第七百五十八章 十年能改變很多事

  夜色之中。

  吉本真一下令成小隊開始突圍,戰術隊形開始崩壞,但更要命的事情出現。在鎮內烽堡上的瞭望塔上射來探照燈,粗大的光束將整個日軍的行動暴露得一覽無餘。

  「哈牙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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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聯隊長閣下,請您撤退,我會帶領中隊掩護您撤退!」一名大尉拄著軍刀單膝跪地。

  「支那軍,支那軍!」

  直到此時,日軍的組織度還未崩潰。什麼是精銳,這便是精銳,即使到這個時候,敗退到如此田地,還儲存著成建制的組織能力,如果不是讓人瞠目結舌的組織度,這支敗軍早就被抗聯騎兵部隊絞殺到十不存一。

  呼喊著,吉本真一乏累的站起身。

  那名大尉從挎包里取出兩封信交給他,轉身抽出指揮刀組織部下迎戰,吉本真一看著認識近十年的部下,在勤務兵的攙扶下朝著遠處奔去。

  跑了一段距離,黑夜中他被人撞了下,手裡的信件掉下,吉本真一停下腳步在地上摸索,還未等他撿起丟失的信件,勤務兵便將他背起來往前方跑。

  身後槍炮聲大作,馬蹄聲四起。

  ······

  天明之時。

  荒原戰馬在啃食青草,一整晚的衝擊廝殺,其實並沒有太久,在凌晨三點多鐘的時候天就亮了。三三兩兩的戰士結隊打掃戰場,遇見未死的日軍進行補射。

  農田青紗帳外,成隊的騎兵在搜尋巡弋,有一部分日軍士兵趁夜鑽進青紗帳中,時不時還有槍聲響起。

  烏爾扎布沒有下令繼續追擊,追擊窮寇本來就是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加上他發現這群日軍被打成這幅樣子還具有作戰能力,繼續追擊最多也只能咬下幾塊肉下來,想要殲滅這支殘兵敗將並不現實。

  拿著各連隊匯報上來報告,包廣看著戰報直搖頭,一晚上就只是殲滅四五十號敵人,而且還有一部分日軍鑽進青紗帳里不出來。讓各連做好戰後打掃工作、救治傷員,輪番休整,以連隊為單位進行清剿警戒,暫時不讓鎮子裡的群眾下地幹活,等清剿完全部的日軍再說。

  看著繁忙而有序的騎兵部隊,那十幾個衣衫襤褸揹著水連珠步槍的傢伙們不知道怎麼開口,他們蹲在烽堡下吃著乾糧,眼神羨慕又自卑。

  「不准外出!」

  鎮子的關卡處,幾個戰士攔住拖家帶口準備逃離此處的老百姓,這裡算是日軍警備區範圍,也是高壓統治最為激烈的地方,同樣的對於抗聯的妖魔化宣傳也是最為嚴重的。

  「軍爺行行好,放我們一條活路。」

  「軍爺!」

  「求求軍爺了。」

  一聲聲軍爺喊得胳膊系著紅布條的幹部如臨大敵:「老鄉,外面現在還有殘存的日軍活動,你們現在出去容易被襲擊。各位鄉親父老請回家等待,這也是為你們的安全著想。」

  「抗匪是想把咱們關在裡面殺,男的送去礦場挖礦,女的給他們生小抗匪。」

  「大傢伙別信,留在這裡只能等死!」

  不知誰喊了一句,堵塞哨卡的人群突然激動起來,開始衝擊哨卡。

  『滴滴滴——!』

  胳膊系著紅布條的幹部吹響銅哨,周圍休息的騎兵戰士頓時上馬,那是緊急集合的哨聲。數隊抗聯騎兵策馬趕來,發現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衝擊哨卡。

  包廣聞訊趕到:「下馬,槍口不准對準老百姓,用身體攔住他們!」

  「任何人不得動武,堵住拒馬!」

  越來越多的戰士挽著胳膊堵住想要衝出去的人群,被人推搡著、辱罵著,眼裡滿是失落,用身體阻擋想要逃離此處的老百姓。每個人心裡都有種說不出來的滋味,那很讓人心酸。

  我們被屠殺了十年,被奴役了十年,也被奴化馴服了十年。

  『砰!』

  忽然響起一道槍聲,整個現場安靜下來,在外圍策馬阻擋人群衝擊的一名戰士兩眼震驚,抬手摸了下胸口的鮮血,整個人倒下,腳踝掛在馬鐙上摔落。

  包廣怒目橫視:「衛生員!衛生員,快來!」

  「止血,給他止血!」

  「手槍打的,不是步槍,有日偽特務!」

  衝擊的人群安靜下來,他們畏懼的看向堵住他們去路的騎兵戰士,因為他們發現面前這群人從一開始的沉默懦弱,在看見同袍倒下的那一刻,轉身就散發著一股屍山血海的殺意,僅僅是一個眼神就讓人不寒而慄。

  騎在戰馬上的一名戰士指向人群中一人:「就是他,穿長衫褂子的,別讓他跑了!」

  「讓開!」

  「讓開!」

  一隊戰士翻越拒馬,在已經呆若木雞的人群中推開一條道路。

  率先發現是誰開槍的戰士拉下槍帶,乾淨利落地給步槍上彈,對準轉身逃竄向後的傢伙扣動扳機,一槍打中對方的大腿。追捕的戰士極為順利的擠開人群,那些人噤若寒蟬般懂事的讓開道路。

  包廣嘶吼道:「都愣著幹什麼,回家!

  不許出來,再繼續衝擊崗哨,有一個算一個,全部按照漢奸罪槍斃!」

  聞言,人群頓時轟然四散,帶著妻兒老小,揹著行李,趕著馬車各回各家。

  這時候想起來了,原來天底下還有個『漢奸罪名』。

  看著幾乎是連滾帶爬四散的人群,包廣心中苦澀不已,作為曾經參加過哈爾濱電車工人大罷工的老同志,生活在日偽統治下的同胞們成為這幅模樣,這讓人心痛。

  「指導員,就是這傢伙。」

  戰士們押著打黑槍製造暴亂的傢伙過來,那傢伙淡然的看向周圍恨不得能生吞活剝他的戰士們。

  「職務、隸屬、任務,像你這樣的人還有多少?」包廣寒聲問道。

  那傢伙死豬不怕開水燙,一點也不搭理他。

  「帶下去,給他止血,問清楚!」

  包廣憋著一肚子火:「一連長!」

  「到!」

  「你帶人對整個鎮子戒嚴,任何外出的可疑人員全部逮捕!」

  「是!」

  鎮子外面,烏爾扎布帶著搜查殘存日軍的騎兵戰士回來,看見躺在地上正由衛生員止血救治的傷員,還有被逮捕的傢伙。詢問周圍的人,烏爾扎布明白髮生什麼事。

  捏緊拳頭咬牙切齒,烏爾扎布冷聲說:「這群***,要不是老子加入抗聯,放以前非得把整個鎮子都TMD給活埋了!」

  「你這是說什麼話?」包廣質問道。

  「就這樣,還不知道要鬧出多少麻煩!」

  指著被轉運送走的戰士,烏爾扎布怒火中燒:「搜,有一個算一個,全都給老子拉出來砍頭。」

  面對這樣的命令,周圍的戰士們不知所措,只有十幾個跟隨烏爾扎布起義的戰士抄起武器準備進入鎮子裡。剛走了幾步發現不對勁,全都拉出來砍頭,怕是不對吧?

  包廣揮手道:「我已經安排一連戒嚴,抓住日偽特務後會讓你處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