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六章 搏殺

  「三連直插日軍指揮部。」

  「四連清掃城頭的敵人,後續部隊向倉庫進行攻擊,優先保住倉庫物資。」

  攻入城內後,曹保義作為陣前指揮,快速向各部分配任務。任務簡單且明確,戰場上要的就是簡單明確,過多繁雜的命令容易導致基層指戰員的混亂。

  臨時組建被派往支援缺口處的武裝團抵擋不住兇悍的抗聯,得知這些人是礦場上的日籍人員,戰士們更來勁了。往日裡早就受夠他們的欺壓,多少同伴死在這群人的虐待中,甭管活的死的,就算是死的也得補兩刀再說。

  憎恨不會因為對方是老弱婦孺而削弱,不知道姜泰信是如何教育訓練他們的,曹保義看見了都有些呆滯。如果後續的戰士不忍下手,他或許還會下令將其控制住,但現在那些新兵戰士們個頂個手黑心冷,他就當做沒瞧見。

  萬一被呂三思問起來怎麼不知曉戰場紀律,他就說天黑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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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前沿情況的青川下令發射照明彈,不打還好,一打發現城頭上已經由抗聯占領。尖頭帽和日軍的絨帽是能夠分辨的,城牆已經被抗聯攻占,這預示著抗聯已經攻入城中。

  這時,青川才意識到根本無法應對抗聯。

  關外的抗日分子比關內國軍還耐打,放關內作戰,他一整個中隊加上重炮支援,而且是有工事固守,怎麼說也能堅持一個晚上,這開戰到現在滿打滿算一個多小時,直接被抗聯攻破。

  意識到這點,青川趕緊命令中隊部的執行官,也就是副官帶領中隊部的日本前往倉庫放火焚燒物資,命令南門固守的部隊撤退,集中到指揮部院子進行防禦。

  「諸位!」青川對周圍計程車兵說:「準備作戰戰鬥,即使戰鬥到最後一刻也不能放棄。」

  當著眾人的面,青川點燃中隊的軍旗。

  看著軍旗在燃燒中化為灰燼,所有人都心如死灰,這是已經做好戰死的準備。

  日軍的信條就是絕對服從長官的命令,雖然很無奈,但他們只能做好死戰的準備。青川命人搬來大量炸藥,將傷員集中起來,如果抵擋不住抗聯的進攻,傷員就必須進行起爆與敵人同歸於盡。

  最先突入城中的三連直插日軍指揮部,迎頭和回援的南門守備隊日軍碰上,雙方在夜幕中撞上。一開始日軍還以為是出收縮撤退的友軍,最先反應過來的是三連的戰士。

  連長董山東立刻下令:「日軍,是日軍!」

  「日軍!」

  一嗓子號喪下去,抗聯這邊率先發起攻擊,丟出手雷進行壓制,見到黑乎乎的東西落下來,回撤的日軍立刻散開。那肯定不是雜糧饅頭,能吃不了兜著走的東西。

  爆炸聲響起,前列的戰士射出一輪排槍,已經顧不上換彈,一頭直接扎進煙塵中與日軍撞在一起。雙方開始搏殺,刺刀見紅,在交匯的街道進行白刃戰。

  就在雙方搏殺的地點,街口便是一座木質的東正教小教堂,外面廝殺聲震耳欲聾,屋內的神父跪在天主像面前祈禱。昏暗的燈光搖曳,橘紅色的光芒照耀著天主的臉龐,不喜不悲,目光淡然注視著世間。

  『嘭——!』

  教堂的大門被撞開,釘上好幾塊木板的木門還是無法阻擋戰火的侵襲。

  頭髮蒼白的神父舉著燭台站在天主腳下,臉上波瀾不驚的看著兩人進行搏殺,雙方都打紅了眼,赤手空拳在地板上進行互毆。你一拳、我一拳,極盡各種手段置對方於死地。

  那名抗聯戰士胳膊上綁著紅布條,證明他是班長級別的幹部,而那名日軍士兵是下士官,雙方都是軍隊中的精銳骨幹分子。抗聯戰士將對方死死壓在身下,用手指頭扣對方的眼珠子,大拇指鑽進眼眶中擠出玻璃體和血水,那名日軍雙臂較短,他在地上摸索著,抓住地上破碎的木板子抵在對方喉嚨上。

  抗聯戰士放開手,握住抵在喉嚨上的板子向下壓,身後突然出現一名日軍端著刺刀從背後襲來,鮮血順著血槽滴落在身下日軍臉上。

  還未等兩人鬆了口氣,後面鑽進了三名抗聯的戰士,向前一個突刺攮死背刺的日軍。一人攙扶起受傷的班長,另外一人抬起腳猛踹倒在地上的日軍,抬起步槍扎入對方喉嚨上。

  門外又鑽進了兩名日軍,雙方又開始搏殺,用盡各種手段。

  神父端著燭台看著眼前,他沉默著,靜靜看著修羅場從門口延伸到腳邊。當幾名抗聯戰士摁住一個日軍少尉,用刺刀將他脖子切斷,鮮血湧出噴射在天主像臉上。

  滴答、滴答,鮮血從神像下滴落。

  廝殺結束了,幾名殺戮到渾身沾滿鮮血的抗聯戰士爬起身,在一名組長的帶領下清點,抄起混亂中掉落的武器沖了出去。那名神父還是痴呆呆的站立在原地,閉上眼長舒一口氣。

  在指揮部等待的青川大尉沒有等到南門回援計程車兵,派出去的傳令兵得知返回,稱抗聯已經推進至指揮部外兩百米,回援的部隊與抗聯進攻部隊撞上。

  看了眼腕錶,中隊執行官帶領士兵去炸毀倉庫也沒有訊息,按理說早就應該聽見爆炸聲,但遲遲沒有回音。

  事實上青川中隊打的很頑強,他們不計一切代價的給抗聯製造各種麻煩,包括抱著炸藥和手雷發起衝鋒,即使傷員也選擇抱著手雷同歸於盡。

  但是敵我兵力之間的懸殊,是永遠無法彌補的鴻溝,何況城內日軍守備部隊炮兵居多。無奈之下,青川命令炮兵炸毀大炮,讓他們作為步兵進行作戰,藉由指揮所的簡陋防禦工事進行作戰。

  後續抗聯部隊跟上,突入至日軍指揮部外。

  籬笆牆和原木搭建的圍牆成為日軍最後的防線,但隨著抗聯抵近,開始架設迫擊炮進行轟擊,日軍再一次受到猛烈打擊,他們根本無法組織起有效的防禦火力。搬來桌椅板凳,日軍就站在上面隔著籬笆牆進行反擊。

  看著更多計程車兵只能躲避炮火,而缺少射擊位置進行防禦,日軍根本沒想到呼瑪縣會被攻破,他們也沒有想到會被逼到在這個地步。

  青川下達最後一項命令,繼續躲在指揮部裡面只能被抗聯的直瞄炮火和迫擊炮殺傷,他下令組織衝鋒。

  『板載!』

  籬笆牆的大門被開啟,一隊又一隊日軍士兵沖了出來,這些都是日軍炮兵,比起步兵精貴十倍不止,可是現在全部拎著步槍進行衝鋒。

  「射擊!」

  「開火!」

  曹保義組織火力壓制:「機槍射擊,把敵人壓回去,壓死!」

  「開火!」

  機槍開始射擊,對準日軍指揮部大門進行射擊,連點射一串又一串射出,曳光彈修正彈道,不停的將子彈灌進去。

  後續,抬著重機槍的火力組抵達,開始快速架設武器。當彈板上的子彈連續射出時,日軍的衝鋒顯得是那麼無力,一茬一茬的人倒下,屍體甚至堵塞住出口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