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一章 有點覺悟

  之所以如此生氣,陸北是從這封信中看見不一樣的東西。

  政治是一個很微妙的東西,毫不懷疑,陸北肯定在伯力城的野營辦事處內有某些人的代表。可以說受到『一切經過統一戰線』理論的影響,服從國民政府的統一指揮,統一編制,統一武裝,統一紀律,統一待遇,統一作戰計劃,統一作戰行動。

  抗聯的歷史責任不應該承擔起這些,換句話說一旦承認這些,那麼在勝利後組織將無法獲取在東北的合法權益。進軍東北很大程度上是因為抗聯的存在,從先天上就具有合法性。

  如果一切都服從國府的指揮,待勝利之後,國府要求抗聯放棄一切武裝權力,是該遵守還是不應該遵守,歷史的過錯責任就是抗聯的。

  陸北無法接受抗聯為某些人的錯誤指導理論而買單,他不會接受這告全國同胞信,若執意釋出將退出東北的組織關係。

  可這就是抗聯,缺乏關內中央的直接領導和指示,聽風便是雨。抗聯就是在這樣的歷史環境下消弱敗亡,一步一步走向末路,最終失去在東北地區的抗聯領導責任,失去成建制的武裝鬥爭能力。

  遠在伯力城。

  周報中他們沒想到陸北的言辭會如此激烈,顯然他們並不了解如今關內的鬥爭情況,錯誤的預估民族統一戰線的合作程度,還以為第二次合作是精誠團結,齊心協力保衛祖國。

  能夠讓他們如此重視,這種言論發起人就不是一般人,而是曾經抗聯的最高領導人。如此,他們才會這樣重視,不然絕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雷公爺不喜歡那個傢伙,早在前往莫斯科的時候關內中央就下達過明確的指示,認為這種言論是不負責的投降主義。拿著被組織認定為投降主義的指導理論做文章,也怪不得他如此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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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番解釋之後,事情說開了也就沒什麼事。

  至少,抗聯是堅持服從關內中央的指示的。

  看著掛在野營會議室牆上的兩幅畫像,雷公爺沒說什麼,隔絕千里之外,還能夠如此堅持組織的領導,赤子之心猶在,這已經足夠了。

  周報中向雷公爺說:「我們抗聯與世隔絕,對組織的指導無法了解徹底,很多情況都是由遠東軍邊疆委員會方面傳達而來的,故此才會造成這樣的誤會。

  是真不知道,希望代表們能夠理解。」

  說的情深意切,雷公爺很感慨,從這件事上他就看出遠東軍對於抗聯的影響力。戰爭是政治的延續,很多問題的根源就是這樣出現的,也包括抗聯許多人在日後遭受的非議。

  雷公爺正色道:「我會向組織進行匯報,將你們面臨的實際情況如實上報,也希望你們能夠堅持組織的領導,這是不容改變的!」

  「當然。」

  隨後,他們將抗聯與遠東軍方面的達成的一切協議都做了匯報。

  ······

  而在上江地區的陸北也接到地委方面的回電,他們修改了後面的說辭,不接受國民政府的統一指揮理論,表示抗聯是組織所領導的武裝,是由東北群眾構成的救國武裝。

  張蘭生書記告誡陸北:「你怎麼能這樣說,不能拿組織關係威脅。」

  「我也是一時氣憤。」

  也是腦子昏了頭,陸北回想起來覺得很對不起組織,發了一封電報收回之前的強烈措辭,並且向地委方面表示道歉,希望能夠得到原諒。

  這並非小事,至此抗聯成功的擺脫一切政治上的困境,也迎來新的篇章。

  呂三思拿著一面紅旗草圖展開:「老陸,你看看這面旗怎麼樣,按照咱們五支隊的樣式進行設計。」

  「嗯~~~」

  看著草圖,紅底黑字,最上面是『東北抗日聯軍第三路軍』,右側是新編第一師,居中部分是『抗日救國』,靠近旗杆部分有一顆黃色的星星和代表組織的鐮刀錘子。

  陸北說:「加上鐮刀錘子,把抗日救國這幾個字取消,加上九一八。」

  「張書記您呢?」呂三思問。

  張蘭生點點頭:「我也覺得加上九一八比較好,能夠展現出我們抗聯的歷史責任以及由來。」

  「太雜亂了。」

  「滿滿當當的。」

  思索一二,陸北說:「分兩面紅旗,一面為紅底黃星的旗幟,另外一面按照咱們抗聯的樣式,紅底黑字為九一八,代表不忘屈辱。」

  「同意!」

  「同意!」

  眾人紛紛舉手同意。

  意思很簡單,一面旗幟是不忘組織領導下的軍隊,另外一面旗幟代表抗聯所承載的歷史責任,兩面旗幟同時存在,都不能倒下,也不能混為一談。

  點點頭,呂三思在紅布上面繪製草圖:「那就按這樣設計,之後交給裁縫爭取今晚加個班,明天就出來。」

  「就這樣辦。」

  眾人又商議一下授旗儀式該如何進行,張蘭生書記提出一面由地委授予,另外一面則由上江指揮部授予。均得到一致同意,新一師整編完成,授予軍旗的訊息也不脛而走。

  姜泰信十分高興,之前他是空有名頭,但軍旗一旦授予下來則不會做出改變。

  會議結束後,眾人都前往比賽場所去助威,這次冬季運動會的規模相當大,第二、第五支隊,警衛一團,新編第一師均派出戰士參加,醫院、地委,還有各礦場的工會,以及當地群眾都被發動起來參加。

  大冬天閒著沒事,在家裡貓冬也是沒事,地委的張蘭生書記發動群眾參加,也是展現出抗聯與日偽軍的不同之處,一場運動會極大加深群眾和軍隊之間的感情。

  眾人走後,陸北坐在火爐旁寫報告,是關於明年的鬥爭預估,抗聯現在的確有錢,但是上江地區糧食產量是不足養活這麼多人的,糧食生產運動要跟上。

  姜泰信沒走,他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陸北放下鋼筆,揉搓長滿凍瘡的手指:「有什麼事?」

  「報告陸指揮,我覺得新一師人數太多,而骨幹戰士不足。我希望在訓練工作完成後將一批戰士分配進其他部隊,這樣也能增強兄弟部隊的戰鬥力。」

  「見過說自己兵少的,沒見過嫌棄自己麾下兵力多的。」

  姜泰信認真的說:「至少分配三千人,不然您真的是把我架在火上烤,這讓同志們怎樣看待我?」

  「四千。」

  「我服從命令。」

  掏出香菸,陸北遞給他一根:「不錯,有點覺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