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九章 本家

  聊著聊著,張蘭生書記才說出原因。

  張蘭生是他的漢名,他是滿人,原名包巨魁。呼蘭縣第一任城守尉為博羅那的後人,因為舅舅姓張,他就隨舅舅姓,呼蘭縣出生,顧名思義張蘭生。

  正兒八經的關外八旗子弟,不過干偽滿是不留情面,據說當年偽滿還傳令招撫過,張蘭生書記接到招撫就給整了個活兒,帶著部隊弄死投靠偽滿的一支偽軍警察部隊。

  兩人一聊,包廣在哈爾濱參加過工人暴動,好嘛!

  當年領導哈爾濱車廠工人暴動的就是張蘭生書記,兜兜轉轉包廣又在張蘭生書記手裡工作,兩人一見如故,聊起當年哈爾濱車廠工人暴動就說不完。

  張蘭生滿懷愧疚的說:「當年日偽特務到處逮捕我們的同志,我無法在哈爾濱立足這才丟下你們,希望能夠得到諒解。不過早晚有一天,咱們要回到哈爾濱,給咱們工人兄弟做主。」

  「哎呀!不提了,都是日本人作亂才這樣。」

  聊起工人罷工暴動的事情,張蘭生就熱血澎湃,當年面對日偽的遊說收買,工人兄弟們沒一個動搖的,甚至綁了遊說的人,將賄賂的錢財拿出來給予生活困苦的工人。他們齊心協力最終讓偽滿當局不得不接受條件,但也在之後經過長達半年的特務活動,地委和各工委的同志被捕幾十人。

  在此之後,工人的處境越來越困難,雖然失去組織領導,但工會的工人兄弟依舊組織起數次罷工,包廣就是在之後的秘密罷工時被捕,送去鐵力神樹勞工營修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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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耐著性子看完戲,陸北便去位於銀行的指揮部休息,在散場時,當地金礦的經理們辦了宴席請客吃飯,犒勞陸北等人。藉口疲憊陸北推辭掉,但在散會時看見那個向羅雲跟在張蘭生書記一起,屁顛屁顛和那些經理把頭們去酒館。

  陸北見到劉鐵石:「老劉,這小子回來了?」

  「嗯。」

  劉鐵石說:「回來好幾天了,這小子一回地委就睡了整整一天,那傢伙肩膀都磨破皮。一邊說著工人真辛苦,但受礦場經理邀約時可沒說太多。

  是得讓他砸幾天石頭,沒瞧見之前看誰都恨不得把下巴戳天上去,現在對人說話也和氣了。不過就是對你有意見,說你濫用職權,但你放心,這小子扳不倒你的,同志們也不會同意。」

  那傢伙轉身,看見陸北正瞅著自己,不失禮貌一笑。他算是被陸北折騰服了,也看明白根本沒辦法完成遠東軍邊疆委員會的指示,想要拿到抗聯的指揮權不可能,他連警衛班的戰士都無法命令。

  「老呂呢,咋沒看見他人?」

  劉鐵石說:「受傷了,日軍空襲時他在車站沒來得及跑,被炸彈炸暈過去,正擱炕上躺著。沒多大點事,就是炸昏頭,休息休息幾天就好。」

  「我得去看看。」

  「你去。」

  劉鐵石忙得很,部隊搬回來一堆繳獲需要他清點入庫,還要兼顧電訊科的工作。這幾天張蘭生書記命他寫一份教材,準備送給漠河的姜泰信他們用於新編部隊的文化教育,作為曾經的教育局局長,還要負責隊伍的文化學習工作。

  不是說不會打仗就不行,劉鐵石忙的一天只休息四五個小時,也就這會歡迎五支隊的指戰員回來,才抽空出來。

  一瘸一拐走去看望呂三思,陸北見到他的時候,這小子活蹦亂跳,根本沒有挨炸彈的樣子。

  「你不是受傷了嗎?」

  呂三思在指揮部跟曹大榮兩人商議軍務,見到陸北回來氣不打一處。

  「瞧瞧,好好給老子瞧瞧!」

  他伸出一雙大手,雙手都磨出水泡來,能讓一個摸槍摸了半輩子的殺才雙手老繭都脫落長水泡,足以看出在十八號車站他累成啥樣。

  陸北握住他的雙手:「來,我給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死開,你真噁心。」

  「我這不是心疼嘛!」

  一旁拿著檔案的曹大榮笑道:「他可用不著你心疼,心疼他的人來了。」

  「伍護士來了?」

  扭頭一看,只見呂三思傻樂呵。

  曹大榮解釋道:「參謀長從尼布楚城野營派來兩百多名戰士增援我們,其中就有一支衛生隊,伍護士是衛生隊的隊長。現在在來的路上,明天就會來塔河。

  這次傷亡不小,他們有的忙。是遠東軍邊疆委員會指導配屬的,他們說我們抗聯的後勤醫療系統跟日軍一樣,如果要從關東軍手中收復國土,就要進行現代化的軍隊建設。」

  「那麼好心?」

  呂三思低聲道:「是向羅雲同志向遠東軍邊疆委員會匯報的,要求對抗聯進行指導,這傢伙雖然做事太過理想和死板,但對抗聯和國家是忠誠的。

  昨天在會上,他還說遠東軍方面同意再次對姜泰信他們進行軍事援助,以兩個步兵團的編制進行援助。」

  「蘇式步兵團?」

  「對。」

  不由得對其改觀,這可是按照蘇式步兵團的編制進行援助,雖然人家指名道姓是給姜泰信的,但陸北無所謂,姜泰信到時候莫非會私藏不給。雖然接觸不長,但陸北相信姜泰信絕非那種寡恩薄義之人,至少他接觸的抗聯里的朝鮮族同志,人都挺好的。

  一個蘇式步兵團人數在三千左右,兩個步兵團至少在五千人編制。

  陸北問道:「姜泰信到底有多少人了?」

  「你問老曹。」呂三思說。

  曹大榮神神秘秘伸出三根手指頭:「三個團,六千人。關於這些劉科長較為清楚,他是負責整個軍需配屬的,姜泰信一概情況都透過他向地委進行匯報。

  你之前在前線,他沒來得及向你匯報,但匯報的開頭都是稱你為總指揮。」

  說著,曹大榮拿來幾份檔案遞給他。如此,陸北那叫一個舒坦。這哥們兒不賴,知道上江地區的軍事由自己負責,張口閉口就是『陸總指揮』。

  呂三思說:「張蘭生書記跟你說了沒有?」

  「啥事?」陸北說:「他說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那他就是想讓你好好休息一晚,所以才沒告訴你。」

  「啥事啊?」

  「崔軍長接到滿洲地委命令,不日將抵達上江視察。」

  陸北瞪大眼睛:「第七軍軍長?」

  「對!」

  那可是老資歷,當年黃埔建校的時候,他在黃埔擔任教官。國軍不少黃埔將領見了他都得叫聲老師,抗聯的締造者之一,東北抗日聯軍第七軍軍長,第二路軍總參謀長。

  論規矩,陸北他們一群第六軍的新兵蛋子得叫他老首長,三江地區的根據地,是由他牽頭成立的組織。人家生的老母雞,老母雞生的雞蛋就是第六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