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莫力達瓦城外的農田裡。
陸北和老趙一起悠哉悠哉看農田裡的玉米高粱等農作物,又去草原牧場看看牛羊,身旁跟著幾個地主鄉老。莫力達瓦救國會負責人郭常林也在,一群人走訪各村屯。
不干別的,主要是視察民情,詢問當地村民的生活如何,如果遇見生活困難的,或者因為田畝地租過高的,就當面呵斥幾個地主鄉老改正,避免地主士紳強迫佃戶、牧農搞陰陽合約。
表面上降租降息糊弄抗聯,實則是還是按照原來的地租照章辦事。
郭常林和那幾個地主士紳談話,還有農會的代表,有抗聯撐腰,往日裡對地主士紳卑躬屈膝的佃戶也是腰杆子硬了,有什麼不滿意的對抗聯騎兵的馬刀說去吧!
和趙尚志聊起當地群眾的生活,老趙說近日有些逃難的老百姓來到莫力達瓦,是從阿、甘兩縣逃亡而來,因為當地已經施行極為嚴厲的部落集團制度,在得知莫力達瓦於抗聯治下無苛捐雜稅,且對民眾關心,很多都是拖家帶口偷渡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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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偽軍沿河封鎖,民眾逃亡渡河溺死者甚眾。
老趙哀嘆一聲:「從戎十載,依舊難以挽救民眾,今日雖得一地安身,可仍然朝不保夕。」
「怎麼,想起湯原的日子了?」
「嗯。」
老趙說:「昔日在湯原縣,情況比起現在好上數倍,但因為各種政策問題和錯誤指導,導致棄地丟民。不知何日才能回去,那裡的老百姓都在等著咱們抗聯。」
「我給你說個新鮮事。」
「有屁快放,別憋著吊足人好奇心。」
偷笑一聲,陸北悄悄說:「昨日曹大榮跟我說,稱遠東軍邊疆委員會發來電報,是恭賀我們抗聯光復一縣之功的。」
「那小子有什麼電報都不會跟我說,首先送去你那裡,完事才到我。」
「不是這個,是後面電文很有意思。」
「什麼意思?」
陸北環視四周說:「遠東軍邊疆委員會讚嘆我們抗聯根據他們成功奪取政權的經驗,採取攻打城市的方式,據說莫斯科方面有高官很滿意抗聯在東北地區抗日鬥爭所採取的策略,發話要加大援助力度。
這難道不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醉翁之意不在酒,在於山水之間。」
「這有什麼關聯嗎?」
「我發現您老真是政治白痴啊,難怪鬥不過李總指揮。」
急起來,趙尚志漲紅臉,支支吾吾說陸北總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這事一直嘮嘮叨叨說個不停,就那麼有意思,整天跟個奶嘴似的掛在嘴邊,膈應死人了都。
大笑。
這成為陸北為數不多的樂子:「遠東軍邊疆委員會的意思是關內組織,他們進行農村包圍城市的策略,為了這事雙方可比你和李兆林總指揮鬧的僵,只不過事實證明他們是錯的。
現在人家又提這事,是想進一步控制住我們抗聯,向外界證明奪取城市的策略是正確的,這就推翻自有國情在的言論,勢必會使得國內親俄派更為猖獗。」
「那能一樣嗎?」
現在老趙更急:「咱們能拿下莫力達瓦,是經過好幾次戰鬥,在野外尋找機會擊潰殲滅敵人主力部隊,這才以極小代價光復。這是兩碼事,怎麼能夠混為一談,簡直是往我們抗聯身上潑髒水。」
「有什麼辦法,這就是掌握輿論工具的優勢,我們抗聯在東北的事情,經過那群人的嘴說出來,就是會變味兒。只能寄希望於關內組織暫且不下達結論,不對我們抗聯抱有異樣的眼光。」
一路走,和老趙一路聊著。
經過這些日子的接觸,趙尚志對於陸北有了一個較為深刻的認識,嘴臭是真的嘴臭,但搞革命工作是真的有一手,特別是敏銳的政治嗅覺,能夠發現很多事情。
可以當政工幹部,也可以做地方群眾工作,更不用說獨領一軍作戰,這些都是極為難得的。
難怪姓李的對其放縱,給他在第六軍淘換到這樣的人才,把人往哪兒一丟就什麼不用管,保准給辦的漂漂亮亮,有什麼困難也會自行克服。
趙尚志問:「之前那麼多人和我一起,可總不交心,平日裡還好,可當陷入分歧的時候大家就固執己見。當然我承認自己的脾氣不好,也是矛盾的原因,但為什麼大家對於我的惡意那麼大?」
「因為你脾氣不好,愛大包大攬。」
「那現在為什麼我們能夠聊下去?」
陸北直言不諱:「因為你沒兵,自古掌軍者離開軍隊便無權,而你不知此道理。與第二路軍的周總指揮是這樣,人家一手帶出來的隊伍,是老東家,而你是僱傭來的掌柜,不滿自然會招來討厭。
現在你也沒兵,五支隊你指揮不動,一支隊的張光迪雖是您的老部下,可關鍵時刻也不會雲從,而是聽從總指揮部的命令,二支隊更不用說,雖是龍北部隊序列中,但無論是我還是您都知道根本指揮不動,實際上是屬於總指揮部直轄。」
「你說的對,自古掌軍者無兵亦無權。」
很憋屈的一件事,第三軍的主力精銳當年因為攻打蘿北縣城不利而北渡,後被遠東軍送去XJ,這是老趙心中永遠的痛。其他精銳部隊因為西征問題而猶豫不決,大多數都覆滅在三江大討伐中。
隨後,老趙問了陸北一個問題。
「昔日三江大討伐時期,隊伍西征來到黑嫩地區,若現在敵人討伐越來越殘酷頻繁,是不是又要進行長距離戰略撤退?」
陸北點點頭:「當然要撤,在三江地區時我們失敗了,於是乎來到黑嫩地區,在這裡我們總結經驗,明白了該如何進行抗日游擊戰爭,也明白該如何進行全民族統一戰線的組建。
等到了下一個地區,我們做的一次會比一次好,這是一種進步。」
「去額爾古納河地區?」
「會去一次,偌大的大興安嶺會成為我們的屏障。」
聞言失落,老趙不想去額爾古納,那裡有一位他不想見的人。
傍晚時分,眾人返回指揮部。
炮營的張霄準備向陸北匯報工作,見到老趙頓時架住,因為他才是龍北部隊指揮,而各級幹部都默契的首先向陸北匯報工作,即使是直屬於龍北指揮部的炮營也一樣。
揮揮手,老趙已經習慣了,有一支部隊能夠接納自己,能夠上戰場打仗,能夠出謀劃策,這些已經讓他心滿意足。或許在被當皮球踢的時候,他的心已經差不多失望夠了。
南楊北趙的名聲夠大,可掌軍者無兵亦無權,他無法做到掌控整個部隊的絕對領導權,這得看陸北願意與他分潤多少。
陸北早已跟他如實說了,自己是受了命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