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六章 反衝鋒

  「哈呀古!」

  「哈呀古!」

  日軍軍營內,一名下士官赤腳踩在地上,他們從圍牆上搶救下一挺受損的九二重機。那玩意兒被幾個人抬著往下跑,軍械士官扛著維修箱子過來,準備更換受損的零件。

  很滑稽的一幕,另一邊打的火熱,這邊幾個軍械兵打著手電筒維修重機槍,費力的將變形的槍管從機身上拔出來,為此甚至用上錘子敲擊。

  一發迫擊炮的高爆榴彈落在軍營內,被打的暈頭轉向,幾個人命都不要死死護住那挺幾近報廢的九二重機。

  在軍營大門兩側,左右各有十幾名日軍持槍緊靠牆壁,他們是最後的生力軍,準備在抗聯攻入之後發起白刃戰,守住大門。

  日軍指揮官拄著指揮刀靠在牆壁邊上,頭頂不斷有磚石灰塵掉落,他不厭其煩一遍又一遍說著冷靜之類的話,看見自家長官如此淡定,日軍士兵們早已從一開始的混亂穩定下來。

  作為一名參戰過退役軍官,他有絕對的鎮定,面對奇襲他知道首先要穩定軍心,而後組織起第一波防禦,事實上他做的毫無問題。

  那挺九二重機短時間內是維修不好的,抗聯如潮水一般連綿不絕的進攻不會給他們喘息的機會,一鼓作氣的勇氣不在,那麼抗聯也無法攻破日軍的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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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嘭——!』

  隨著一聲巨大的聲響,那扇厚重的鐵門重重的向內飛去,哐當一聲落在地上。

  巨量的炸藥將那扇鐵門給炸開,日軍指揮官感受著氣浪夾雜塵土飛揚,整個身子都在顫抖。

  「冷靜,敵人要上來了!」

  「聽我命令!」

  「冷靜!」

  躲藏在大門兩側後的日軍士兵像一條毒蛇蟄伏,等待抗聯突進來。

  腳步聲越來越近,可以聽見抗聯軍隊的說話聲。

  灰頭土臉的曹保義從地上爬起身,阻擋他們腳步的鐵門被炸開,他得以再度一窺裡面的情況,大門後除了幾具屍體外別無他物。

  這非同尋常,曹保義明確記得在發起突擊的時候,他看見鐵門後至少有二三十名日軍,白條條拿著武器蹲在後面。而現在裡面安靜的嚇人,抬起手,示意身後的戰友停下腳步。

  分做兩隊,左右靠著牆壁前進。

  「準備手雷。」


  拔出插銷,磕在牆壁上。

  裡面的丟出去,外面的丟進來,雙方打了一個照面。

  曹保義看見那玩意兒丟出來:「撤,撤出去!」

  「撤撤撤!」

  他往後跑了兩步,在大門外有人拽住他腰間的武裝帶,狠狠地將他拽回去,回頭一看是金智勇,一陣氣浪衝擊而來,裡面響起日軍的嘶吼聲。

  在手雷爆炸餘燼未曾消散之際,蹲守的日軍作反衝鋒,實在是給抗聯帶來麻煩。這就是關東軍,十足的精銳,遇襲不亂、遇戰不潰,想盡一切辦法頑強作戰。

  所謂關東軍精銳不止是說他們槍法准、武器先進,無論是單兵軍事素養,還是基層軍官的臨戰指揮都具有一定水準。這樣的近現代軍隊,對於民困兵弱的中國軍隊來說是降維打擊,後者還處於近代史軍閥混戰之中,基層部隊的組織性完全趨近於無。

  可以聽見日軍發起衝鋒,抗聯據牆射擊,短短距離來不及換彈打上第二發子彈。

  兩撥人撞上,迎面撞上往裡投入兵力的抗聯,第一波衝擊就將曹保義他們沖回去,遇見金智勇所率的人馬,勉強給攔住。如果不是抗聯數倍於敵,保不齊真的會被這股日軍給衝垮,相當致命的反衝鋒。

  瞧見戰場情況的陸北著急上火:「衝鋒,把敵人壓進去,壓死!」

  「沖啊!」

  聞雲峰站起身:「同志們,跟我沖啊!」

  身旁的人一個接一個往前沖,陸北也拉起槍帶,在衝鋒中給上刺刀,一頭扎進去。

  絞殺,面對數倍於己的抗聯,日軍的反衝鋒在進攻受挫之後,被金智勇他們攔住,無力再往前突進一步,剩下的便是後退。一點一點被抗聯給吞沒,擠進去日軍守備隊軍營,那幾十名日軍損失殆盡。

  夜晚的混戰中,雙方都是不遺餘力殘殺。

  那名赤裸上身,踩著光腳板的日軍指揮官揮舞軍刀劈砍,金智勇和幾個人將他圍住,四面八方的刺刀突進,那傢伙掄起軍刀砍在一名戰士的脖子上,自己也被至少四把刺刀戳穿,刺刀不停的在他身體裡戳,直至被戳成四面漏風。

  一腳踢翻對方,金智勇麻利的從腰間挎包取出紗布,那名脖子受傷的戰士倒地,金智勇捂住他的傷口,溫熱的鮮血噗呲射出,脖子的大動脈被劃開,那根本堵不住。

  身旁的戰士組成三角隊形,護住他。

  微張著嘴,金智勇環視四周,身旁的戰友不斷路過,一名揹著醫療箱的衛生員跑來,用繃帶纏繞那個傷員的脖子。纏了兩圈之後,鮮血還是止不住。

  用牙咬斷繃帶,衛生員放棄救治,開始尋找下一個傷員。

  在最後生力軍損失殆盡之後,日軍守備隊無力應對抗聯,他們被三五個成群的抗聯戰士,圍起來挨個進行點殺,刺刀入體的聲音不斷。

  戰鬥結束。

  抗聯占據整座城市,全殲了當地日軍守備隊,實打實的攻堅戰。

  現在,到了舔舐傷口的時候。

  一面舔舐傷口,一面誇耀自己的武力。政治保衛科的宣傳班,他們開始敲鑼大喊,挨家挨戶宣傳,他們很確信整座城的人都醒著,沒有人入眠。

  然後,就看見當地居民跟見鬼似的看向不倫不類的傢伙們,一九三三年ARQ淪陷後,這裡已經七年沒有見到中國軍隊。

  東北抗日聯軍,一個陌生又遙遠的名稱。

  抗聯所做的就是告訴世人,這裡還有屬於國人的軍隊,還有誓死抵抗的軍隊。我們來,是給飽受蹂躪之苦的同胞一個希望。

  撿起地上的一柄指揮刀,陸北被人叫住,是帶隊進攻警察局的呂三思。

  「有個事情需要匯報。」

  「咋啦?」

  呂三思說:「抓了當地縣衙的一個漢奸管事,他說在城東五里外有個木營,其中關押著近千人勞工。祁致中已經帶人過去,大多都是從山東抓來的,有一部分是八路軍一一五師的戰俘。

  祁致中到的時候,他們正在進行暴動,好說歹說才相信我們抗日聯軍。」

  「人嘞?」

  「就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