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九章 工作班的特務

  在數個小時前自吹自擂不需要金雞納丸子的呂三思跑肚了,那傢伙純屬折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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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折騰人的還有身旁跟著的小尾巴,不合時宜的把人帶到指揮部,並且不合時宜的提出有些過分的要求,在陸北屁股後面跟久了,被兩個營級幹部兄長過於照顧,養成一股眼高手低的態度。

  「把田瑞叫過來。」

  「是!」

  義爾格被糊弄走,臨走時用鄂倫春話讓幾個人稍等片刻。

  在片刻之後,田瑞跑來,一過來就看見帳篷外杵著的幾個山民,尤其是其中一個揹著一桿三八式步槍。田瑞瞧見陸北示意的眼神,好言好語把門口杵著的那幾個請走,讓幾名戰士招呼總不能冷落。

  請走人後,田瑞一腳踹在義爾格屁股上,揪住他的耳朵對其打罵蠢貨。

  給戰友擋子彈的見多了,沒見過把不知底細的武裝分子帶到本該保護的重要人面前,要不是義爾格帶路,那幾個人根本不可能走到指揮部。

  隨後,田瑞又將負責執勤巡邏站崗的哨兵批評一頓。

  指揮部帳篷內。

  曹大榮將接收到的電文遞給陸北:「趙軍長他們已經抵達朝陽山地區,目前馮中雲委員已經派九支隊的同志進行接應,至於他們會從嫩江過來,還是從甘河過來就不知道了。

  趙軍長只是說會儘快抵達,讓咱們放心。」

  「放個屁心!」

  將紙張揉成一團揣進口袋,準備留著生火。

  現在陸北有時間去招呼那幾個鄂倫春群眾,而曹大榮一個箭步衝到值勤記錄表邊上,開始尋找今天是哪個連負責執勤站崗。剛才他也看見了,但沒說話,找到是那個連隊負責執勤站崗之後,他氣沖沖跑過去開始處理。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那群小子的皮得時不時緊緊,多少抗聯幹部都是因為暴露蹤跡遭到刺殺。

  走出指揮所,陸北瞧見義爾格病懨懨走來,左側臉頰紅通通,怕是挨了田瑞一巴掌。

  陸北心知肚明的問:「臉怎麼了?」

  「蚊子咬的。」

  「這蚊子可不小,上百斤了有。」

  做了錯事,他是不敢跟陸北告狀的,更別說找其他人,那只能自找麻煩。

  聽見調侃聲,義爾格低下頭。

  在田瑞的指引下找到那幾個鄂倫春人,他們坐在一口土灶邊上,鍋里燒著開水,幾人拘謹的坐立不安,因為他們周圍坐著十幾個戰士。

  田瑞把他們往兵堆裡帶,且是一個老兵居多的戰鬥班,稍有風吹草動,那些個殺人老手能徒手滅了他們。尤其是那個揹著三八式步槍的鄂倫春青年,那傢伙彷佛一隻誤入狼群的野狗,渾身忍不住顫抖,甚至將槍放在一個他拿起來費勁,但是周圍人能看見的地方。

  領頭的首領笑著示好,用鄂倫春語說的滔滔不絕,拿起灰鼠皮做的手套、帽子,還有一些珍稀藥材展示。義爾格準備翻譯,陸北指向那個坐立不安的鄂倫春青年。

  「你說。」

  那傢伙聞聲忍不住顫抖。

  首領大笑著拍打他的肩膀,向陸北介紹。

  「你頭人說什麼,瞧你這樣應該出山見過世面,會說漢話嗎?」

  那傢伙面如死灰的點點頭:「長官饒命,我已經不給日本人做事了,現在回部落過日子。這槍是我當逃兵帶出來的,您要的話可以上繳。」

  揮揮手。

  陸北從兜里取出一包香菸,遞給對方一支:「原來在那個部隊,我們抗聯有政策,既然你選擇脫離日偽軍那就是洗心革面,我們抗聯不僅不會追究,是贊成這種舉動的。」

  拘謹不安的雙手接過香菸,那傢伙說:「小人原來在達爾濱湖附近的砂金礦場當礦警,後來礦場被貴軍給攻占,我就趁亂帶著槍跑了,上個月才回部落。」

  「具體是哪個礦場,我們可是留有礦場花名冊的。」

  「不不不!」

  那傢伙趕忙改口:「我不是這個部落的,原是塔河路二佐的人,由呼倫右都統管轄。受昌木工作班指派來到這裡打探情報,日本人給了我一個月的時間,讓我打探這裡有沒有抗聯活動。

  該說的我都說了,小人真沒想跟抗聯作對,是日本人和家裡人非逼著我來。」

  聞言,義爾格臉上更是火辣辣的疼:「家裡人,家裡人怎麼會讓你幹這個送死的活兒?」

  「他們抽大煙抽迷糊了,只要我參加搜尋隊,日本人就給他們大煙抽,實在沒辦法才答應下來。長官您不知道,部落里的人抽到什麼地步,人都抽死好幾個。

  沒大煙抽,他們就拿燒紅的刀子燙自己,哭著喊著求我給日本人辦事,我真的沒辦法。」

  陸北揉了揉額頭:「像你這樣的人還有多少,知道他們在什麼地方,聯絡方式是什麼?」

  「知道。」

  那傢伙說:「月底,月底他們就會在達爾濱湖東北方向十五公里的砂金礦場集合,就在畢拉河和扎文河之間,那裡有個湖,很好找的。

  該說的我都說了,請長官放我一馬,我想回家。」

  「田瑞。」

  「到。」

  「叫曹科長去。」

  「是!」

  這樣的事情並不少見,日寇派遣大量工作班、特務班進入山林中搜尋抗聯的情報,尤其是當地山民,因為這些山民們可不懂什麼家國情懷,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也可以說是窮苦人對於生存的依賴。

  站起身,陸北跟那傢伙說:「給這幾位鄂倫春兄弟解釋解釋,甭走了,抗聯管你吃喝。」

  「明白。」

  隨後,那傢伙又問:「長官,能不能給他們換點鹽巴糧食什麼的?」

  「會有人處理,用不著你操心。」

  那人苦澀一笑,扭頭向幾個鄂倫春人解釋,義爾格仔細的聽,確定對方只是說要離開,但抗聯會給他們交換鹽巴糧食,並且是很公道的價格。

  「對了,你叫什麼?」

  「書何,柯爾特依爾氏族,漢名叫何書何。」

  陸北停下腳步看了他幾眼:「你沒抽大煙?」

  「不抽,吃藥丸子。」

  聞言,陸北豎起大拇指。

  那傢伙以為陸北在表揚他不抽大煙,還挺不好意思的撓頭一笑,覺得挺光榮的。

  「叫人把你的藥丸子拿過來,抗聯不准嗑藥,嬉皮笑臉覺得自己挺厲害是嗎?」

  說話間,曹大榮帶著幾個政治保衛科的戰士趕來,二話不說就將何書何給摁住,得知這小王八蛋還吃藥丸子,順帶給捆上以免發作要死要活。

  那幾個鄂倫春人一臉的疑惑,怎麼把人給抓了,義爾格留下來給他們解釋為什麼要抓人,以及詢問他們有沒有抽大煙。不問不知道,一問誰都抽,部落里的皮子都換大煙了。

  無奈,正好遇見抗聯路過,他們才把壓箱底的皮子手套和一些山貨拿出來換鹽巴等生活必須品。

  義爾格抬手抽了自己兩個嘴巴子,讓他們換完東西趕快滾蛋,實在丟臉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