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
隊伍離開的伊圖里河村,先沿著伊圖里河直上,待進入大興安嶺腹地,再穿過一條山民走出的小道,向南尋找到西諾敏河,沿著河邊原路返回。
偵察班的斥候早已經探明道路,且一路都留有記號。
昔我來兮,雨雪霏霏。今我去兮,楊柳依依。
在折騰幾乎大半個春天之後,五支隊離開額爾古納河右岸,朝著嫩江西岸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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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都是神槍手,每一顆子彈消滅一個敵人。
我們都是飛行軍,哪怕那山高水又深。
在那密密的樹林裡,到處都安排同志們的宿營地。
在那高高的山崗上,有我們無數的好兄弟······』
行軍時,合唱是必不可少的節目,歌聲迴蕩在山林中。這片洪荒時期便無人踏足的原始森林,留下抗聯戰士的足跡腳印,我們是第一批步入此地的山外來客。
青山綠水,大興安嶺矗立在這裡天荒地老,之前的戰鬥讓人感覺是一場幻覺。
經歷一場又一場跋涉,一場又一場戰鬥之後,五支隊傷亡不小,原有兩個步兵營,一個騎兵隊及其他配屬部隊都有一定的傷亡,倒是炮兵隊和輜重隊加入不少人。
原有的六百餘人,現在只有四百多人,能夠隨隊一起行動的,有相當一部分傷員留在原地,等養好傷後將會歸隊。馮志剛打算用這些老兵組建警衛旅,心窩發痛的陸北也只能答應。
各支隊留在原地的傷員都被馮志剛要走,他還打算編練一部分偽滿軍的俘虜加入,但經過陸北反對之後便作罷,只留下一部分炮兵技術人員,其餘的要麼就地解散,實在不願意走的送到烏蘭山密營基地。
偽滿軍的俘虜,十幾個人跟了耗子,打算向他學習,不拿槍、不打仗就這樣過下去。還有十幾個人加入炮兵隊,跟了鄧勇,長長的馱馬隊揹負著大量物資裝備,更多是炮兵的武器裝備,兩門三十七毫米速射炮,十二門八十二毫米迫擊炮,數百發的各型號炮彈。
陸北拎著槍走在隊伍前列,在前面的山林子裡晃悠,和幾個鄂倫春族戰士一起,他們謹慎的走在林子裡,時不時停下腳步,摘下腰間攜帶的弓箭。
『咻——!』
隨著一道破空聲響起,陸北屁顛屁顛跑去長箭落下的地方,總能撿起一隻野雞、松鼠、飛龍鳥之類的小型獵物。
「嗚嗚嗚!」
「嗚——!」
不多時,一聲悽厲的尖叫聲響起,獵戶出身的戰士們合力圍堵一群野豬,足足十幾頭野豬,帶著幼崽。看見他們配合有序的驅趕獵物,將弓箭瞄準一隻選擇斷後應對強敵的頭豬,數百斤重且皮糙肉厚的野豬身上足足扎了四五根箭矢。
那玩意兒發狠了,顧不得疼痛向所看見的戰士發起衝鋒。
猶如游龍戲鳳那般,陸北看見戰士們輾轉騰挪躲避野豬的衝擊,藉助樹木的掩護打轉,耗了十幾分鐘後,那隻宛如戰神一般勢不可擋的野豬首領失血過多,走起路來都費勁。
義爾格弓身蹲在草叢中,手裡拿著一把刺刀,他舉起手感受了一下風向,走到下風口位置。隱秘而又詭異的出現在野豬的身後,部落少年恢復他原有的野性,將刺刀插在野豬的腹部,然後轉身就跑。
悽厲的尖叫聲響起,步入死亡的野豬站起身,然後拔劍四顧心茫然,只能躲進一片草叢中休養。等了幾分鐘,又有一個戰士手持刺刀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刺刀戳在野豬的脖子上,戳了下就跑。
終於,在身中五根箭矢,兩處致命刀傷之後,流乾淨身體內大部分鮮血,那頭碩大的野豬倒下。
「今晚有肉吃了!」
「有肉吃了!」
陸北快活的看著他們麻利的分割野豬,這樣的捕獵活動可以說是行軍路上為數不多的樂趣,他有些懷戀阿克察那傢伙,依稀記得在西征路上,阿克察總能弄得很多獵物,他甚至獵了一頭熊。
今天的主菜有著落了,野雞燉蘑菇、燉豬肉,能夠讓戰士們大快朵頤一頓。
宿營時。
陸北看見老侯正跟宋三掰扯。
「拿走拿走,把你們的破爛拿走!」
騎兵隊的戰士們愛惜戰馬,可戰馬不得不負重一部分武器裝備,騎兵戰士寧可自己揹負全部的武器裝備,也不想讓戰馬負重過多。
「瞧你那小氣樣,不就幾匹破馬嘛!」宋三不屑的讓一營的戰士將戰馬上的武器裝備卸下。
「你知道個屁,馬比人精貴。」
兩人樂此不彼的鬥嘴玩,這純為了些生活上的樂子。
拎著步槍,陸北去找呂三思,對方正等著曹大榮接收電文,耳邊傳來咿呀咿的歌聲,是戰士們在放留聲機,要麼在聽偽滿電台的廣播。
陸北讓他們把留聲機搬遠一些,他走到收音機前聽廣播電台,裡面傳來女聲朗誦新聞,說的是這次日偽軍對於黑龍江西北地區的討伐作戰,偽滿聲稱這次討伐作戰完全大獲全勝。
「在我滿洲國防軍及日本軍航空兵部隊的進攻中,匪寇馮志剛、張光迪、陸北所部損失慘重,丟盔棄甲而逃。日本軍航空兵部隊出動十餘架次轟炸機,將匪寇窩藏之巢穴連番拔起,爆炸充斥整個匪寇巢穴,死傷慘重,不忍直視。
據軍政部訊息,匪寇首領李兆林丟盔棄甲,拋棄匪群逃亡蘇聯。其十惡不赦之匪寇馮志剛,已被我戰無不勝國防軍所擊斃,余匪陸北所部倉皇逃竄,現我滿洲國防軍正在追擊!
播報完畢,祝聖神的大東亞戰爭萬歲。」
『咔——!』
隨後是一陣帶著『櫻花味』的音樂響起。
戰士們鬨笑起來,尤其是那柔弱的女聲鏗鏘有力的說出風馬牛不相及的新聞之後,那更加加大其滑稽力度。在日偽廣播電台中,抗聯的高階幹部每個人都『死了』七八回。
陸北也有幸『死了』四五回,不是被飛機炸死就是被子彈打死,還有說他死於潰敗戰士的刺殺之中,每一次『死亡』後不久,陸北又給日偽整個活兒。
聽著電台,之後是一個話劇,說的是《國兵法》,就是偽滿施行的兵役制,一個深受日本照拂的東北青年學生在三江地區旅行之後,遭遇抗聯游擊隊對日偽軍的襲擊,後來日軍增援趕到,抗聯游擊隊被趕跑,一直保護他的日籍警務官被打死。
那個青年學生就棄筆從戎,加入進偽滿軍,參軍時告別父母親友,深受鼓舞的同學也一起參軍,勵志為保護『滿洲的王道樂土』而戰。
還挺有意思,陸北不知道那個人才想出來的,等打完仗之後他一定要去長春的日偽放送局瞧瞧。
這時,呂三思拿著一封電文走來:「祁參謀長他們發來的電文,他們目前在畢拉河的四方山。」
「四方山,我記得那好像是一座火山吧?」
「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