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李兆林還是滿足陸北的要求。
他以第三路軍總指揮的身份任命陸北為龍北部隊副指揮,負責統籌部署整個龍北部隊的作戰,以及與兄弟部隊的協同問題。至於那幾門三十七毫米速射炮,這更加沒得談,都給五支隊了。
炮兵缺乏,李兆林答應陸北從警衛旅炮營調派專業炮兵,會儘快連人帶炮一股腦給陸北送去,這才將他給哄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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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兆林率部離開伊圖里河村,之後是第一、第二支隊,他們將返回黑嫩平原,從鄂倫春旗而過。五支隊將從西諾敏河河谷原路返回,前往莫力達瓦地區,去尋找祁致中他們。
回到臨時營地,陸北想著去找馮志剛,對方還留著伊圖里河村,這裡有一部分重傷員無法轉移,馮志剛便索性讓興安游擊隊的戰士充當護衛,暫時不返回。
到了營地,陸北沒找到馮志剛,只瞧見曹大榮正在除錯收音機,外面圍著幾十號五支隊的戰士,他在聽莫斯科方面的廣播電台,是關於歐陸方面的新聞。
在四月九日,德國單方面向挪威、丹麥宣戰,丹麥在不到二十四小時之內便投降,目前德國正在進攻挪威。根據莫斯科方面的廣播電台稱,蘇方外長會見德國駐莫斯利大使,表示其政府諒解德國被迫採取的措施,並祝德國在它採取的防禦措施中取得完全成功。
「無恥!」
「無恥之尤!」
曹大榮聽完之後很生氣,周圍的指戰員們則一頭霧水,這裡能聽懂俄文的不多。
「嚎嚎啥啊?」陸北問。
曹大榮臉上藏不住的不忿和茫然:「怎麼能這樣說,即使無法表示反對,但也不能這樣說啊!什麼叫支援,挪威諸國本就是中立國,公然入侵他國是無恥的行徑,為什麼要支援?
國際代表居然公然號召他國組織停止抵抗,護衛自己的國家有什麼錯,為什麼要放棄抵抗!」
聽了半天,陸北這才聽明白,原來是莫斯科方面支援德國入侵挪威諸國,並且利用共產國際讓其本國的下屬組織,號召軍民放棄抵抗,甚至喊出德國入侵是符合他們自己國家的利益。
這簡直賣國。
不!這就是賣國,赤裸裸的賣國。
那叫一個心如死灰,曹大榮不知所措的坐在彈藥箱上。
紙包不住火,短時間內這條訊息在抗聯之中瀰漫,戰士們竊竊私語討論著,毫無例外均認為莫斯科的做法有違挪威、丹麥諸國的本國人民利益,也破壞了無數先烈所為之奮鬥的全世界民族解放運動,是無恥的背叛者。
似一道恐慌瀰漫在整個抗聯戰士的頭頂,每一位戰士都在想,既然俄國人能背叛全世界民族解放運動,那麼也能背叛他們自己,中國的民族獨立解放運動也會遭到背叛。
土老帽們土歸土,但是關於世界上的主流意識和新聞都是走在前列的,因為正在被侵略、正在為民族獨立自由而奮鬥,所以他們對此事極為敏感。
「怎麼能這樣做?」
「是啊,那我們怎麼辦?」
「我們也會被莫斯科背叛嗎?」
「總指揮要叛國!」
不知誰喊了一聲,整個營地都恐慌起來,因為就在這兩天,李兆林開會向隊伍重申蘇方邊疆委員會對於抗聯的指導地位,並且認可邊疆委員會的指導是合理且必須的。
瞧見不對勁,陸北趕緊派人快馬加鞭將剛剛走了不到一個小時的李兆林追回來,同時讓馮志剛出面先將隊伍穩定起來。這可不是小事,目前抗聯需要蘇方的指導和援助,而開拓視野的抗聯指戰員們又不是隨意糊弄的物件,保不齊真的會造成混亂。
堵不如疏,陸北知道以軍令為約束是物極必反,越是不讓人說話,人越是會說話。
急匆匆的馮志剛跑來,他剛剛在探望傷員,不僅僅是抗聯的傷員,還有一部分偽滿軍的傷員,給那些偽滿軍傷員談話。有一部分偽滿軍俘虜受傷沒走,還有一部分俘虜為了同鄉好友也沒走,在經歷被日軍戰機轟炸之後,馮志剛給他們灌輸抗日政策,取得相當大的收穫。
跑的上氣不接下氣,馮志剛看見聚集在一起的各支隊戰士,正在準備出發的第一、第二支隊聞訊也停下準備工作,都義憤填膺想要一個說法。
陸北知道,那個偉大的聯盟已經垂垂老矣,開始步入全世界人民獨立自由解放運動的對立面。
從一九二二年建立到如今一九四零年,不過才十六年,用人話來說才剛剛青春期,是一位本該有著少年鶯飛草長的年紀,此刻已經步入死亡。
身體病了還有藥可治,腦子出問題了,那就叫無藥可救。
「怎麼回事,都聚在這裡幹什麼,不用做正事了嗎?」馮志剛叱責道。
「馮指揮,我們要見李總指揮!」
「這件事必須說清楚,上級跟莫斯科方面到底達成什麼協議,是否也會賣國,國際代表團會不會讓我們也放棄抵抗。組織領導我們抗日,這件事是否堅定走下去!」
「是啊,這件事說不清楚,那我們就自己單幹,不用什麼援助,也不要什麼組織了!」
聞言,馮志剛暴怒:「你說的是什麼話,無組織無紀律!」
「那就把這件事說清楚,不說清楚我們沒法打仗,更別說聽組織的命令啦!」
「到底出了什麼事,小陸?」馮志剛問。
示意戰士們先安靜下來,陸北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馮志剛,得知此事之後,馮志剛也是一臉的難以置信。他曾經受傷去過伯力城治病,見識過那個聯盟,對於毛子是有一定好感度的,但這下足以給他祛魅。
不止馮志剛,其實陸北能夠在一開始就鎮壓下這股騷亂,但他沒這樣做,早在西征之前他就提過『三個堅決』,並且被地委視為抗聯的絕對綱領之一。
面對蘇軍的援助,很多人迷了眼,陸北想藉機給他們祛魅,同時他對地委所主張的遠東軍邊疆委員會對抗聯具有指導地位,是有些意見的。
雙方有關聯,那只能是合作,出於反法西斯侵略戰爭的同盟關係,而非上下級的指導關係。
見差不多,陸北讓戰士們回去,各連隊組織討論會,將所想要表達的意見進行統一,之後交給營支部。關於各種意見,會組織起公開代表會議,並且讓士兵委員會推選代表委員參會,在公開代表會議上進行回答。
這樣七嘴八舌是得不出結果的,各連隊有序回去,由支部書記負責收納問題和意見,統一處理、統一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