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一章 炮營

  啃著地瓜,楊夏生吃的不亦樂乎。

  短暫誤會之後,王貴勉強相信他是五支隊留在海倫一帶的秘密通訊員,他知道五支隊搞入隊儀式,這些都是可以查證的,而且他送來的信件。

  信件是張蘭生委員的親筆信,上面蓋有印章。

  楊夏生毫無保留的說出自己的一切秘密,包括他只是在五支隊同戰友們待了一晚上,在入隊不足一小時後便脫離隊伍。當初陸北見他有老父需要贍養便沒有帶他走,讓其歸家贍養父親,報告當時負責西征的地委組織,由張蘭生便派人秘密聯絡,留作暗樁。

  拆開信件,幾人湊在一起檢視。

  「上級命令我們向西,前往嫩江一帶,目前此地日偽軍防守虛弱。」王貴說。

  汪雅臣皺起眉頭:「那豈不是要放棄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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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咱們還可以殺回來,現在這裡的確不適合繼續打游擊。」

  「那就執行上級命令。」

  嫩江一帶日偽軍部隊都被調走去討伐抗聯龍北部隊,導致訥河、嫩江、莫力達瓦一帶守備空虛,鑑於海倫諸地日偽軍討伐作戰形勢嚴峻,第三路軍總指揮部命令第三、第六支隊挺近嫩江地區。

  第三路軍總指揮接連轉移,李兆林和張蘭生為了避免總指揮部被全部端掉,於是乎和張蘭生分開,讓他去第九支隊,尋找馮中雲委員,將第三、第六、第九支隊劃為龍中指揮部。第四、第十二支隊為龍南部隊,繼續由金策、許亨植領導。

  這是出於實際情況所做出的無奈選擇,總指揮部一直在轉移,無法時時刻刻都兼顧指揮這麼多部隊,只能拆分劃為一個指揮部前沿指揮。

  吃完地瓜,楊夏生抬起頭問:「你們要去什麼地方,把我帶上吧。」

  「你回家繼續潛伏起來。」王貴說。

  「不行!支隊長答應過我,說等著我歸隊。而且日本人到處拉派壯丁,我一個人肯定會被抓走的,回去不是找死嗎?」

  「嘖!」

  楊夏生低下頭:「支隊長讓給我爹養老送終,事已經辦完了。你和陸支隊長都是隊長,還都認識,不能把我丟下,他們讓我入伙抗聯不帶我走,難不成你們也不帶我走。

  帶我走吧,等找到五支隊我就不麻煩你們。」

  「咋辦?」

  於天放輕聲調侃道:「你還欠人仨響頭,磕了就互相不欠誰的了。」


  王貴一揮手:「那就跟著我們,正好平帳。」

  將五支隊寄存在李殿芳屯的武器彈藥拿走,還給一個落單的傢伙,王貴心裡盤算著正好兩清,省得以後遇見陸北他們打嘴皮子仗,這樣對方也無話可說。

  ······

  北安。

  日偽軍討伐軍司令部。

  遠藤三郎徹夜未眠,睡不著,根本睡不著,這誰能睡得著?

  兩個騎兵團,一千八百多人,而且是由日籍退役和預備役擔任的軍官。愣是一天不到就被抗聯殲滅,給打的丟盔棄甲,最後剩下百十人在一個團長的帶領下回到海拉爾。

  一千八百多人的騎兵部隊,就算是一千八百頭豬趕過去,抗聯挨個殺都得兩天兩夜吧!

  愣是一天不到就給打的全軍覆沒,看來興安軍跟滿洲軍都是一個樣,按照滿洲的俗語應該叫『馬屎皮面光——裡面一包糟。』

  來不及為折損的兩個興安軍騎兵團而生氣,遠藤三郎從莫力達瓦調集的兩個獨立守備大隊已經抵達海拉爾,另外還有興安軍兩個騎兵團,滿洲軍一個騎兵旅,以及第三教導大隊。

  用人磨他都能磨死抗聯,抗聯又不是石頭縫裡蹦出來的,打死一個少一個,敢於野戰的部隊就那麼點,等把精銳野戰部隊全都磨死,也成不了什麼大氣候了。

  同樣的。

  在三河街指揮部內,龍北部隊的主要幹部們也在做戰後總結。

  也是挑燈夜戰,總結這次戰役的得失,以及需要注意的一點。仗是打贏了,能夠喘息幾天,接下來又該如何呢?

  看起來抗聯是贏了,可就是這樣贏贏贏,最後贏到一敗塗地。

  「此次戰鬥根據統計,傷亡兩百五十七人,班組長傷亡率達到五分之一,加上參加戰鬥一年以上老兵的陣亡率,準確達到人數在二十八人。」

  在陸北做出戰鬥資料總結之後,所有人都默不作聲。

  陸北撓著後腦勺,一臉的痛不欲生。

  那可是老兵,精銳老兵,一個頂五個、甚至十個,骨幹精銳。單獨拎出來能和關東軍對拼不落下風的老兵,每一個都是隊伍里的寶貴一份子。

  犧牲一個都心疼,別說一戰陣亡二十八名老兵。一位老兵打到這裡,一年之內要經過多少次戰鬥,都是一場戰鬥一場戰鬥磨礪出來的。

  馮志剛在桌子底下踢了陸北一腳:「犧牲名單整理出來了嗎?」

  「已經整理出來了,這是陣亡名單。犧牲的指戰員大部分就地掩埋,一部分按照民族習俗採取水葬、風葬、火葬。」陸北現在算是兼顧半個龍北指揮部參謀長。

  「大家都有什麼看法?」

  「這樣打下去,遲早打光。」

  「抓緊組織全民族統一戰線,吸納抗日力量。」

  嫩西蒙古騎兵支隊的白永盛說:「此地民風尚武,我有把握在一個月內徵集到五百兵。」

  剛剛立了大功的老侯說:「尚個屁,火沒燒到屁股上,誰把腦袋揣在褲腰帶上跟著我們走。抗聯又不給發軍餉,而且適合的兵源都被日軍弄走,要麼抓去當兵,要麼抓去修要塞。

  五百兵,連女人小孩一起算,你一個月能徵到五百兵,我以後給你牽馬。」

  「給我一個月,這馬你給我牽定了。」

  忽然,有個人舉起手說:「為什麼要釋放那些俘虜,如果能將那些俘虜編入隊伍,何必去擔心這些。」

  聞聲,在場所有人都側頭看去。

  沒見過,面生。

  誰啊?

  陸北嘴裡叼著半截煙:「誰啊,踹出去!」

  隨後腦袋就挨了一下,馮志剛摁住陸北的後頸骨給人低頭道歉。

  「我介紹一下,張霄。遠東軍派來的炮營負責人,原第五軍的同志。」

  陸北呲牙一笑:「開玩笑的,別生氣。」

  「不會。」張霄禮貌一笑。

  「你好!陸北,第五支隊支隊長。」

  「你好。」

  馮志剛鬆開手說:「忘了跟大家說了,張霄同志曾在遠東軍炮兵師學習過,熟練掌握各型別炮火操作,是一位不可多得的技術型人才。這次有六門日式三七毫米速射炮,兩門九二步兵炮,一應炮兵配屬人員將編入龍北部隊,作為直屬炮兵營。

  張霄擔任炮兵營營長,大家熱烈歡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