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場小型交火打的綿里藏針,這次交火則打的兇悍異常。
那兩個連的興安軍連高台的土坡都沒摸到,直接被硬生生頂回去,那群沒多少戰鬥經驗的興安軍在基層軍官差不多報銷之後,徹底四散哄逃。
詭譎多變陰騭的打法讓人摸不著頭腦。
十分鐘不到,五支隊將敵人打散,興安軍兩個連折損三分之二,剩下一小部分惶然逃離射擊範圍之內,跑的毫無軍人之風采,不過逃跑這件事本來也沒什麼軍人風采。
現在的井上諒正在命令通訊兵發報,向海拉爾的興安軍司令部發報,要求派遣航空兵進行戰術指導。
看見自己兩個連是如何覆滅的,井上諒生不出撤退的念頭,一旦撤退亦或者分兵回援,古城內的抗聯絕對會狠狠咬上一口,對面的抗聯有這個能力。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就去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𝘵𝘸超靠譜 】
他敗過,在哈拉哈河就是這樣被遠東軍追,參戰半個小時,損失並不多,更多的傷亡是在撤退路上,撤退撤了不到兩公里演變為一場逃命,丟下一切妨礙自己逃命的東西,不顧一切逃跑。
電報傳來,連同傳令兵,兩者前後腳功夫。
秦煥章接過電文,傳令兵向他們匯報戰況。
「第八團遭到大批敵軍攻擊,腹背受敵,請求進行指導!」
秦煥章說:「急電,請求回援。」
事實上他們知道騎兵第八團情況很危急,耳邊依稀能聽見炮聲。這是一個巨大的包圍圈,抗聯在等著他們入瓮,成為瓮中之鱉。
一場倉促的戰鬥,倉促到他們根本無法以自身經驗和本能來進行指揮。
該何去何從?
現在黑頭山古城內的抗聯已經顯露出獠牙,那就是在明火執仗告訴興安軍,千萬別想著跑,想跑就一口咬死你。不跑,那就等著友軍被解決,抗聯集中優勢兵力包圓。
別想跟一個打了五千年仗的民族作對,論打仗這件事能甩他們八百條街,各種心眼子、小計策,老祖宗告訴他們說要『錙銖必較』。
什麼是民族傳承下來的智慧,百分之五十都是論打仗,剩下百分之五十論怎麼用一場仗不要用去打仗。
興安軍第七團指揮部帳篷里。
裡面安靜的嚇人,日籍軍官盯著蒙滿軍官,前者誓死不降,後者思考怎麼能夠活著回去。
通訊兵翻譯一封電報:「長官,已經向陸軍航空兵部隊請求戰術指導。」
「很好。」
井上諒發了回狠:「整軍,準備在航空兵部隊掩護下發起進攻。」
一旁的秦煥章鬆了口氣,還得是日本人說話好使,如果是他請求關東軍陸軍航空兵飛行團支援,對方理都不會理一下。再堅持一下,等航空兵部隊增援到場就好了。
還沒等松上一口氣,外面頓時嘈雜起來,軍官們極力彈壓。
遠遠的,在黑頭山古城中的城門舊址處,摸出來一隊抗聯,這給興安軍帶來極大的壓力。人數不多只有百十人規模,出去百米打了一圈後又回去。
那是告訴他們真別想跑,乖乖待在這裡。
從城頭上傳來喊話聲,用的是蒙語、達斡爾話等少數民族語言輪番放送。意思也簡單明瞭,直接告訴興安軍計程車兵,他們已經被包圍,後路被切斷,看在都是中國人的份上,只要放下武器就既往不咎。
蹲在簡陋工事內的興安軍士兵握著武器,軍官們大聲呵斥讓他們鎮定,這只不過是抗聯迷惑人心的把戲,只要守住陣地等待增援抵達就好。
興安軍第七步兵團團長秦煥章腦子一愣一愣,眼巴巴看向井上諒和那些日籍副官,真正發號施令的是他們,而他只不過是一個傀儡。
從得耳布林河濕地旁出現一支數人騎兵,堂而皇之的圍繞構築出簡易野戰土木工事的興安軍騎兵第七團繞了圈,對方從得耳布林河上游出現,招搖的進入黑頭山古城高台。
陸北整理儀容儀表,抬手回禮。
「陸支隊長,我們二支隊已經率部抵達,就在五公里處,隨時可以發起襲擊。」二支隊政治部主任王均率部前來支援。
「二支隊來了?」
「是。我們在呼蘭山換裝完畢,馮指揮命令我部急速支援。」
「發了什麼財?」
王均跟五支隊是老相識,見陸北酸味十足也不藏著掖著:「沒多大財,就幾門炮。」
「一百五十毫米重炮?」
王均笑容戛然而止:「六門日軍三十七毫米速射炮,兩門九二步炮,彈藥充足,由原撤入蘇方境內的第三、第六軍同志組成,還有一部分蒙滿軍改編的戰士。」
「就這幾門炮把你打發了?」
「跟你說正事,我可是緊趕慢趕,好不容易才從烏蘭山趕來的。」
抬手看了眼腕錶,陸北說:「不打,你們固守防止散兵游勇向東突圍出去,咱們只要看住他們就成,等參謀長那邊解決戰鬥,集中優勢兵力一鼓作氣殲滅敵軍。」
「行!」王均點點頭:「要不我派兩門炮幫你固防?」
「你少狗眼看人低,一臉土財主樣。」
「嘿嘿嘿。」
偷笑幾聲,王均跟城頭上的呂三思揮手打了個招呼,騎馬離開黑頭山古城高台。
待人走後。
一直沒有撈著仗打的宋三詢問:「既然二支隊增援來了,而且還有炮火,為什麼不先行發起進攻?」
陸北解釋道:「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參謀長那邊打的急,他們是做不到全殲敵軍的,至少在短時間內,而且你要考慮敵人是騎兵部隊,不是以往打步兵,靠兩條腿就能追上。
敵人潰散,肯定聚攏抱團,萬一咱們進攻速度太慢,亦或者無法全殲敵人,把他們逼急眼死命往外突,在沒有要地固守情況下,你拿什麼攔住騎兵?」
「明白了。」
「打仗切記戒驕戒躁,咱沒在草原上打過仗,手裡又沒有騎兵。」
說實在的,陸北也犯怵,沒在這樣一望無際大草原打過仗,不按照上級作戰部署執行命令,胡搞亂搞萬一弄劈叉了,他得以死謝罪。
小花招耍耍就行了,大方向不能變,牽一髮動全身不是開玩笑的。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何況這只能算得上虎狼相拼,興安嶺遷徙而來的老虎,對陣呼倫貝爾草原上的群狼。
半個小時後,馮志剛那邊發來電報。
『興安軍騎兵第八團已被擊潰,餘部正向黑頭山城而來,堅守待敵。』
花了三個多小時,從上午打到下午。
興安軍騎兵第八團被徹底擊潰,現在殘部正在向這裡狂奔。唯一能追得上他們的是抗聯騎兵部隊,都是前後腳的功夫。
站在古城遺址的高台土牆上,陸北用望遠鏡看見地平線盡頭不斷有騎兵狂奔而來,打頭的少說也有一兩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