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章 額爾古納河右岸

  跨過庫都爾河,李光沫他們一個組在警戒,另外的人在快速擦乾身上的水漬,穿好衣服褲子鞋襪。河對岸的陸北用望遠鏡看著他們,機槍手快速架設好機槍,準備為他們提供火力支援。

  所有人都緊張不已,李光沫回頭看了眼身後的戰友們,抬手作了一個手勢,示意自己將帶人進入那片白樺林。偵察班的戰士們舉起武器,小心翼翼往白樺林中走,如臨大敵搜尋白樺林中不斷發出細細聲響的傢伙們。

  在白樺林中,那些傢伙們也發現抗聯的人,窺探一眼後迅速鑽進更深的林子中,爆發出極大的聲響。

  「有人!」

  李光沫舉起一隻手:「不要開槍,是山民!」

  「都不要開槍,不准開槍!」

  「一組從左邊繞過去,小心他們。」

  偵察班的戰士們分做兩隊,從兩翼包抄過去。

  在白樺林中,那群傢伙們跑的飛快,並且是故意引著戰士們朝其他地方跑。李光沫沒有上當,他知道那群傢伙們只是想引走他們這些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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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

  偵察班的戰士們抄了他們的後路,那群傢伙被圍在林子裡,三四個身穿鹿皮袍子的山民,手裡拿著武器。李光沫認出他們手中的武器,蘇制莫辛-納甘步槍。

  抬起手,李光沫示意對方冷靜,當著他們的面將自己手裡的武器放下。

  隊伍里一位達斡爾戰士喊道:「自己人,巴彥旗的達斡爾人。」

  「我們是東北抗日聯軍,自己人!」

  「自己人。」

  戰士們重複著達斡爾話,當地土話有些許共通之處,對方臉上露出一絲詫異,面對數倍於己的抗聯戰士他們不敢大意。

  那幾個山民也重複著:「自己人?」

  「自己人。」

  他們放下槍口,試探性的詢問。

  在河對岸。

  陸北焦急的等待訊息,偵察班的戰士進入白樺林後已經過去足足半個多小時,到現在也沒有訊息傳來,如果是敵人的話應該會有槍聲,可現在什麼聲都沒有。

  又等了十來分鐘,一聲驚呼響起。

  在河對岸的白樺林中走出一行人,是李光沫他們,和他們一起的還有幾名身穿鹿皮袍子的山民。

  孟海河瞧見他們很是興奮:「額爾古納河右岸的鄂溫克人。」

  他大聲喊道,像是追憶起什麼。

  「是雅庫特的固德林?」

  對面的人聽見後抬手揮舞著,用鄂溫克話大喊。

  孟海河稱他們為『雅庫特人』,因為他們從勒拿河的雅庫特州遷移而來,被迫遷移而來。而固德林則是當地鄂溫克部落的姓氏,一個氏族。

  極盡思索腦海中曾經的過往,孩提時期在額爾古納河的生活依舊深深烙印在孟海河腦海中,在一生的時光中,這位達斡爾老人絕大多數時光都充滿悽苦,而童年時期那無憂無慮的生活還在治癒他。

  搭上話了,那麼一切都好說。

  孟海河急不可耐的趟過河水,向鄂溫克人介紹自己。

  他來自『莫日登』哈拉,一個達斡爾氏族。孟海河話都有些說不清,他太過激動,額爾古納河右岸不僅僅是他氏族部落在未成為半農耕、半遊獵部落之前的牧場,更是承載他一生愉悅的地方。

  他說的話夾雜著達斡爾語和鄂溫克語,語速極快,除了那幾個身穿鹿皮袍子的山民之外,很少有人能聽懂,連一些達斡爾、蒙族戰士都聽不懂,不過隊伍里有鄂溫克族戰士,躍躍欲試想跟自己的族人說上幾句。

  「克林都、巴雅、列娜、呼爾薩滿······」

  連著說了一串人名,那幾位鄂溫克獵人均搖頭,孟海河已經上了年級了,他年過半百,所說的孩提時代玩伴成為過去詞。

  再度回到額爾古納河右岸,孟海河驚奇的發現,這裡的山川樹林不曾變換,但人已經不知去向何方。他自我安慰著,或許曾經孩提時光的玩伴們,在額爾古納河右岸另外一處山林,在另外一個部落。

  也許他們離開這片山林,也許和自己一樣被俄國人驅趕走,之後再也沒有回到這片土地。

  陸北讓李光沫陪同孟海河去一趟鄂溫克人的撮羅子,詢問一下當地的情況,最好是能夠與部落薩滿或者是頭領見面。那幾個獵人拿著水連珠,蘇軍的制式武器可不會憑空出現在這裡。

  誤會結束,陸北讓戰士們繼續休息,但警戒巡邏是必不可少的。

  待天色徹底暗淡之後。

  在河邊出現一隊人馬,是額爾古納河右岸的鄂溫克部落,那些人瞧見數百名全副武裝計程車兵正在宿營,眼中那恐懼是掩蓋不了的。

  陸北特意將隊伍里的鄂溫克戰士組織起來,想讓他們降下戒心。

  事實上不用陸北費勁去遊說,他們的首領和薩滿就趟水過河,一見面就歡呼雀躍。

  他們一直在等抗聯,阿克察·都安及大額烏蘇他們派人來過這裡,給當地的鄂溫克人換皮毛山貨。讓額爾古納河右岸鄂溫克人如此歡迎的原因還有另外一件事,在當地製造無數慘案的別什果夫白俄部隊被剿滅。

  興安游擊隊派人宣傳過,無論是額爾古納還是根河、海拉爾、牙克石都流傳開了。

  不僅如此,日本人要抓十五歲以上的鄂溫克少年,強迫他們進行軍事訓練。興安游擊隊出動,襲擊了兩次日本人,解救了十幾個少年,後來日本人的林棲訓練營還是沒有開下去。

  在額爾古納河右岸,抗聯的名聲早就傳遍興安嶺,從牙克石到漠河金礦,生活在山林中的部落,無論是蒙族、鄂溫克、達斡爾、鄂倫春都或多或少知道。

  圍坐在篝火旁,鹿皮袍子烘烤後散發著一股惡臭,那些傢伙太過興奮了。

  唯獨孟海河病懨懨,在孫子被送往伯力城之後,這是第二天在他臉上浮現出這樣的神情。他所認識的那些童年玩伴已經沒人能記得,部落的首領和薩滿已經換了人。

  倒是有兩個玩伴還能打探到訊息,不過早已經嫁到CBEHQ,其他人要麼死於疾病、要麼死於戰場,被稱為『索倫部』的諸多鄂溫克、達斡爾、鄂倫春人,他們相當一部分人的命運是從軍。

  在這裡,許多部落會懸掛『海蘭察』的畫像,流傳他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