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怎麼那麼能啊!」
「我讓他們整訓部隊,他們無休止的收編,為什麼不報告!」
剛剛回來的陸北勃然大怒,讓他生氣的原因很簡單,曹保義他們在攻打數個礦場、伐木場之後,收編了近三百多人的勞工,其中還有兩個中隊,近百人的偽滿森林警察部隊。
曹大榮默不作聲,他很少去關注軍事上的問題,在他眼裡部隊發展是一件好事,不知道為什麼陸北會如此生氣。
「消消氣,發那麼大的火幹什麼。」
「為什麼早不報告,現在我要整編部隊了,跟我說還有幾百人缺槍少彈,現在連糧食都沒有。我跟上級是保證過的,開春之後要率部遠征,不可拖延。
他曹保義是幹什麼吃的,藏著掖著不報告,為什麼不報告!」
呂三思勸阻道:「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我已經派人送糧食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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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
陸北很是生氣:「馬上派人把曹保義給我帶回來,解除一切職務,虧他還是抗聯的老同志。還有誰參與,是聞雲峰還是祁致中,都給我抓回來解除一切職務!」
「你少說幾句,當前是解決問題,不是找誰麻煩。」
「誰讓你給他送糧的,既然有本事擴編,就自己去解決糧食槍彈問題。我的武器補給是留到遠征時候用的,不是讓他就這樣消耗的,戰士們沒糧食吃,讓他割自己的肉吃。」
私自擴編,還隱瞞不報。
這絕對不是一個小問題,要擴編陸北早就擴編了,骨幹分子不夠,盲目擴編只能導致隊伍的戰鬥力降低。擴編之後的武器彈藥和補給問題,這些誰來解決。
如果要擴編,早在莫力達瓦的時候,陸北就將絕大部分自衛軍收編,幹嘛還勸返他們。莫力達瓦地區本身就不是產糧區,當地百姓無法供養如此龐大的隊伍,為了不使得當地群眾生產力不足,陸北勸返了絕大部分想要加入抗聯的青壯年勞力。
隊伍的擴編是在陸北的計劃之中,按照一比一,甚至是一比零點五的規模吸收新兵,這樣既保證隊伍的戰鬥力,又能不至於兵力萎靡。一部分積極分子勸返回家,都是由救國會組織聯絡的,在隊伍兵源損失過多的時候,是能隨時拉上來補充的。
大興安嶺是什麼地方,山區。
這個地方不是產糧區,不是平原地區,隨便去某個村屯就能解決隊伍一周的糧食問題,平原地區的群眾是有一定經濟基礎的,但是大興安嶺半遊牧、半農耕地區是沒有這個經濟基礎的。
留著那些礦場、伐木場,抗聯在缺少彈藥補給的時候能夠打一下,解決自身問題。現在被打沒了,不是說養寇自重,而是養著慢慢殺。
隊伍的確還有多餘的武器彈藥補給,但這些都是在陸北的計劃中,是留到遠征的時候使用。這次要去的地方是額爾古納,那地方是原始森林,根本無法就地籌集補給。
好說歹說才將炸毛的陸北安撫住,呂三思一邊派人去給小二溝的曹保義他們送糧,催促他們趕快來到指揮部,另外一邊發報給一支隊向兄弟部隊求援,看看能不能擠出一部分物資補給。
如果拖延下去,呂三思絕不懷疑陸北會親自率部前往,到時候他能把曹保義給槍斃了。
五支隊的體量就在那裡,是消化不了這麼多兵源的,那其中不乏有餓昏頭的人想要吃飽肚子,對於抗日救國是沒那個想法,純粹是奔著填飽肚子。
······
兩天後。
策馬而來的曹保義、祁致中等人而來,樂呵呵的跟偵察班的李光沫打招呼,李光沫沒敢向陸北報告,偷偷告訴呂三思。
腰間掛著兩把槍,一把駁殼槍一把白朗寧,曹保義見呂三思寒著臉走來,規規矩矩的敬了個軍禮。
「報告,三連連長曹保義。」
「放下吧。」
「是!」
祁致中抬手也敬了個軍禮:「呂主任。」
「嗯。」
回頭看了眼指揮部木屋,呂三思深深盯著祁致中看,隨後將曹保義拉到一旁的樹林子裡,見四下無人,呂三思抬腿就是一腳。
「誰讓你乾的,大家都是戰友是同志,當年我加入湯原游擊隊的時候,你就在,按理說我得叫你一聲老班長。都是六軍的老戰友,有些話我就直說,私自擴編部隊是什麼性質?」
被踹了一腳,曹保義起先還是很生氣,仔細一想立刻汗如雨下。
踹他的是呂三思這位政治部主任,他第一個私下教訓自己,這個可不簡單,按理說觸犯軍紀和組織條例,最後一錘定音的是他。現在呂三思第一個發難,那就證明還有一個人更為生氣。
「我沒想那麼多,本來想著打個據點弄點糧食和武器,但沒想到敵軍據點記憶體糧也不多,就這樣越打越缺。不過這也鍛鍊了新訓戰士,很多戰鬥都是他們打的,很是英勇。」
「你腦子進水了,進山的公路線被咱們卡住,日軍都不願意進山,他們會給山裡的礦場、伐木場據點送糧食物資。」
曹保義追悔莫及:「我這條命是老陸當年在富錦救下的,大不了還給他,一切責任我來承擔。」
「行,你到現在都死鴨子嘴硬是吧?」
「那咋辦?」
「進去,把槍交給老陸,現在大戰在即,他可不會執行紀律。」
「好。」
呂三思扭頭走了幾步,又氣不過拽住他的衣領捶了幾拳。
兩人聯袂走進指揮部木屋裡,陸北面色發寒,正在聽祁致中介紹兵工廠的建設,打了幾個礦場和伐木場,他們給弄到兩台發電機和一些機械工具。
生產武器彈藥很難,但最基本的槍械維修還是能做到的,他們在小二溝的軍械所維修了十幾條護木損毀的步槍,還有兩挺支架斷裂的輕機槍。另外還有一件事,那些被解救的礦工有一部分身患疾病,是汞中毒和氰中毒,已經有上百名勞工因此而去世。
採取金礦時大多用的是混汞法、氰化法,礦工對於日寇來說就是可消耗物資,他們也是出於拯救礦工而出手,雖然拯救了數百名金礦工人,但是還是有上百名工人因此去世。
見對方進來,陸北冷聲道:「曹大支隊長,您捨得來指揮部了?
支隊黨委讓你率部編練新兵,你偷偷招兵買馬,現在麾下將士都近六百人。這次我去朝陽山總指揮部,上級統計咱們龍北指揮部,攏共就只有一千多人,你一個連比得上咱們半個龍北指揮部。
讓你當連長真是委屈你了,既然招兵買馬乾起來了,我向上級申請一下,給你一個支隊的番號,你自己一個人幹起來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