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麼無恥啊!」
「連祖宗都不要了,你以為自己在貶低抗聯嗎?你這是在貶低自己的同胞,你是在侮辱你自己,我希望你面對日本人的軍隊時,也有膽量和他們如此辯論!」
面對坦蕩蕩的陸北,查依漲紅臉,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也明白自己是為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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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烏爾扎布用達斡爾語向圍觀的群眾翻譯,蒙語和達斡爾、鄂倫春話都是屬於阿泰爾蒙古語系,很多都是相通的。在翻譯的時候,烏爾扎布也在學習,他在了解抗聯的主張和抗日政策。
他是一位善於學習的進步青年,烏爾扎布心中裝的是整個東內蒙地區的百姓,這也是他為什麼要加入抗聯的原因。是成為日寇的幫凶儈子手,還是為了真正的民族獨立自由而奮鬥,什麼是民族的獨立自由,他都在如饑似渴的學習。
為誰而戰,為了什麼而戰,當明白這樣一個道理之後,一支思想作風過硬的軍隊就開始塑造成型。
圍觀的人群開始躁動起來,他們為了什麼而進行的暴動,而暴動的目的是什麼?
「查依,有人說你要投降日本人是嗎?」
「日本人給了你什麼好處?」
「你不讓我們反日,那我們造反是造誰的反,日本人會把徵收的牛羊和糧食還給我們嗎?」
見到洶洶的質問聲,查依有些掛不住臉面:「我是想讓大傢伙活下來,而抗聯是想讓大傢伙送死,跟日本人作對是沒有好下場的。
你們為啥想不明白這個道理,現在日本人給咱們一個台階,大家安安心心回家這件事就翻篇過去,何必要跟著抗聯喊打喊殺?」
「那我們造反是吃飽了閒的沒事幹,TMD興安局的協領衙門當差官員都殺了,他們的牛羊糧食大傢伙都分了,現在說不幹了?
日本人許諾你既往不咎,可沒說對我們大家既往不咎,也沒說以後少收賦稅,招安也得有個條件。啥都沒有,咱們提著腦袋跟你一起造反,你把大傢伙給賣給日本人換取榮華富貴。」
面對質問聲,查依氣不打一處來:「那你們跟著抗聯一起送死去,跟日本人作對有什麼好下場,一群蠢貨,蠢的要死!」
「嘿,查依!」
一直默不作聲的羊皮襖老頭孟海河叫了聲,聽見有人叫自己,查依轉過身卻看見一個黑洞洞的槍口,孟海河扣動扳機將查依射殺。駁殼槍的槍口跳動,孟海河甩手兩槍打中他的胸口。
『嘭嘭——!』
隨著兩聲槍響,跟著查依過來的幾十名簇擁慌亂一團,抗聯騎兵隊的戰士策馬殺去,用槍口對準他們。
走到摔落馬背之下的查依身前,對方胸口中彈一時半會還死不了,孟海河手持駁殼槍走到他面前,吐出一口唾沫。捂著傷口,查依痛苦的哀嚎。
孟海河踢了一腳:「老子說了,誰要是要當漢奸出賣達斡爾人,誰就得死。」
「老孟頭~~~」查依虛弱的說:「你好狠的心,抗聯給了你什麼好處。」
「沒有,抗聯什麼好處都沒給我,但他們給我講道理,這世道不該是這個樣子。我老了,沒幾年活頭,但我還有孫子,我孫子不能跟他爹、跟我一樣,一輩子活的憋屈。
孟海河咬牙切齒的說:「瞧瞧莫力達瓦有多少男人不抽,日本人給一口這玩意兒,咱們得賣掉牲畜土地,賣兒賣女賣老婆。咱本來有地有牛羊,日本人一來咱們什麼都沒有了,全家老小都得給日本人當奴隸當狗。
老子捨得一把老骨頭跟抗聯走到底,不為別的,就為他們拿我們窮人當人看,咱們活的比畜生還不如,可這世道還有人拿咱們當人看。」
舉起駁殼槍,手指扣動扳機,槍口上跳一下。
一枚子彈射入查依的眉心,對方徹底失去生命。
將查依打死,孟海河翻身上馬:「要跟抗聯走的,回家安頓好家裡人,不願意跟抗聯走的,安安分分在家裡過日子,誰要是當漢奸出賣同胞手足,我孟海河第一個不答應。
查依投靠日本人,他拿咱們莫力達瓦幾萬人的命當見面禮,送給日本人想要升官發財,現在死有餘辜。人是我孟海河殺的,與抗聯無關,有人想要給查依報仇的,只管來找我孟海河。」
人群開始躁動,也開始歡呼,也有人默默離去。
而此時的陸北睜大眼,有些錯愕。這就給殺了,當著這麼多的面就給殺了,還好是他們給殺的,陸北也是鬆了口氣,真要抗聯給殺了,不知道日本人又會在報紙廣播中抹黑成啥樣子。
待群眾大會結束,陸北讓田瑞繼續負責警戒值守,一旦發現日軍的蹤跡,要立刻撤退。
入夜後。
原偽軍警士訓練所的營房內,陸北向孟海河解釋抗聯的改編政策,他會負責協助改編莫力達瓦自衛軍的事情,有些事情需要說開才行。
「武器裝備方面沒有問題,可以做到一人一把槍,機槍和重火力也會有,但並不是白給。我們抗聯要確定對於莫力達瓦自衛軍的領導權,同時還要對他們進行訓練。」
烏爾扎布向孟海河進行翻譯,他接受過改編,對於其中的一些事情很了解,但孟海河就不一樣了,他可不明白其中的政策和執行方案。
「這是我們達斡爾人自己的部隊,要由達斡爾人統帥。」孟海河說。
陸北搖搖頭:「不可能,達斡爾人要搞一支,鄂倫春是不是也得搞一個,蒙古人也得弄一支。那我是不是把抗聯里的各民族戰士都按民族劃分,我們抗聯對於每一位戰士都是一視同仁的。
這是軍隊,是講秩序的地方,隊伍里的少民很多,就連咱們三路軍總指揮李兆林也是滿人,北滿地官員金策是朝鮮族。一切都必須按照規章制度執行,不可能搞區別對待,區別對待也是不平等的一種體現。
既要平等,又要特殊對待,好事讓你們全占得了,還讓我們抗聯協助改編個屁!」
「額~~~」烏爾扎布小聲說:「太嚴厲了吧,人家會生氣的。」
「你當時也沒生氣啊。」
「哪能一樣?」
陸北扶額嘆息道:「原則問題,改編就要從頭到尾的改編,不是給他們打發幾條槍,給個番號就了事。既然願意加入抗聯,我們肯定要負責到底。
別跟我搞那套玩意兒,組織的軍隊一視同仁、人人平等,不搞特殊這是鐵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