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致確定起義暴動的計劃,烏爾扎布將範圍只限於自己交好的部下,派遣一位手下立刻趕往部落向蓋山通知,他們決定戰場起義。
小黑山車站外,五公里左右山溝中。
寒風怒號,夜幕早已將大地徹底籠罩,夜晚是最好的保護色。
策馬而來的田瑞向呂三思匯報,預定作戰計劃不變,凌晨一點發動進攻。
「駐紮在車站裡的興安軍騎兵連決定進行起義,會在戰鬥發起時將隊伍里的日軍指導官殺死,他們鬧不清有多少人願意起義,但會極力約束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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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隊長命令讓咱們不要貿然進攻興安軍,派遣小股部隊封鎖軍營大門,主力去進攻日軍守備隊和偽軍警察部隊。」
「明白。」
難得的好訊息,打仗由抗聯來,而各部落只要等著戰鬥結束,衝進車站倉庫裝東西即可。
······
夜幕。
烏爾扎布坐在炕上,窗外寒風不停拍打玻璃窗,他時不時檢視腕錶。
就這樣吧,不是為了自己的前途,而是為了出一口惡氣。待夜深人靜之時,烏爾扎布有些想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會聽了一面之詞後會不顧一切後果,現在回想起來太過於衝動。
就這樣吧,等戰鬥結束後,自己帶著願意走的部下參加抗聯,其他不願意的人讓他們回家。
日軍很難打,如果是抗聯第五支隊的話,應該沒什麼問題,他們是都是身經百戰的戰士。如果有機會,烏爾扎布想仔細了解一下抗聯的政策,為什麼有那麼多人願意幫助他們,為什麼他們還在抗爭。
事已至此,也沒有什麼回頭路了,難道要眼睜睜看著各部落的人參加暴動,自己卻無動於衷?
這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對於遊牧部落抗爭而無動於衷,烏爾扎布做出不來這種事,即使選擇明哲保身不參與雙方之間的戰鬥,待戰後日本人也會找自己的麻煩。
坐在炕上,烏爾扎布想了很久,直到約定的時間即將到來。
他喚起同樣也無法入眠的同伴,十幾個人分成三隊,一伙人去接替站崗放哨,另一伙人前往日軍指導官的宿舍房間,殺死日軍指導官。只可惜日軍守備隊住在另外一個地方,他無法透過日軍崗哨進入。
在寒風之中,兩撥人穿戴好武器裝備,分頭前往各地,而烏爾扎布和另外幾名同伴一起待在營房裡,鎮壓或許會出現的暴亂。
其實烏爾扎布也明白,自從哈拉哈河回來之後,軍隊可以說是已經喪失鬥志。
矮桌上昏暗的油燈綻放出微弱的火光,烏爾扎布瞪大眼睛看著腕錶,桌上放著一支極為精緻的白朗寧手槍,這是他從興安軍官學校畢業之後,由王爺賞給他的。
烏爾扎布拿起手槍打量著,王爺們總是想一出是一出,一開始奔著藉由日本人的力量編練新軍,意圖割據重新建立起帝國,可是他們又簽署出賣蒙人利益的條約,自己拿著每年數十萬元的錢財玩樂,將當初的雄心壯志全部拋擲腦後。
長生天啊!我們蒙人該何去何從,無論是依靠俄國人,還是日本人,最後都避免不了在哈拉哈河走一趟。
兩個來自並非這片土地所養育的異域國度之人,驅使著同一片草原、天空下的人們,同室操戈、互相殘殺,在屍山血海中攝取他們所需的利益。
好像,沒有人在意蒙人的死活啊~~~
烏爾扎布有些羨慕漢人,至少他們還有抗聯在意,還有抗聯願意為了民族的獨立自由而奮戰,一時間烏爾扎布好像找到同病相憐的物件。
手錶中的指標跳動,跳動帶來不甘的怒火,怒火砸在大地之上,將營房內的眾人驚醒。
營房的木門被人推開,白吉台拎著一個腦袋,在眾多興安軍士兵的注視下,將頭顱丟在地上。
舉起手槍,烏爾扎布看向部下們不解和驚恐的臉龐,外面槍炮聲不停,刺眼的白光從窗戶外射入,照明彈將白晝從黑夜中短暫拉回。
一名少尉軍官利落的穿上棉褲:「長官,外面有槍炮聲。」
「即刻穿戴裝備,準備戰鬥!」
「都快點,匪寇打上門了!」
一群人在幾名軍官的呵斥聲中,都開始從溫暖的被窩中爬起來。
『砰砰砰——!』
扣動扳機,烏爾扎布嚴聲道:「我和白吉台他們已經決定參加抗聯,外面是抗聯第五支隊正在攻打日本守備隊,願意跟隨我參加起義的,都站起來。
不願意參加起義的,全部留在營房內,抗聯不會傷害大家,等戰鬥結束後,請大家各自回去,不要在幫助日本人欺壓同胞了!」
「烏爾扎布,你要造反!」那名少尉軍官摸向武裝槍套。
『砰——!』
再度扣動扳機,烏爾扎布冷冷的說:「全都不許動,要走的各自穿戴好軍服,跟從白吉台他們一起在院子裡列隊,不願意的留在營房裡!」
聞言,絕大部分人都在觀望,玻璃窗外射入的白光漸漸消失,桌上的油燈火苗成為為數不多的光芒來源。十幾名士兵看了烏爾扎布一眼,繼續穿戴衣服下炕,在白吉台的帶領下前往院子外面列隊。
有了帶頭的一小撮人,漸漸地人數多了起來,又有三四十號人選擇加入起義佇列。
偌大的營房內,還有七八十號興安軍士兵在觀望,或者說是無動於衷。拿一時血氣去搏一個虛無縹緲的未來,他們有些拿不準,或者說他們根本不知道何去何從。
烏爾扎布看了眾人幾眼,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鈔票拋灑在營房內。
「拿著錢回家,天亮之後就離開這裡。」
說完,烏爾扎布轉身離開,坐在大通鋪的一眾士兵面面相覷,隨後開始爭先恐後的拾撿鈔票,一旁的白吉台見狀也從兜里掏出為數不多的錢財,全部拋灑出去。
走出營房,烏爾扎布看見列隊的六七十人,命令手下開啟武器庫取出武器,從馬廄里牽出戰馬,做好隨時參加戰鬥的準備。
「不許動!」
「全都不許動!」
一隊抗聯騎兵部隊衝進來,老侯用蒙語向他們喊話,在完全確定是敵是友之時,老侯選擇最為妥善的辦法,將他們全部控制住。
烏爾扎布稍顯驚訝的看向老侯:「我是烏爾扎布,已經接受陸隊長的邀約,率領兄弟們參加起義。這裡都是願意和日本人打仗的兄弟,還有一部分都在營房裡,請不要傷害他們。」
「可以!」
拉動韁繩下馬,在火把橘紅色的火光照耀下,老侯收起馬刀走向前立正敬禮。
「歡迎,我是東北抗日聯軍第五支隊一連騎兵連連長侯爾巴。」
「蒙人?」
老侯傲然道:「巴爾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