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七章 老僧念經

  不得不說阿克察·都安偵察到的情報很及時,陸北對於日偽軍的整個冬季討伐作戰也猜出一些。

  進山,日軍討伐隊是不會輕易進去的,他們來來回回進山討伐的部隊多少次了,要麼是無功而返,要麼是大敗而歸。日軍知曉一旦主力部隊遭到抗聯沉重打擊,那麼其餘的偽軍部隊就別指望了。

  阿克察·都安說:「日寇採用以山林搜尋隊、少數民族騎兵隊為斥候,利用熟悉山林地形的特點,對山區進行分批分割槽式搜尋。他們的主力,日軍討伐隊和偽軍警察討伐隊在外圍掠陣,一旦發現咱們,就會群起而攻之。

  在外圍山林和平原交接地帶設定封鎖線,形成一個越來越小的包圍圈。」

  「打呆仗,不得不說這法子實用性很高。」呂三思沒由來感慨一句。

  「不行。」

  陸北有些著急:「立馬向參謀長匯報,讓他們放棄進攻辰清鎮火車站,那地方搞不好有大量日軍駐紮。日寇開始打呆仗,對於外圍鐵路公路線的防備定然極為嚴密。

  立刻,快快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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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我這就去找大榮。」

  說罷,呂三思急忙跑出帳篷。

  為了掩護五支隊南下,馮志剛率領第二支隊打算在朝陽山一帶鬧出點動靜,吸引日偽軍注意力。但現在日寇根本沒心思去進山進行討伐,打算主力在外圍按兵不動,派遣山林搜尋隊先摸清抗聯的動向。

  不用多想陸北就知道日寇在放什麼屁,他們派遣山林搜尋隊的目標不光是追蹤抗聯蹤跡,更是摧毀抗聯冬季在山林活動的密營基地,一旦密營基地被摧毀,那麼抗聯就堅持不下去了。

  了解到敵人的意圖,陸北越加感到肩上的責任之重,好在密營位置只有馮志剛、張蘭生以及第二支隊政治部趙敬夫主任知曉,應當不會暴露。

  在臨走前,馮志剛也向自己透露六個密營補給地,都位於嫩江以西的大興安嶺山林中,以備不時之需。

  烤著火,大額烏蘇遞來一塊燜肉:「陸兄弟,現在我們已經有二十幾位好兄弟,都是部落里最好的獵手,可以讓他們跟抗聯的兄弟一起打日本人。」

  「嗯?」

  「不行的。」陸北拒絕他:「部落里不能沒有男人,老人和孩子會餓死的。」

  說著,他急忙從口袋裡取出一封信,是張蘭生以地委名義聯合龍北指揮部總指揮馮志剛寫的,特別要求陸北一定要將信件交給大額烏蘇和蓋山首領。

  不解的接過信件,大額烏蘇不懂漢字,只能交給阿克察代為檢視。

  看了眼信件,阿克察臉上露出笑容:「根據全國抗日統一戰線政策,地委執行委員會研究決定,大額烏蘇、額烏蘇兩位首領經過觀察考驗,認為完全符合組織聯合可聯合一切力量政策。

  經地委批准,成立東北抗日聯軍興安游擊大隊,大額烏蘇擔任興安游擊大隊大隊長,額烏蘇擔任副支隊長,阿克察擔任興安游擊支隊支部書記,聯合廣大少數民族同胞,加入對日寇的鬥爭中。

  東北抗日聯軍第三路軍總指揮部,北滿地委執行委員會——令!」

  「什麼意思?」大額烏蘇兩兄弟摸不著頭腦。

  陸北笑著說:「以後大家都是抗聯的兄弟了。」

  「咱們不早就是兄弟嗎?」

  「哈哈哈~~~」

  阿克察解釋道:「是這樣的,以前咱們的確是兄弟,但現在咱們得到上級的承認。不光是抗聯,更是和關內的八路軍、新四軍都是兄弟。」

  「啊——!」

  大額烏蘇兩兄弟興奮道:「又多了兩位兄弟,這算是和全天下的抗聯都成為兄弟,你們的長官真是熱情,還把我們介紹給關內的抗日部隊當兄弟。

  這很好,天下人都是兄弟,那就沒有什麼過不去的事情了。」

  有時候陸北面對這些少民兄弟既高興又頭疼,高興是這些人秉承著你對我好,那麼我便肝膽相照。麻煩是不通教化,山里日子過慣了,被日寇給點蜜棗就能迷的暈頭轉向。

  陸北有時不得不承認,關東軍的民族隔閡政策極為噁心,可日寇這尊戰爭機器開動,他們再完美的民族隔閡政策也抵不住侵略戰爭的壓榨。

  隨著戰爭加快,日寇對於東北地區群眾的壓榨將到達令人髮指的階段,這絕不是以往那樣對於『順民』給予特別的小恩小惠,意圖瓦解民族團結。

  若日寇不那麼急於南下,東北或許真的便如參謀長馮志剛所說的那樣,當十餘年過去,當地老百姓可能真的不知道自己是中國人。

  在達斡爾部落休息一夜,趁著日寇山林搜尋隊還未徹底對山林進行大規模偵察,陸北要儘快率領第五支隊進入大興安嶺山區。

  深夜。

  陸北蹲在灌木叢中,用手電筒手裡看著一份日寇飛機灑落的宣傳單。

  還是老調長談,只要投降就給升官發財,狗都不理。

  看著手裡的投降宣傳單,陸北嗤之以鼻給擦屁股了。日軍能拋灑宣傳單,抗聯也能撒,朝陽山密營基地有油印機,經常派人下山去交通線上拋灑,有時還會攔客運汽車。

  回到營地火堆旁,雖然大額烏蘇邀請抗聯住進帳篷里和大家擠一擠,可帳篷是有限的,部隊裡的帳篷也沒那麼多。

  坐在火堆旁守夜,陸北看見黑暗中有個人過來,哼著歌。

  「玩夠了?」

  義爾格笑呵呵坐在火堆旁,從兜里掏出燻肉乾:「可好吃了,您嘗嘗?」

  「我抽你信不?」陸北沒有接。

  「為什麼,我要找呂大哥。」

  「無組織、無紀律,你現在是抗聯的戰士,不是部落里的牧民。你一聲報告不打就跑了,玩到現在才回來,聽那些女娃娃吹捧很受用?

  要不留在這裡,你瞧那些小丫頭瞧你的眼神,反正你們兩個部落都是有交情的。」

  撓著頭,義爾格有點無地容身:「您不能這樣說,總是想著把我趕走,我承認自己犯了錯誤,以後不會了。

  你不能趕我走,蓋山叔叔可是交代過您的。」

  「呵,我瞧你凡念未消,這不是搭救搭救你。」陸北沒好氣道。

  「哎呀!我以後保證不會,不要再說了~~~」

  如同孫猴子聽緊箍咒一般,義爾格的好心情徹底沒了,只能生無他念去聽陸北念經。像是學校里的頑皮學生似的,在老師教育時當做耳邊風,只求早點結束『和尚念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