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在遠藤三郎手裡走一遭,陸北也是挺不忿的。
有本事去跟毛子打啊,欺負欺負抗聯還來勁兒了,先別急著走,等過幾年關東軍連步槍都無法配備,需要收繳偽滿軍武器的時候,再和老子打,不把你打出屎來,算你拉的乾淨!
兩天後,陸北率領五支隊將士來到南北河上游密營。
來到南北河上游密營後,五支隊的將士迎來李兆林和一眾訓練新兵的熱烈歡迎,跟回到家似的,有熱飯吃、有熱水洗漱,還能美美在營房裡睡上一覺。
木屋外的喊殺聲震耳欲聾,新兵戰士們高呼口號,正在接受軍戰技訓練,他們才訓練兩個月,距離成為一名真正的合格戰士還有一段路要走。
「把日本鬼子趕出東北!」
「把日本鬼子趕出中國,抗戰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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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死難的父老鄉親報仇,為犧牲的戰友報仇!」
安排戰士們休息之後,陸北倚靠在木屋外,樂呵呵看著毛大兵訓練戰士們,這小子挺不錯的,把訓練任務交給他看來是選對人了。
在林間,有孩子嬉鬧,南北河畔婦女同志們捶打衣裳,那些都是從克東縣看守所解救出的同胞們。
臉上掛著恬靜的笑容,陸北覺得自己似乎又回到湯旺河畔,小鬼們在山林間掏鳥蛋嬉鬧,大姐大嫂們縫補衣物,一切好似回來,一切都好似竹籃打水一場空。
打了這麼多年,好似一點都沒有改變。
李兆林不知什麼時候走來,含笑看著眼前畫面:「多虧有你們在前線,我們在後方基地才能這麼安穩度日,瞧瞧那幾個小屁孩,是不是跟木墩、滿倉他們一樣,都是皮猴子。」
「小木墩~~~」
想起什麼,陸北眼神黯淡許多。
「想那些小傢伙了?」
「嗯。」
握住陸北的手臂,李兆林將他帶進木屋坐下,遞來一個水壺。
「給你說個好訊息。」
陸北抿了口水:「我知道,參謀長他們在聯北鎮打了一個大勝仗。」
「不是這個。」
李兆林笑吟吟起身從牆頭挎包里取出一封信,上面沒有寫名字,遞給一頭霧水的陸北。接過信封,陸北以為是在伯力城的某些人送來的,拆開後一看,臉色從欣喜再到憂愁,變換個不停。
「怎麼這樣,他才多大啊?」
李兆林說:「他已經十二了,跟你的警衛員差不多年齡,沒時間讓他無憂無慮的長大,而且顧大姐也寫信過來,讓木墩在地下戰場獻出一份力量。
他是抗聯的孩子,我已經轉告北安縣救國會的同志,讓他們照顧好木墩,得知你在這裡,木墩特意寫了一封信。」
很挫折,比打了敗仗還讓人挫折,一位軍人,卻要眼睜睜看著孩子在龍潭虎穴中廝殺。
戰爭讓人錯過很多事情,讓一個孩子無法享受父母的溫柔,童年的無憂無慮,需早早為國家、民族做好奉獻生命的準備。
將信件焚燒掉,陸北嘆了口氣:「這可不是什麼好訊息。」
「就知道你會這樣說。」
「找我有什麼事嗎?」
李兆林點點頭:「當然,不然不會打攪你休息,你們剛剛經歷接二連三的戰鬥,轉戰兩個多月,應當好好休息休息,不過我想聽聽你的看法。」
「什麼看法?」
「以前我們聊過。」
陸北恍然大悟:「您是說國際局勢?」
「對。」
「您覺得呢?」
聞言,李兆林陷入憂愁:「按照咱們的推算,這場衝突不會引發蘇日兩國的大規模國家戰爭,充其量是邊境大規模戰役。可一旦衝突結束,日寇必定會調轉槍口直指我們抗聯,現在根據地建設才剛剛起步,如果日寇侵犯,咱們是沒有保留根據地成果的能力。
別看現在局勢尚好,但一切都建立在蘇日兩國的衝突上。」
「嗯哼?」陸北抬手從李兆林面前桌上取來香菸和火柴。
「之前馮志剛建議繼續西征,從興安盟南下至熱河與冀東八路軍取得聯絡,這件事我想了很久,也與張蘭生、金策等幾位同志聊了聊,算是一個不是出路的出路。」
「這是一條找死的路。」
「北上、南下,留在原地繼續堅持鬥爭,只有這三條路。」
「北上呢?」
李兆林臉色難看起來:「TMD!毛子就知道使喚人,讓他們協助組織南滿部隊領導人開會,這都半年多一點音信也沒有。
張蘭生同志親自前往延壽縣經過第五軍同志的指引,在五常縣龍鳳山見到第十軍汪雅臣,給他們派去電台通訊員隨時聯絡,好歹讓北滿、吉東部隊聯合在一起,但南滿部隊實在聯絡不上,等毛子傳話過來,黃花菜都涼半截。」
突然見李兆林罵髒話,陸北嚇的連煙都不敢往兜里揣。
他第一次見李兆林罵髒話,而且罵的還是毛子,對方有些話應該沒有說全,如果不是實在離譜,李兆林不會如此失態。就和馮仲雲委員一樣,去見毛子所遭遇的憋屈,對誰都不肯說。
「說說吧?」陸北吐出一口煙霧。
李兆林長吁短嘆道:「吉東部隊方面意思是持續做鬥爭,冬天可進入蘇方境內休整,開春前返回東北繼續作戰,但反對的人也有。」
「誰。」
「第十軍軍長汪雅臣,他向地委匯報稱絕不撤離東北,他們在敵人腹地,撤退和返回都是找死,也是沒辦法執行這個建議。一旦撤出去,要想回到五常地區可不容易。」
陸北想了想:「要不然由地委下令讓第十軍北上,第三軍在巴彥和木蘭等地有游擊隊可以接應,至少與咱們主力相接,補給和休整都會有機會。」
「我也是這樣想的,他們在五常等地很艱難,部隊減員很多,如果能得到幫助會更好。」李兆林看樣子是下定決心了。
第十軍原本是北滿地委領導,但在兩年前決定交給吉東地委領導,原因是趙軍長看不上土匪出身。現在趙軍長失勢,李兆林作為實際的北滿部隊指揮員,自然要接回來他們。
說完,李兆林直勾勾盯著陸北,看的人有些發麻。
「不是,您老乾嘛啊,有話直說唄。」陸北道。
「我準備將第十軍調來五大連池地區活動。」
「啊?那我們五支隊呢?」
李兆林似乎是下定某種決心:「五支隊編入龍北部隊,向南進入興安盟地界,開闢新的游擊區,爭取和冀東八路軍取得聯絡。」
「嘖~~~」
「咋啦,不樂意。」
陸北摸了摸脖子,咋感覺涼颼颼的:「沒,堅決服從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