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七章 懊悔

  率部沿著歐根河岸的公路前行,馬蹄聲不斷,身旁的歐根河流水潺潺。

  已經步入夏日,天空中的明月冷冷清清,夜風吹拂,最要命的還是蚊蟲,馬匹是天然吸引蚊蟲的,而騎在馬背上的人也很不好受。

  擦了一把額頭上的細汗。

  不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騎兵斥候返回向陸北匯報情況,他們已經抵達李貴屯渡口附近,渡口的偽軍守備隊已經撤離,而豐田鄉的救國會同志也傳來訊息,稱豐田鄉日偽警署的偽軍警察也早已逃跑,全部都跑進慶安縣城躲起來。

  從李貴屯渡口過呼蘭河,直走便是慶安縣城,渡口處沒有日偽軍設防。

  開啟手電筒,陸北皺眉緊盯著地圖,這一路來太過太平,敵人幾乎是望風而逃,陸北感受到不一樣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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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三思策馬而來,他剛剛率領一個班的戰士前往李貴屯渡口。

  「老陸,渡口處沒有敵人,還有三艘平板船留給我們,咱們如果要西出平原的話,可以坐船沿著呼蘭河直下雙河鎮,北上搶占四方台鄉過諾敏河、克音河,如此便可以。」

  話鋒一轉,呂三思拉著韁繩道:「不過我感覺不太對勁,按理說咱們在十二道崗大敗偽滿軍,照日本人那脾氣肯定糾集大軍追擊,但他們居然撤走沿途各村鎮的偽軍警隊。

  之前他們逼咱們進山,現在又對咱們出山不管不顧,這有問題啊。」

  聞言,陸北也是擔憂起來。

  迂迴至偽滿軍背後,再度調動敵人的作戰意圖是沒錯,但過程很關鍵。

  像之前強渡諾敏河,若是四海店、馬劉屯偽警察討伐隊先行一個小時趕到,阻止第五支隊渡河,那麼他們極有可能全軍覆沒。現在也是一樣,若是不能搶先一步占住四方台鄉,藉由公路橋樑快速機動,那麼也會重蹈覆轍。

  不走四方台鄉,那麼只能捨近求遠去張維屯,不走公路橋樑,那麼只能涉水渡河,這很危險。

  現在的河流可不是後世經過數代人治理,河流兩側沼澤濕地寬的要人命,找不到合適的渡河地點,濕地沼澤就能將人馬吞噬其中。

  即使有船,但馬匹怕水不敢上船也鬧心,唯一較為便利的方式就是從橋樑公路走,可一路以來的『綠燈』讓人總覺得不對勁。

  陸北覺得不對勁,呂三思也覺得不對勁。

  打了這麼多年仗,日偽軍從來都是圍追堵截,今天怎麼變換心情了,讓出道路給抗聯走。

  沒見過啊?

  觀察地圖後,陸北決定走一條較為保險些的路線,大踏步衝進平原地區太過危險,一旦敵人在四方台鄉布置重兵阻擊就麻煩了,慶安縣可是有一個偽滿軍步兵團,而且各地村鎮的偽軍警察部隊都龜縮排入縣城,若是他們截斷五支隊的後路,後果不堪設想。

  「說句話,咱們是坐船去雙河鎮,還是渡過歐根河後步行?」呂三思問。

  摺疊好地圖,陸北搖搖頭:「撤,往回走。」

  「去哪兒?」

  「從溝里子屯過歐根河,北上前往同樂鎮,再到上集鎮。到了上集鎮咱們再觀察一下,如果實在不對勁便返回山里,若上集鎮沒有偽滿軍阻擊,咱們可以過上集鎮再進行長距離迂迴。」

  深深看了眼陸北,呂三思沒說什麼,開始組織部隊調轉回頭。

  趁夜,抵達呼蘭河畔的五支隊再度返回,好似察覺出什麼來一樣,趁著夜色調轉回頭。

  明月冷冷清清,大地上如同撒了一抹白鹽,馬兒嘶鳴著······

  白天抗聯是不太會行軍的,天空中可是有日軍的偵察機,為了避免被偵察機發現,五支隊大多都是晝伏夜出,除了在山林子裡有森林為其提供庇護。

  臨近凌晨四點多時,眾人策馬抵達上集鎮外圍。

  抵達上集鎮外數里地,負責偵察的騎兵斥候返回。

  董山東催動戰馬跑來:「報告!」

  「說。」

  「報告支隊長,我們在鎮子外面發現有大量馬蹄印,鎮子外面還停著一輛卡車,外面有偽軍崗哨站崗放哨。公路上設定有關卡拒馬,像是敵軍大部隊。」

  聞言,陸北不由得心驚,連忙取出地圖,一旁的呂三思開啟手電筒照明。

  看著地圖,這時外面又傳來馬蹄聲,老侯帶著幾名騎兵戰士趕來。為了保證部隊安全,陸北一直都有習慣派出騎兵斥候,不僅僅是前鋒斥候開路,左右側翼都有騎兵斥候,隊伍後面也有斥候殿後偵察。

  老侯急匆匆的下馬:「我剛剛去附近的村子偵察情況,當地群眾說今天早上來了兩三百人偽軍警察,就駐紮在上集鎮,是四海店和馬劉屯的日偽軍討伐隊。」

  「草!」

  不由得叫罵一聲,陸北看著地圖膽戰心驚。

  呂三思也察覺出不對勁:「這是敵軍側翼部隊,把上集鎮、張維屯、四方台、雙河鎮、豐田鄉連在一起,就是一個大大的包圍圈。

  TMD!當年老子在蘿北蘆葦場就是吃了這個虧,總覺得不對勁,現在看來敵人是等咱們鑽進口袋陣,慶安縣的偽滿軍出動占據豐田鄉,截斷進山的道路,咱們就是瓮中之鱉。」

  當年在蘿北,呂三思率領部隊吃過這樣的虧,最後靠陸北在外線不斷進攻,戳破一個口子才將呂三思他們救出來。

  口袋陣,雖然簡單但極為有效,一旦進去想脫身可就沒那麼容易。

  「現在咱們已經在陣中了。」

  陸北抬手看了眼腕錶,現在已經凌晨四點左右,還有差不多一個小時天就徹底放亮。

  「原路撤退如何?」曹保義說。

  呂三思搖搖頭:「不行,天亮之後日軍偵察機就會起飛,可能慶安縣的偽滿軍已經開始出動紮緊口袋陣,一旦露面就是圍追堵截,非得把咱們困死。」

  「快速打下上集鎮,咱們衝出去!」老侯不想坐以待斃。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想要商量出一個較為可行的方案,唯獨陸北看著地圖一言不發,眼神中滿是沮喪。

  他好像把部隊帶入險地,敵軍指揮官明確意識到他的動向,先行一步掐住五支隊的七寸命脈。敵人不是傻子,不會一味的橫衝直撞。

  懊惱不已的陸北想找個地縫鑽進去,當察覺出敵軍指揮變陣的味道時,他覺得自己就應該改變策略,而不是一味的執行不斷迂迴襲擾的戰術。

  從『討伐』開始到如今,兩種風格迥異的指揮戰術,前者一味的橫衝直撞,後者大膽用兵,完全拋棄整場戰局,而是注重區域性一點。

  對方指揮官明確知曉,抗聯兵力稀少,應當先行殲滅一部,將整張棋盤分開來逐個擊破,不在乎一城一地的得失,轉變速度讓人難以防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