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牆圍子上的槍聲漸漸陷入停滯狀態,後續增援部隊的抵達成為壓死敵人的最後一根稻草。
陸北向前跑了幾步,半蹲下身進行跪射,瞄準一名揮舞『必勝』床單布的婦人,那傢伙簡直跟嗑藥似的,有好幾名婦人裹著頭巾,站在街道上搖旗助威。
對方似乎並不是來打仗的,倒是戰場上另類的啦啦隊,簡直是找死。
身旁越來越多的同袍發起進攻,以班組為核心進行交替掩護射擊,每拉近一段距離,前方街道上負隅頑抗的敵人便越少。
陸北打完彈匣內兩發子彈,他沒空換彈,拎著步槍便衝上去。
殘存的幾名日籍警察和日籍人員見大勢已去,面對近十倍於己的抗聯,癲狂吶喊發起衝鋒。而在他們身後,剩下的三名婦人也撿起步槍,亢奮又滑稽的閉眼向前沖。
她們之所以存在,只是因為抗聯戰士們不願意傷害老幼婦孺,大部分婦人都是被陸北射殺,要不就是死於流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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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舉起步槍衝來的敵人,很難稱他們為敵人,他們是純粹的送死,還未衝到抗聯面前,不知何處射來的子彈了結他們的性命。
街道上,那三名婦人見周圍同胞都倒下,舉著步槍面露兇悍,三人背靠背,看樣子似乎接受過一定程度的軍事訓練。戰士們持槍圍住三人,盡力去勸降。
陸北沒心思去勸降,從腰間彈藥盒裡摸出一個手雷,順手丟在三人腳下,三名婦人見狀哇哇大叫,顧不得什麼戰術隊形,扭頭向後跑。
手雷沒拉插銷,陸北撿起來重新放入彈藥盒裡。
「往哪兒跑?」
朝鮮族戰士朴光賢猛地掄起槍托砸去,砸倒一個,又踹倒一個,剩下另外一個用身體撞倒。
他原來是南滿部隊金師長的兵,被俘虜後在神樹勞工營重新加入抗聯,不同於自小長大於東北的金智勇,他對於日寇無論男女老幼都懷揣著滿滿敵視。
抬起腳上的鋼釘牛皮軍靴,朴光賢一頓亂踹,周圍的金智勇連忙將他拽開,其他戰士衝上去將三名婦人給摁住。
「放開,我要給阿媽和妹妹報仇!」
對方用的是朝鮮話,雖然被金智勇抱住,可他腳下可沒停,一腳將一名婦人的眼珠子給踢中,悽厲的痛哭聲叫人耳朵發麻,跟殺豬似的。
金智勇低聲道:「支隊長在,你想被違反紀律槍斃嗎?」
聞言,朴光賢扭頭看了眼,發現陸北早已經轉身,選擇眼不見為淨。
朴光賢忿恨道:「你連母語都不會說,有什麼資格教訓我?」
「我是你的班長。」
「自小在東北長大的你根本不知道我們在國內遭受怎樣的欺辱,日本人都應該全部殺光!」
一旁的田瑞老氣橫秋走來,蠻橫的將他的武器奪走,雖年紀小,但他擁有絕對的權威,被奪走武器的朴光賢低下頭。陸北可以當做看不見,但身為副連長的田瑞可不會眼瞎。
「自己先冷靜冷靜。」
失去武器的朴光賢盯著那三名婦人看,眼中布滿血絲,似乎下一刻就會衝上去將對方撕咬成碎塊。
·····
揹著步槍,陸北走向土牆圍子。
在階梯旁,宋三攙扶著老侯坐下,對方腰間被劃了一刀,好在沒有傷及要害。一名戰士快速奔跑過來,取出醫療包給老侯進行處理,用棉花蘸上碘酒在傷口塗抹,撒上磺胺粉,再用繃帶裹住。
「TMD!」
走過去,陸北踹了一腳宋三:「你要不摟著他唱兩句,清點傷亡啊!」
「是!」
「集合!」
「一連集合!」
「二連集合!」
聞訊,各班組長快速尋找自己計程車兵,開始集合整隊。
老侯受傷,一連副連長田瑞接過指揮權,將機槍交給副射手,從腰間挎包取出筆記本開始記錄各班長匯報來的傷亡情況。
現在還不是休息的時候,陸北命令金智勇率領一個班留下,其他人分頭前往警署、縣衙、銀行、看守所等重要目標,清繳殘餘敵人,解救被逮捕的愛國分子,救治傷員。
城外,呂三思率領三連、輜重隊人員,騎馬趕來。
兩人短暫交流一下,必須立刻分頭進行清繳,做好下一步部署準備。
街道上,兩個老百姓鬼鬼祟祟從街頭巷尾鑽出來。
「不許動!」
外圍警戒的戰士瞧見,一把將兩人拽開。
「同志你好,我們是克東縣救國會的,你們的首長呢?」其中一人說。
金智勇走去,打量對方兩眼:「站在這裡,我去匯報。」
「還請儘快,我帶你們警署和縣衙,去抓漢奸縣長。」
跑去向陸北和呂三思匯報,聽說有救國會的同志現身,要給部隊帶路抓漢奸縣長,簡直是瞌睡來了有枕頭,陸北讓金智勇把人給帶來。
簡單詢問一二,陸北命令兩人帶路,分批去各個重要部門進行清繳。
臨走時,其中一人說:「你們趕快派人出南門去追,剛剛有兩個日本人跑出去給通風報信,看方向是給日軍守備隊匯報的。」
「謝謝,我們立刻派人去追。」陸北伸出手。
「你們第五支隊真是好樣的!」
那人豎起大拇指,露出大白牙笑著,一路小跑帶宋三他們去警署和看守所。
架設電台,曹大榮向西北指揮部匯報情況,稱已經攻克克東縣,正在逐步清繳殘存敵人。
陸北低頭檢視各部匯報上來的傷亡情況,一邊和呂三思商討下一步部署。
「讓一連、二連先喘口氣,接下來的主攻任務交給三連,連同炮兵隊一起。你看是在城外設伏,還是固守縣城,憑藉土牆圍子的地形優勢進行戰鬥?」
拿著地圖,呂三思搖搖頭:「城外雖然青紗帳起,但是野外與日軍野戰,傷亡肯定不小,咱們最好是藉由城牆優勢來守株待兔。
就是不知道三支隊現在如何,等日軍守備隊回來估計還有一會兒,咱們先做好戰鬥準備。」
「行。」
看完傷亡統計,陸北將名單遞給呂三思,後者取出花名冊用鋼筆在一個又一個人名上面畫圈,那代表戰士犧牲,同時備註在何處犧牲。
戰鬥結束,見槍炮聲消失後,克東縣城的老百姓小心翼翼從門窗探出頭,發現抗聯打贏了歡呼雀躍。老百姓們從家裡取出物品慰問抗聯,而戰士們只是笑了笑,並沒有接受。
不多時,田瑞帶人回來,手裡提著一個布兜順手丟給呂三思。
布兜沉甸甸,呂三思開啟看發現是一沓又一沓鈔票,還有十幾根小黃魚。鈔票足足五萬多,都是從日本銀行里繳獲的,看了一眼後呂三思手忙腳亂。
同時帶來輛大車物資,都是部隊急需的物品,田瑞知道行軍打仗不能帶太多,都是盡挑好的拿。
抱著兩個煙罐子,田瑞大笑著給戰士們挨個發香菸和火柴盒,他自己嘴裡叼著一根,兩側耳朵還夾帶著。
瞧見,陸北走上去抬手給了他一下:「你小子學著抽菸,找抽是不是?」
「解乏啊!」田瑞倒是理直氣壯,還順手給義爾格一把香菸。
義爾格看著香菸雙眼冒光,扭頭瞧向陸北:「支隊長,我給你保管,我不抽。」
「得了吧。」
面對這幾個小傢伙,陸北也實在無力管教,愛抽就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