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三章 會面

  龍鎮,一個頗有傳奇色彩的城鎮。

  有考究,稱龍鎮是紅色樣板戲《紅燈記》的原型地之一,而在戲劇中,抗日游擊隊的北山游擊隊原型,便是參謀長馮志剛所率領的第二支隊,他們活動在龍鎮以北的朝陽山。

  龍鎮內有大量日偽軍駐紮,更多是日軍,這裡有火車站、機場,扼守北黑線,是前往邊境上的一個重要關卡。雖說如此,但龍鎮還是被抗聯攻破過,炸毀機場內數架飛機,連機場的日軍司令官都被擊斃。

  騎著馬,陸北和義爾格前去赴宴。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上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𝐭𝐰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毫無顧忌騎馬走在公路上,來來往往的日軍汽車瘋狂鳴笛,晃晃悠悠的公共汽車行駛在公路上,裡面的乘客上上下下。

  抵達龍鎮外,汽車站台邊上擠滿人,大多都是日本人,日本人和東北佬在身形上便能分辨出,前者五短身材,而東北佬則低眉順目,雖身高強於日本人,但在排隊上車時,卻是不能先上的,需等日本人上車之後,他們才能上去。

  進入鎮子的關卡有偽警察把守,還有幾名日軍崗哨坐在木棚子裡。

  陸北沒第一時間進龍鎮,而是站在土牆邊上,閱讀日偽政府張貼的布告,上面貼了十幾張畫像懸賞。有李兆林主任、參謀長馮志剛、金策、王貴、陳雷等等······

  其中一幅布告懸賞赫然寫著陸北的名諱,只不過畫像太過於潦草,他自認為雖不是玉樹臨風,比不上參謀長馮志剛那麼英武帥氣,但也不是獐頭鼠目、一臉齷齪的老鼠臉。

  日軍在布告上還對他點評一二,說他最為『奸詐』、善藏匿,還列舉許多做過的『惡事』,稱他是逃犯,曾經被抓捕關押過。

  看了一會兒,陸北搖搖頭嘆息,還是不夠,比起參謀長馮志剛那一長串『罄竹難書』的罪行,自己太少了。最近停留的『惡行』還是在沾河殲滅海倫日偽軍討伐隊,被認為是最兇殘的『匪寇』。

  走到關卡處,排隊入鎮。

  鎮公所的稅務官坐在椅子上,在桌上放著一個籮筐,筐子裡則是一些零碎銅板、小鈔,是入城費和過路費,人馬都需要繳納。

  從兜里掏出十幾塊偽幣,陸北掏出一張印著財神爺『趙公明』的五角鈔票,入城費一毛,他還想伸手去換,結果被漢奸稅務官用棍子砸在手腕上。

  「幹啥呢,滾!」

  陸北氣不打一處來,面對囂張至極的漢奸稅務官,也只能認栽,下次帶點硬幣。待他牽著馬剛剛過去,那名稅務官就自顧自取出四角錢揣入口袋,合理化的將多餘入城費貪墨。

  站崗的偽警察隨意看了眼良民證,便去檢查下一個人。

  兩人極為順利的進城,龍鎮並不大,居住的除了本地人之外,更多是日本開拓民,還有一部分日本人的家眷。走進龍鎮,入目可見便是高高懸掛在街道上的橫幅,寫著一些陳腔濫調的日偽宣傳語。

  街道上,隨處可見閒逛的日本兵。

  陸北帶義爾格一起在龍鎮裡逛了一圈,走到鎮中心最繁華的路段,這裡有銀行和商店,客棧、拾肆,對面便是龍鎮警署。

  再往前走便是一處占地極大的三層大樓,門口赫然掛著『軍人俱樂部』,時不時有日軍士兵和軍官走進去,手裡拿著某種票據。

  隨意逛了一圈,陸北和義爾格去日本商店,買了兩雙鞋襪、十幾盒火柴,更多是鉛筆和白紙之類的文具用品。

  抬手看了眼腕錶,見時間差不多,陸北便和義爾格一起去喜來樂客棧。

  牽著馬,繞了一圈,陸北確定周圍沒有什麼異樣,也沒發現啥不對勁,走到客棧門口,跑堂的小廝便迎上來。

  「先生住店還是用飯?」

  陸北將韁繩交給小廝:「會客。」

  「不知會誰?」

  「烏有海團長。」

  小廝立刻將韁繩綁在門口的石柱子上,招呼兩人去包房,穿過食客寥寥的大廳,走進內堂。在走廊上站著一個人,見有人過來,推開包房的門知會聲。

  走到門口,那名身穿洋褂子的男人將兩人攔住。

  「軍爺,這兩位是來找您的。」小廝諂媚的說。

  屋內傳來聲音。

  「請進。」

  手下將房門推開,陸北走進去,跟在後面的義爾格也想進去卻被攔住,陸北示意他在外面警戒。

  走進包間,烏有海坐在主座上,桌上擺著四菜一湯,極為豐盛。

  烏有海神色緊張,一雙招子不斷在陸北身上打量,雖以前見過面,但時隔數年,他有些記不清陸北的模樣,而且那時候他為階下囚,根本無心去記住一個人的臉。

  拱手一禮,陸北笑著說:「別來無恙乎,烏團長。」

  「沒想到你真的敢來!」

  「烏團長有請,鄙人自當赴宴。」

  烏有海站起身,拱手還了一禮:「請坐。」

  「謝。」

  落座後,兩人互相看著,氣氛有些尷尬,不知道說什麼是好。

  來之前,陸北想過烏有海會放幾句狠話鎮一鎮場子,但對方極為禮貌,甚至抬手示意陸北用餐,好似這真的是一場極為簡單的朋友會面。

  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看著挺誘人的燒雞。

  烏有海冷笑一聲:「這裡的廚子早年是從山東來的,傳到如今已經兩代人,如今口味已經大不相同,不知陸先生是否吃的慣?」

  「怪好吃的,這是鄙人來東北後,第一次吃上如此美味的菜餚。」

  「陸先生千里迢迢來滿洲,這點倒讓烏某佩服。」

  「佩服什麼?」

  烏有海嘆息一聲:「為何你們如此不怕死,明知不可為而為之,豈不知螳臂當車——不自量力。」

  「今天只聊私事,不談公事。」陸北放下筷子笑著說。

  「你我二人有私情可談嗎?」

  「這倒也是。」

  苦澀一笑,烏有海見陸北吃的極為賣力,破天荒的主動給他倒上一杯酒,聽聞門外還有一個人,便讓義爾格也進來,發現是一位毛都沒長齊的少年郎。

  拘謹的坐在椅子上,義爾格看著一桌山珍海味吃驚,陸北為他夾菜,讓他多吃些,反正不用掏錢。

  烏有海看向義爾格:「小兄弟今年多大了?」

  「十三。」義爾格回道。

  「怪可惜的。」

  用方言罵了一句,義爾格繼續低頭對付碗中的四喜丸子,吃的是不亦樂乎。

  吃了半飽之後,陸北從兜里掏出香菸,鬆了下褲腰帶,準備繼續作戰。機會難得,在鄉下山上根本吃不到這樣色香味俱佳的美食,陸北儘可能滿足自己的口腹之慾。

  「烏團長不吃?」

  烏有海淡淡道:「我不跟叫花子搶飯吃。」

  「哈哈哈~~~」

  笑了笑,陸北夾著香菸說:「實在是憋久了,以往我根本看不上眼這種東西,雞太老,鹽太重,油太厚。說實話,我也是見過世面的,關內各大城市也去過,到過不少好地方。」

  「呵呵呵~~~」烏有海顯然不太相信。

  露出手上的腕錶,陸北說:「這塊表換成錢,能買五千多斤糧食,您別不相信。」

  「可你現在淪落到吃一隻雞都要嚼碎骨頭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