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批評讓人感到很不愉快,特別是如今即將進行作戰的檔口。
馮志剛很認真,這並非他的警告,或許是來自上級的警告,他主動攬下來代為轉告陸北。雖然我們衣衫襤褸、形如乞丐,但不可否認依然是人,且是道德高尚具有人性光輝的人!
低著頭,就像是曾經學生時期,犯事後被老師單獨拎出來,低頭無言以對,試圖用躲閃的目光來搪塞,寄希望於時光流逝能夠讓對方閉嘴。
會議還在繼續,陸北已然無心去參與,心思隨著屋內的煙霧不知飄蕩去往何處。
恨?
恨日寇,那是從骨子裡生出的憎恨。
在場諸位的恨意不會比陸北少,在原始森林中的簡陋木屋,一群被認定為『瘋子』的傢伙們,散發出無與倫比的道德高尚。
遠離文明社會的山林中,一群『瘋子』維護著人性道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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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月升,隨著黑夜籠罩整片大地,一縷曙光刺破夜的帷幕。
視察完第五支隊後,馮志剛率部離開山口湖密營。
目送馮志剛一行人離開,陸北失落落往回走。
「咋了,批評又不疼又不癢。」呂三思瞧出陸北的不對勁。
搖搖頭,陸北沒說什麼。
「記著下次別違反就行。」
「我讓人失望了。」
呂三思有些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以往兩人遇見煩心事,總喜歡互相揭傷疤吵,吵上幾句發泄心中不滿,又再度滿懷激情。現在陸北不想吵了,連頂嘴的意願都沒有。
一直以來,參謀長馮志剛極為支援陸北,而在後者心中,對方是一位無所不能的兄長,現在他讓一直支援自己的兄長失望。
回到指揮部,陸北讓警衛員義爾格打了一盆水,用力揉搓自己的臉,將灰色的白毛巾洗了又洗,敷在臉上。
呂三思從牆上的挎包里取出一沓紙,自顧自開始忙起來,馬上要進行大戰,有很多戰前工作需要處理。行軍打仗並非帶人往上沖就行,戰前和戰後的準備工作能否順利,是衡量一場戰鬥勝利的標準。
物資、馬匹、槍彈、路線、後勤運輸、傷員處理、撤退······
這些都需要做好預案,打的出去,收的回來,不拖泥帶水。
洗把臉之後,陸北徹底將那破事拋擲腦後。
下次還敢,嘴別多向上級匯報就成,注意保密。
臨走時參謀長馮志剛留下一份地圖,是由他親自勘測的地圖,陸北和呂三思商量行軍路線,從山口湖到訥河地區近兩百公里距離,需要花費好幾天來行軍,如何避開沿途日偽軍據點也是一個重要問題。
傳令宋三,讓他負責將分散至數個密營據點的戰士們召集起來。
以一連、二連及三連三個班、輜重隊為主力,共計一百七十餘人,山口湖基地由曹大榮負責坐鎮,留下三連三個班及新加入的十幾名新戰士,負責日常工作,聯絡群眾開展地下鬥爭。
順帶,陸北還和呂三思商議一下,關於一連缺失一名副連長,原來擔任副連長的是阿克察·都安,對方留在地方工作。
「得派一位鎮得住老侯的同志,老侯打仗沒的說,但是個人性格方面存在缺點。」陸北說。
呂三思點點頭:「的確需要考慮,阿克察為人正直講紀律,老侯也服氣。
熊雲怎麼樣,他資歷老,是三四年的老戰士。」
「跟老侯一丘之貉。」
「那派田瑞那小子過去。」
思索一二,陸北覺得可以。
田瑞雖然年紀輕,但還是比較有主見的,遇見不公正的事情也能及時制止。
陸北又和呂三思一起分析三個連的作戰風格,一連騎兵部隊是尖刀連,老底子是原三團青年連和騎兵隊,老戰士多,戰鬥力強。
比起二連原炮兵隊的老底子,這群老殺才打仗那叫一個突出猛,陸北整治許久才有所收斂。如果說一連是『猛』,那二連就是『穩』,作戰風格遺傳陸北,突出一個穩如老狗。
三連則較為平庸,其原因還是在錦山之戰中,張威山和一批戰鬥經驗豐富的老兵犧牲,三連也元氣大傷。
曹保義這個人之前是四師的幹部,也是資歷深的老幹部,對於組織忠誠度沒的說,雖然有心建設三連的戰鬥力,可損失大量老兵精銳,三連一直處於不溫不火的狀態。
沒兩天,分散五大連池各處密營的零散戰鬥班都集結起來,進行戰前會議,重申紀律。
曹保義悶悶不樂,三連要留下一半的兵力保衛山口湖密營,對於這樣的安排雖然有意見,但他還是表示服從命令,這讓陸北很滿意。
第三天。
參謀長馮志剛發來電報,命令第五支隊西出小興安嶺,前往嫩江原參加攻克訥河縣作戰任務。
接到命令之後,陸北率領早已經做好戰鬥準備的第五支隊出發,攜帶一個星期的糧草補給,由輜重隊負責,作戰部隊除必要物品外,一概輕裝上陣。
一百七十餘人,兩百多匹馬,越過北黑線,沿著訥謨爾河向西,一路避開日偽軍據點要塞。
四日後。
陸北率領第五支隊一百七十餘人,於黃昏之時抵達興發屯,在興發屯見到訥河中心地官員伊子魁見面,對方原來是第六軍軍部組織科科長。
「老伊!」
「老呂,小陸!」
伊子魁熱情的和兩人握手相擁,都是第六軍的老戰友,不可謂是不熟悉。
「可算把你們盼來了,這次咱們得狠狠教訓教訓日寇!」
「必須的!」
安排第五支隊入屯休息,當地村屯的百姓見到傳聞中的第五支隊,進行熱烈的歡迎,打掃房屋接納戰士們住進屋裡,還送來許多當季的李子,還有榆錢製作的油餅。
感受當地群眾的歡迎,陸北忍不住讚嘆參謀長馮志剛的能力,短短半年就在訥河地區建設起這樣的群眾基礎,而陸北在五大連池地區的群眾工作尚且不足。
一位身穿長衫,拄著文明棍的中年男人邀請陸北等人走進一戶較大的院子,院子的主人是當地保長,也是最大的地主。
很是開明,協助訥河地委獲取不少有用的情報,而且還幫忙解決一部分物資補給問題。
待落座後,伊子魁向陸北、呂三思兩人介紹起情況。
「我已經委託吳先生收集船隻,咱們這裡距離訥河縣只有一河之隔,想要攻打訥河縣,就要先渡過老萊河。目前船隻已經收集到,不過要渡河還需要分批。
我看見五支隊都是騎兵,這馬要坐船過河怕是會驚著。」
陸北問:「河面有多寬,能不能搭浮橋?」
「可以。」
伊子魁想了想說:「老萊河最窄處只有十幾米,水深也不過一米多,現在是枯水季,搭浮橋是可行的。
既然隊伍有需要,那我肯定盡力準備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