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 國讎未復心難死

  怔怔失神。

  不願多向少年達路再說什麼,誰不想家,誰沒有爸媽?

  收拾起行囊,牽起韁繩。

  陸北從少年身旁走過,揉了下他的頭:「回家去吧。」

  阿克察走過:「你還有家,回家吧。」

  「回家吧。」

  「回家。」

  「家裡人還在等你。」

  每一位走過的戰士都留下一句話,讓他早些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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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牽著馬,陸北舉起手揮舞,留下一個自認為很決絕的背影。

  「拼將十萬頭顱血,須把乾坤力挽回!」

  讀了兩年私塾的熊雲也高喊:「男兒誓死平倭患,不破樓蘭終不還!」

  「男兒誓死平倭患,不破樓蘭終不還!」

  漸漸地,背影消失在風雪中。

  凌冽的寒風如野獸般狂吼,潔白的雪花肆意飄舞狂飛。

  少年無知,不知國讎未復心難死,忍作尋常泣別聲!

  達路低聲喃喃:「瘋子,果然是一群瘋子,為什麼,你們為什麼要這樣?

  瘋子,一群瘋子。」

  達路失魂落魄回到家中,心中好似被觸動一二,可又說不上來是什麼。他知道,那群人並非壞人,如果是壞人,絕不會在老百姓『褒貶不一』。

  走進家門,逗弄尚在襁褓中的幼弟,看見弟弟稚嫩天真的笑容,達路心裡好受多了。

  門口的帘子被掀開,母親提著一個小籠子進來,籠子裡面是幾隻碩大的老鼠。

  「達路,聽說鎮裡在收老鼠,一隻老鼠能換一個銅子,價錢可真高。」

  「是嗎?」

  達路說:「我待會兒就去抓老鼠,日本人可真不錯,抓老鼠都能夠換錢。」

  「是的,據說是為了防治瘟疫,他們可真是好人。」

  籠子裡,幾隻碩大的老鼠胡亂爬行,用牙齒啃食木籠子,想要逃離出去。

  門外的帘子再度被掀開,沃包特從外面進來,脫下身上的獸皮大衣。

  「該死的。」

  「咋了?」

  沃包特盤腿坐在炕上,拿起旱菸抽吸兩口:「我剛剛去警衛室打探訊息,那個叫陸北的是個大官,日本人懸賞五千元。這傢伙在三江省很有來頭,據說殺了很多日本人和滿洲國軍。」

  「天哪,那我們快去給日本人報信。」婦人欣喜若狂。

  達路攔住母親:「他不是壞人,我們不能這麼做。」

  「那可是五千元,我們一家就算做十輩子也賺不到五千元,拿到錢咱們可以買地建屋,一輩子不用辛辛苦苦做工,能夠當地主老爺。」

  「阿爸!阿爸!」

  抽了口旱菸,沃包特很惋惜的說:「算了吧,這種錢咱們還是不要拿,也得有命拿才行。」

  達路也勸阻母親:「阿媽,他們都是殺人不眨眼的,不要給日本人報信。」

  婦人看向沃包特,後者搖搖頭。

  「不能這樣對待朋友,他們幫過我們很大的忙,做人要講道義。」

  ······

  伴隨著寒風,北國的風光綺麗秀美。

  沿著山林和平原交接處行軍,隱藏在山林中,身後的達斡爾村落被拋在身後,同樣被拋下的還有少年不解的疑惑。

  一連如日,爬冰臥雪、風餐露宿。

  從一條斷裂山谷中前進,山谷中的小溪流已經封凍,這是一條遜別拉河的支流。遠東軍提供的地圖,能夠給陸北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一張並不精細的地圖,但大致沒有出錯,陸北需要修改更正,讓這張地圖變的更為精細。

  掏出指北針,陸北確定方位:「沿著遜別拉河直下二十公里,再往北二十公里左右,咱們就能瞧見那該死的軍事地區,希望沒找錯。」

  「再往前就到黑龍江了。」熊雲湊過來看了眼。

  「是啊。」

  整頓隊伍,繼續沿著遜別拉河東行,走了一天,在河邊紮營露宿。

  第二日,眾人走了沒兩個小時,前方傳來槍聲,眾人立刻警戒。

  陸北將馬匹放倒,順勢舉起望遠鏡朝冰封的河道看去,在前方有兩個黑影,身後有幾個在追。

  『砰~~~』

  數聲槍響,那兩個奔跑的黑影倒下一個,剩下那個更加肆無忌憚的狂奔。

  「準備戰鬥,解救群眾。」

  「是!」

  對方氣喘吁吁跑個不停,來到眾人藏匿的河道蘆葦叢後,看見陸北他們一下子就嚇傻,跪倒在地。熊雲一個箭步衝過去,將那人拽進蘆葦叢中。

  後方追擊的人跑來,走到距離眾人百餘米時,一輪槍響。

  那幾個追人的日軍中彈倒地。

  「一組,跟我來。」

  阿克察舉起步槍,身後有三名戰士和他一起走出蘆葦叢,持槍快速靠近屍體,後方的戰士持槍警戒四周。阿克察舉起刺刀進行補刀,確定幾個日軍都斃命。

  「安全。」

  陸北拉起槍帶走出蘆葦叢,將馬匹扶起來,馬兒一聲嘶鳴從冰面上爬起身,抖動身體,打了個噴嚏。

  那名僥倖逃生的男人驚魂未定,臉色慘白。

  「老鄉,我們是東北抗日聯軍,不用害怕。」

  那人忽然哭起來:「你們可算來了。」

  「咋回事,你怎麼被人追?」陸北問。

  取出燻烤的肉乾和水壺遞給對方,聽口氣,這人似乎知道抗聯的事情,那就好辦許多,不用費心費力向他解釋。吃了兩條肉乾,喝上一口冰涼的水。

  男人漸漸平復過來:「我是從勝山上跑出來的,日本人抓了好幾千人在山裡修藏兵洞,已經死了幾百人。我和幾個老鄉藉著出工的機會跑出來,跑了半天才跑到這裡。」

  「你是哪兒的人?」

  「五常縣的。」

  不是細菌部隊駐地,而是防禦工事。

  得知後陸北臉都快綠了,難怪蘇軍遠東軍扭扭捏捏不肯說清楚,原來是奔著讓抗聯幫他們偵察防禦工事去的,這比起偵察細菌部隊駐地簡直是十死無生。

  都到這時候了,還TMD耍心眼子,直接大大方方說出來不就行了,非得拐彎抹角。

  「具體情況如何?」

  男人擺手搖搖頭:「昨晚就死了三四十號人,那叫一個慘,得了病沒死的人也給活埋了。山里給挖了好些個洞,有十幾里長,那些日本鬼子喪良心。

  你們這點人怕是干不贏他們,日本鬼子有上千號人,還給藏兵洞裡放大炮、機關槍啥的。」

  陸北環視四周:「能不能帶我們過去,可以嗎?」

  「我···」

  男人有苦難言:「真不是,我才從那鬼地方跑出來,這會兒又回去······」

  「你一個人冰天雪地的,咋回去,跟我們一起唄。」熊雲勸說道。

  「這個~~~」

  陸北說:「放心,我們也就刺探一下軍情,不會打仗的。」

  「行。」

  見自身處境,男人也只能選擇協助抗聯進行偵察,刺探軍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