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孩兒不孝!

  秋日最後的暖陽下。

  前溝窩棚的老百姓在抗聯的撐腰下,鼓起膽子去認人,經過群眾確認,這些人的確是為禍四方的土匪綹子,殺人越貨、禍害婦女。

  捂著褲腿的土匪頭子罵罵咧咧:「狗日的,都反了天是吧!」

  「閉嘴!」

  話音未落,戰士包廣抬腿就是一腳踩在對方傷口上。

  陸北喊道:「我們收到群眾的求助,稱這裡有一夥土匪肆虐為禍鄉里,特來此地剿匪。請大家不要害怕,有我們抗聯給鄉親們做主,有什麼冤屈都說出來。」

  聞訊,群眾們無不義憤填膺,訴說這伙土匪的血債。

  有了群眾的指認罪行,那後面就簡單了,阿克察·都安找村裡的老百姓借了口鍘刀,是用來鍘牲畜草料的鍘刀,放在村口的石碾子上。

  「都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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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那名土匪頭子還在喋喋不休叫囂著:「你們TMD抗聯都是一群瘋子,老子關你們什麼事,閒著沒事去打日本人啊,找我幹嘛?」

  「誰讓你欺負老百姓,告訴你!」

  陸北舉起馬鞭道:「甭管什麼人,只要跟老百姓過不去,就是跟我們抗聯過不去。甭說你們幾個土匪,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都得挨我們抗聯的槍子兒!

  日本人,日本人算個屁,他們被我們打的落花流水,這會兒沒空惦記老子們。」

  「瘋子,抗聯是一幫瘋子,就會欺負人。」那人還在亂叫。

  「欺負人咋了,我們就只會欺負日本人、漢奸和土匪。」

  那人被推上鍘刀,隨著猛地一拉鍘刀,人頭頓時落地。

  「好!」

  「好~~~」

  圍觀的群眾爆發出熱烈的歡呼,紛紛為抗聯的主持公道,為民除害感到興奮。

  解決完土匪,村裡的老百姓也認可抗聯,這年頭給老百姓撐腰的軍隊不說屈指可數,也是壓根兒沒有。日本人的大缺大德,偽軍們的不當人,漢奸欺軟怕硬,土匪為禍鄉里。

  只需稍微比較一下,就能夠看明白誰是真正為了老百姓的。

  群眾們極為熱情,紛紛獻上食物款待抗聯部隊,戰士們羞紅臉推辭,誰也不願意拿老百姓送來的吃喝。

  老侯在當地村民的帶路下,來到土匪住的地方,在裡面尋到幾百斤搶來的糧食,還有一部分財物。讓村裡的老百姓報數認領,如果是群眾的便還回去,其他的沖做軍費。

  「拿啊,大傢伙咋都不動手。」

  「都拿上,這是我們一點心意,別看不上眼。」

  「你們為什麼都不拿?」

  村裡的老百姓舉著煮熟的苞米、土豆,面對戰士們的婉拒感到不可思議。

  「老鄉,我們有紀律,不拿群眾一針一線。」一名年輕的戰士向老鄉們解釋。

  「啥針線,要針線?」

  不知該如何向他們解釋,戰士們從兜里取出自己的食物,只能當著他們的面吃掉。

  陸北沒向村裡的老百姓要求購買冬衣,他們很多人都衣不蔽體,也沒有要求採購一些糧食。這個村裡的老百姓日子很難,還是不要過多向他們索求為好。

  忽然。

  一位婦人馱著一個嘴裡流口水的半大小子闖人群,二話不說就開始撒潑打滾。

  「我的老天爺啊,這讓我們孤兒寡母怎麼活啊,沒活路啦!

  把我娘倆兒也給殺了,殺人啦!」

  周圍幾名群眾衝過來,連打帶拽想要把婦人和那個流口水的半大小子給帶走,似乎不想讓抗聯的人瞧見,這是很丟人的事情。

  「根子家的,你嚷嚷啥。」

  村里頗有威望的老者焦急喊道:「把這個丟人現眼的貨拽走,忒丟人,丟人丟大發了。」

  「等等。」

  陸北握著馬鞭走來:「這是怎麼回事兒?」

  「軍爺您別摻和,這俺們自己的事兒,說起來丟人。」老頭攔住陸北。

  「不許打人,把人給我放下!」

  隨著一聲呵斥,幾名戰士衝上去,將那對孤兒寡母給救下。

  「要死人了,沒活路,把我也給殺了吧!」

  陸北走過去,看見撒潑打滾的婦人,後者拉著一個半大小子,從男孩面相上來看就知道是一個唐氏兒。駐足看了眼,陸北吩咐阿克察從繳獲的土匪糧食里,搬來一袋子送給娘倆兒。

  一袋子糧食落在眼前,振起灰塵,婦人死死抱住自己的兒子,眼神怪異看向周圍目露憐憫的戰士們,她有些受不住這樣的目光。

  「大姐,家裡斷炊了是吧,拿回去好好過日子。」阿克察蹲下來溫聲說。

  「給我的?」

  「以後不要這樣,壞人很多的。」

  得到準確答覆後,婦人臉上滑落淚痕,懷中的男孩歪著頭,看見一袋子糧食後便開始傻笑。

  真誠永遠都是必殺技,對於良心未泯的人來說,將心比心之下,他們會恨不得掏出心窩子給你看。在眾人的目光下,婦人賣力扛起糧食,牽著自己痴傻的孩子,生怕抗聯返回似的飛速跑回家。

  陸北找那名貌似有些威望的老頭,向他詢問葉家窩棚的事情。

  「葉家窩棚,那傢伙圍牆修的三丈高,好幾十條槍。」

  「具體在什麼位置?」

  老頭抬手指向:「往東三十里地,就在通肯河邊上有個大屯。你們是抗聯,去年葉家窩棚治安團打死你們好些人,沒死的都給砍了腦袋,是去報仇唄?」

  「嗯。」陸北沒有避諱。

  「啥時候,我給軍爺找個帶路的。」

  「多謝。」

  老頭擺擺手:「軍爺說這話就客氣了,日本人沒一個好東西,葉家窩棚也是給他們當狗腿子,沒少禍害我們村兒。我閨女前年剛滿十五歲,就被葉家的人禍害。

  關了大半年,挺著大肚子跑河裡吃了冷水死了,他們不是人。」

  老頭給找了一個後生,是他兒子,叫楊夏生,今年二十歲。楊老頭一生養了兩子三女,就活了一兒一女,女兒被漢奸地主禍害死,只剩下這一個兒子。

  聽聞抗聯要找葉家窩棚治安團漢奸的麻煩,楊夏生很激動。

  「給我一把槍,我要殺了那群畜生!」

  看著楊夏生,陸北不由地想起一個人,大松屯的孫樹,對方如今在蘿北地區從事農會活動,也不知道現在如何。楊夏生現在這幅模樣,與當初孫樹別無二致,都是滿腦子想報仇。

  「不行,我們抗聯的武器只配發自己人。」陸北說。

  楊夏生回頭看了眼老父親,隨即撲通一下跪在地上,給磕起頭來。

  「兒子不孝,不能給您養老送終了,三妹這仇我得報。

  爹,三妹不能白白這樣死啊!」

  楊老頭沒做聲,顯然不想讓唯一一個獨子離開。

  對此,陸北也只能愛莫能助:「好好贍養父親,我們抗聯會為你家妹子報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