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敞明亮的軍營辦公大樓,與衣著鮮明整潔的蘇軍人員不同,陸北他們更像是一群叫花子,衣服上到處都是補丁。
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進入大樓內,在內務部大尉的帶領下,陸北、曹大榮、李兆林三人來到辦公室,屋內窗明几淨,木地板似乎都泛著油光。
在辦公室等待,屋內的大尉目光死死注視著幾人,房間四角都有蘇軍士兵看守。
「李主任,主任。」
「嗯?」李兆林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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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北低聲說:「待會兒問問他們,到底出了什麼事,一定要遣返聯絡員,之後是否會有聯絡員補充。我們急需能夠使用電台的報務員,實在不行可以幫忙培訓。
之前讓他們幫忙培訓報務員,答應的蠻好,最後派來搗亂的。」
「知道,放心。」
「還有聯絡關內中央的事情,讓他們幫忙獲取關內組織的情況。」
李兆林坐在椅子上整理儀容:「嗯,我明白。」
足足等了一個多鐘頭,外面響起皮鞋踩踏木地板的『踏踏』聲,房間木門被推開,那位內務部藍帽子大尉立正敬禮,周圍的蘇軍士兵都立正持槍禮。
三人也應聲起立,一位少將面色和藹的走進來,極為熱情的伸手一一相握。
大尉用俄語介紹這位內務部的將軍。
曹大榮也翻譯向他介紹道:「這位遠東軍區內務部負責人普希金將軍,是莫斯科派來的,我們抗聯的一切工作都可以向他進行協商。
這是我們北滿聯軍司令部總政治部主任李兆林。」
「朋友,你好。」普希金拍打他的胳膊。
李兆林笑著握手:「普希金將軍,很高興見到你。」
「這位是我們的陸北團長。」
陸北伸出手:「普希金將軍,你好。」
簡單寒暄一二過後,普希金邀請三人落座,派人送來茶水,貨真價實的茶葉水。陸北不動聲色,比較起上一次的見面,這次蘇方是下了功夫的,為了以示善意,態度很友善。
對於同行的一部分同志,普希金表示已經派人聯絡醫院,下午就有汽車帶他們離開前往醫院進行檢查治療,很多同志都感染疾病,更多是胃病和營養不良。
「很感謝你們送來的情報,我們已經知曉在河對面,有一個聯隊的日軍兵力駐守。你們的情報送達的很及時,能夠幫助我們調整部署。」
經過曹大榮翻譯過後,得知蘇方對於抗聯的感謝,李兆林很滿意。
隨後,他問起關於趙尚志司令、戴洪兵軍長,還有去年冬天被迫撤入蘇方境內的幾百名抗聯戰士,他們的情況如何,如果可以,他希望率領戰士們返回東北繼續抗日。
提及此事,普希金難得眉頭一皺,側頭輕聲問了下身旁的大尉,而後解釋。
「抱歉。」
曹大榮翻譯道:「當時他們入境的時候並沒有提前通知,而是直接武裝進入,按照法律來說他們是非法入境武裝。當時遠東軍區的決定是將他們送往你們國內,現在他們已經被盛世才接收。
關於趙尚志等人,他們涉及到我們聯盟的國土安全問題,不是我能夠決定的,需要接受審查。我也希望審查能夠儘早結束,讓他回去繼續領導東北地區的抗日武裝。」
「什麼?」
猶如晴天霹靂一般,李兆林難以置信,起身想要質問對方。
「普希金將軍,你是說我們的同志被送往國內,而且是送到盛世才手中?」
一旁的大尉見勢摸向自己腰間的手槍,周圍的蘇軍士兵都蠢蠢欲動,下一秒似乎就會撲過來。陸北急忙攔住李兆林,示意他鎮定,重新回到座位上。
滿臉充斥著無助和悲傷,李兆林心如死灰般失落落,嘴裡喃喃自語。
「不可能,不可能,當時趙司令過境,是和顧承宗一起的。」
普希金揮揮手,讓周圍躍躍欲試的蘇軍安定下來。
「顧承宗?」
「對!」
普希金雙手一攤:「他已經死了,我們查到他涉嫌叛國,試圖聚集武裝勢力。而且你們對於他的印象並不算好,他已經嚴重破壞我們之間的合作關係,這是我們做出的公正處理。
並且你們之中有一位叫尚連生的人,他是壞人。事實上他在去年夏天就已經是日本人的間諜。」
如同聽天書一般,陸北等曹大榮翻譯過後,不解的問。
「尚連生誰啊?」
李兆林捂住胸口:「聯軍司令部的交通隊副隊長,負責地委和司令部之間的聯絡工作。」
心裡咯噔一下,陸北也如墜冰窟,這還打個屁啊!
難怪地委組織被破壞的乾乾淨淨,在大後方深山林子裡的聯軍司令部根據地遭到日軍的襲擊,飛機的炸彈落在腦袋上,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叛徒乾的。
怪不得日本人誇下海口,三年內肅清北滿抗日力量。
陸北快氣抽過去,扭頭一看,李兆林主任已經氣得從椅子上滑落下去,陷入昏厥中。
「醫護員!救人啊。」
「救人!」
眾人手忙腳亂好不容易攙扶起李兆林,陸北掐住他的人中,周圍的蘇軍士兵將李兆林主任抬起來,在那名蘇軍內務部大尉的招呼聲中,送往醫務室,不允許兩人跟隨。
坐在辦公桌後的普希金瞪大眼睛,挺無奈的攤手,表示與他無關。
李兆林主任昏倒在地,鑑於對方身體不好,普希金表示後面事情可以之後再談,他會派人照顧好李兆林主任。陸北和曹大榮被護送離開,安置在軍營內的一間木屋。
依舊是上次的木屋,但門沒有關上,他們可以不離開木屋五十米的距離活動。
蹲在木屋屋簷下,背靠牆壁,兩人看著軍營操場上正在操練計程車兵。
「怎麼辦?」曹大榮問。
陸北目光呆滯:「別問我,我現在吊頸的心都有了。」
「唉~~~」
「唉~~~」
兩人不約而同地嘆了口氣,對於未來都充滿迷茫。
「有軍火沒?」陸北打起精神來。
曹大榮翻了個白眼:「我的陸大團長,小人菸酒不沾。」
「那你白活了。」
「去你大爺的。」
尋求『軍火』無望,陸北把主意打到監視他們的蘇軍士兵身上,手舞足蹈的向他們討要香菸,幾個士兵互視一眼,在一名中士的允許下,一名蘇軍士兵從兜里掏出香菸和火柴。
抽了一口,陸北擦了下因為煙霧刺激鼻腔留下的鼻涕水,咧嘴對著遞給他香菸計程車兵傻樂。
臨近傍晚,李兆林病懨懨的被那名蘇軍大尉送回來。
見到陸北的第一件事,李兆林便說:「陸北,我交給你一個任務,返回國內向張蘭生書記匯報,將尚連生抓起來審問。
我能不能相信你,你不能騙我。」
幾乎是帶著哭腔,李兆林握住陸北的手,情深意切的說。
「我相信陸團長。」曹大榮率先說。
整理儀容,陸北立正敬禮道:「向祖國和人民保證,我一定會完成任務!」
「好。」
李兆林點點頭:「我會向普希金將軍索要一份介紹信,有遠東軍區和我的署名,你一定要交給張蘭生書記,馮中雲委員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