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咱們進行第二個問題的討論。」
小帳篷里十分溫暖,不用再露宿荒野雪原。
陸北從兜里摸出一包香菸,這毛病改不掉,他愛抽菸的事情人盡皆知,不少戰士打掃戰場將繳獲的香菸都送給他,香菸對於軍隊來說是必需品。
『咳咳咳~~~』
咳嗽一聲,暗示呂三思開始。
坐正身子,呂三思從口袋裡取出花名冊:「經過這些天的戰鬥,傷亡失蹤名單已經整理出來。
自錦山之戰後,一連犧牲二十一人,二連犧牲三十人,三連犧牲十六人。這只是犧牲的同志,還有二十七名傷員,重傷員七人,輕傷員二十人,總計傷亡七十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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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連長張威山等二十七人,暫且失蹤。在突圍轉移途中,傷員中有六人不治犧牲,現總計傷亡失蹤人員,一百零七人。」
說罷,呂三思哽咽道:「他們的名字是王存進、馮朱、羅平、張大鍋子、牛珠子、朴仁熙、阿爾布古······
在此,向犧牲的同志進行哀悼。」
眾人沉默著,摘下腦袋上的軍帽,為犧牲的同志默哀。
一場仗,死了一半人。大家都心知肚明,張威山他們多半是犧牲了,但未曾得到確鑿證據,他們只能暫時定為失蹤,希望他們還活著。
守在電台前的胡安勝也摘下軍帽,不由地心生敬意,那是一群相當棒的戰士,雖然相處時間並不長,但胡安勝感到很悲傷。
······
與此同時。
依蘭,火龍溝。
木屋裡坐滿人,地委張蘭生書記、馮委員都在,還有第三軍和第六軍的一部分幹部領導,以及蘇軍聯絡官顧承宗。
「報告!」
報務員拿著一封電文說:「第六軍直屬團來電。」
「給我吧。」
張蘭生書記接過來看了眼,不由地一笑,轉而將電文交給第六軍戴洪兵軍長,一旁的馮志剛也湊過去看。
「看來直屬團對你們的命令很不滿意,不願意進山,而是留在雙鴨山一帶。他們的理由倒是很充足,可以考慮他們的要求,去了東溝荒無人跡的地方,補給是個大問題。」
馮志剛搖頭道:「一看就知道是陸北那小子的主意,那就讓他在雙鴨山一帶活動一段時間,這小子打仗靈活多變,不用太管教。」
「這是公然跟上級唱反調吧?」蘇軍聯絡官顧承宗說。
「這話我就不樂意了,啥意思啊?」
「沒啥意思。」
馮志剛忿忿不平道:「我們第六軍就這樣,上級也得聽取下面同志的反映,如果有實際上的執行問題,只要匯報及時得到批准,就可以行動。
他們是來徵求上級同意,又沒說不執行,只是因為執行過程中的問題需要解決,怎麼就唱反調了?」
顧承宗扭過頭,顯然是沒道理反駁。
環視眾人,戴軍長緩緩說:「可以允許他們在雙鴨山活動一段時間,但要注意儲存實力,避免與日偽軍發生戰鬥。他們能完成任務突圍出來已經很不容易了,不要太為難他們。」
「驕兵悍將,藉著功勞就開始干涉上級決策了。」
「你再說一遍?」
瞪大牛眼睛,馮志剛惡狠狠瞪著那人。
「好了!」
張蘭生書記忍不住拍了下桌子:「吵什麼吵,屁大點事情就嚷嚷,日本人的刀子架在脖子上了,各位好同志。抓著點芝麻小事就嚷嚷,還要不要抗日了?
誰再為這點芝麻小事嚷嚷,我就給誰處分!」
話音落地,眾人面面相覷,一旁的馮中雲委員眨巴眼,很受震撼。
「老趙呢?」張蘭生書記問。
戴洪兵軍長回道:「去各部隊視察了,三師師長王貴中彈受傷,他去看望。」
「王貴同志還好嗎?」
「還行,沒傷著要害。」
一旁不耐煩的顧承宗忽然說:「我要回去匯報工作,布柳赫爾元帥的命令,你們抗聯一點也不尊重遠東軍區的意見。我在這裡待不下去了,隨便你們咋辦。」
······
數日後。
陸北和阿克察·都安幾人,換上鄂倫春族的服飾,準備去山下村鎮裡打探打探一下情報。穿上皮絨襖子,戴上鹿皮做的帽子,穿戴在身上極為暖和。
他們已經跟普爾丹說好了,對方也願意配合,因為陸北答應借他們一百塊大洋,去山下買食鹽、布匹、茶葉之類的生活品。
十幾名鄂倫春族的族人,拉了七輛馬爬犁,還有十幾匹馬早已等候。
呂三思將錢袋子交給陸北:「一路小心。」
「放心,出不了事的。」
「哎——!」
「阿克察兄弟,走了!」
普爾丹大聲呼喊著,鄂倫春族的人已經急不可耐下山,他們帶了很多山貨還有皮毛,打算下山出售換取所需的生活品。如果不能快點走,那麼天黑之前就到不了盛昌鎮。
冬天裡外出可不比平日裡,山裡的野獸沒得吃,可是會襲擊人的。
背上步槍,陸北和阿克察·都安幾人加入進隊伍,坐在馬爬犁上離開部落聚集地。
下山時,陸北觀察著地形,這幾乎已經養成習慣了。
「總指揮,我想問一個事情。」阿克察說。
「什麼事?」
想了想,阿克察問道:「我總是看見你拿著地圖,這地圖怎麼看,還有指北針,這些是如何用來定位方向和位置的。我也想學一學,這樣也能夠幫到大家。」
「好啊。」
陸北很滿意,開始教阿克察使用指北針,還有分辨地圖位置。他不怕戰士們學習,就怕懶得生蛆,學習是好事,軍隊就是改造人和學習的地方最好地方,另一個是學校。
一路上,阿克察都在學習如何看懂地圖,挎包里有很多張手繪地圖,一部分是陸北繳獲的,另外一部分是他和呂三思繪製的,也有他找上級要的。
漸漸地,山巒被丟在身後,前方則是一片平原。
公路和鐵路匯集的地方,有一個鎮子,藏在白茫茫一片中。
來到鎮子外面,公路上有偽軍的關卡,見到揹著槍出現的一行人很是警惕,普爾丹用磕磕絆絆的漢話解釋,然後從兜里掏出一面膏藥旗。
見了旗子,偽軍打電話給上面的長官,匯報之後便讓眾人進去。
這還是陸北第一次如此堂而皇之的進入村鎮,沒有查驗良民證,這群遊牧漁獵的鄂倫春人壓根兒不吃那套,日本人為了分化當地群眾,給予一部分少民特權。
進入鎮子裡,已經是臘月時節,但鎮子裡死氣沉沉。
陸北牽著一匹馬跟在其中,鎮子裡不斷有偽軍巡邏隊。在鎮子西側的位置有一個火車站,占地面積很大,並且設有一座物資轉運倉庫,有日軍把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