賓縣,平坊鎮東南約八公里,對店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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賓縣乃古道要衝,平坊鎮更是屯兵之所,金代在這裡屯過兵,明代洪武年間也曾深入此地征討韃虜,抗聯也曾在此處屯兵,大青山公路從過大青山至對店嶺,過了對店嶺便是平坊鎮。
於天放站在對店嶺上眺望從山間蜿蜒而至的公路,抗聯在此處構築防禦陣地,為第一道防禦陣地,在對店嶺西側約十公里是香爐山。
從珠河至賓縣有兩條公路,一條從龍宮保過大青山至對店嶺,一條從蜜蜂火車站至帽兒山鎮,而後北上走松峰山、香爐山至平坊鎮。兩條公路,抗聯也不知道日軍主要行軍路線,如果不走這兩條公路,那就得從延壽、方正、走松花江公路至賓縣,可這樣日軍的後勤補給線將相當漫長,於天放判斷日軍不會捨近求遠。
兩條公路,註定都要從平坊鎮而過。
「層層阻擊,魚鱗式防禦,對店嶺、香爐山陣地能堅持多久?」江北獨立一旅旅長邊風祥問。
於天放放下望遠鏡:「這裡日軍的重炮機械化部隊施展不開,預測能夠堅守一個星期,對店嶺一夫當關萬夫莫,我們在這裡放了一個步兵營的兵力,還加強一個迫擊炮連,另有一個四門九二步兵炮連。炮火封鎖出山口子,日軍想攻克對店嶺怕是沒那麼容易。
香爐山那邊地勢更為險峻,也布置了兩個步兵連及一個迫擊炮連,這只是第一道防禦陣地。從平坊鎮一路北上至大嶺河谷,日軍第十師團曾經就在這裡構築防禦陣地,我們在賓縣的師屬野炮營能夠對這裡進行炮火壓制。」
對於此地,於天放是極為熟悉,何處能夠構築陣地遏制交通要道他心裡極為清楚。總指揮部不僅僅將江北獨立一旅加強給他們,而且還從巴彥調來一個野炮營,是由偽滿第一師炮兵團的俘虜士兵改編而成,要人給人、要炮給炮。
平坊鎮由三師第十五團固守,賓縣西側公路由第十七團,在居仁鎮、高麗溝子屯及賓縣西側大小龍山構築陣地,第十六團在賓縣東側三寶鄉一帶固防。江北獨立一旅做預備隊使用,隨時抽調至各陣地,主要還是西面、南面兩處陣地,總指揮部也不認為日軍第五十七師團會捨本逐末,從方正繞行,就算從方正繞行也無妨。
於天放已經派遣偵察連和方正地委工作部的時時偵察,一旦發現日軍繞行,會做出相應辦法,第十六團在賓縣東側就是防著這一手,這個團屬於半預備隊半機動性質。於天放不太認為江北獨立一旅戰鬥力有多強,主要防禦主力還是得依靠第三師。
「第十七團方面或許不足,必要時會命令江北獨立一旅填上去,從先前帽兒山伏擊戰的情況來看,第112師團的戰鬥力不足,惟一值得注意的是日軍第五裝甲戰車聯隊。」
邊鳳祥點點頭:「這個沒問題。」
從伯力城野營歸來,邊鳳祥這位第九支隊支隊長隨馮中雲委員撤退至蘇聯境內,又被派往巴哈羅夫斯克步兵學校學習,這次又跟隨馮中雲委員從尼布楚城而來,被任命為江北獨立一旅旅長。
「報告!」
機要員拿著一封電報過來:「政委,師長已經從江北回來了。」
「他倒是速度蠻快。」
於天放說:「將防禦部署發給師長徵求他的意見。」
「是!」
「當道紮營!」
很快,一封明確的命令下達給第十七團,王貴給第十七團下達明確指示,必須當道紮營。不要過於依賴公路兩側的山丘高地,要當道紮營。
日軍極有可能派遣第五裝甲戰車聯隊突擊,如果不當道紮營阻擊敵軍,日軍裝甲戰車部隊一個衝擊就能衝到賓縣城下。切莫學馬謖,不然王貴只能學諸葛武侯,砍了白厚福後,自己再舉槍自盡,王貴在電話里說『當道紮營』這四個字叮囑了三遍。
賓縣西側不比平坊鎮地區,這裡山勢地形沒有那麼險峻,如果不當道紮營就無法阻攔住日軍。王貴不管當道紮營是否會讓日軍航空兵轟炸機對部隊造成過多傷亡,他已經命令江北獨立一旅獨立一團加強到西側陣地,只要能夠守住賓縣,任何犧牲都是值得的。
……
五月二十三日,下午一點時許。
日軍第五十七師團從一面坡至珠河,中村干男繼續命令部隊按照預定作戰方案執行,以品字型向龍宮保、延壽縣推進。
第五十七搜尋聯隊出珠河,他們動作並不快,第五十七搜尋聯隊聯隊長山下正步步為營,此時土居明夫的政策好處便凸顯出來。一路都有日軍憲兵隊的憲兵補漢奸給他們帶路,這些人往往糾集十幾人到數十人不等到漢奸民團武裝,他們作為前沿偵察點向珠河憲兵司令部的日軍憲兵軍官匯報。
徹底瓦解抗聯想在半路伏擊的想法,抗聯並非沒有想過在半路地勢險要的公路進行伏擊,但日偽特務和漢奸民團活動過於頻繁,根本無法隱蔽大部隊。抗聯土地政策是掘這些土豪劣紳的根基,開明的地主士紳不是沒有,但往往都是極少數,而且擔任憲兵補後,這些土豪劣紳憑藉權力與偽滿官員蛇鼠一窩,將出荷糧及各種苛捐雜稅都強加在普通群眾身上。
民族獨立解放鬥爭,不如說是階級鬥爭,抗聯和東北民眾的敵人是日偽政權和強烈依附於之上的土豪劣紳。
搜尋聯隊在珠河縣以北十多公里的大房子屯停下,山下正從一輛坦克車上鑽出頭來,屯子外面的公路上敲鑼打鼓,稀稀拉拉上百名老百姓揮舞著偽滿旗和膏藥小旗。
多少年沒看見這茬了,山下正不免緊張起來,搜尋聯隊戰車的車載坦克炮和重機槍對準前方的人群,前方開路的騎兵策馬回來。
「隊長,是滿洲人在歡迎皇軍,還準備了酒水和食物慶祝出征大順,真是熱情啊!」騎兵少尉高興地說。
很快,一名穿著日軍士兵軍裝,胳膊上系著憲兵袖的男人走來,忙不迭從兜里掏出一本證件,用磕磕絆絆的日語向山下正匯報。
「長官,珠河憲兵隊第三小隊大亮子河分隊憲兵工作班加藤次郎,請多多關照。」
一臉疑惑地看向對方,搜尋聯隊計程車兵拿過證件爬上坦克車交給山下正,對方看了一眼的確是珠河憲兵隊的證件,而且還是六縣治安討伐辦事處頒發的。
「滿洲人?」
「哈依!」
山下正露出笑容:「滿洲人能夠當皇軍,真是不錯嘛!」
「多謝,多謝!」那人向周圍的日軍不停鞠躬,臉上掛著揮之不去的笑容。
「喲西,上來!」
心情不錯,山下正讓對方坐在坦克車上進入村子,那人一手扒著坦克車的炮管,一手向周圍的老百姓揮舞。路邊上,大概是對方老子的人物使勁揮手,鼓動鑼鼓隊敲。
老頭兒拿著膏藥旗揮舞:「老少爺們都敲起來,歡迎皇軍!看見沒,那是我兒子,我兒子現在是日本人了,都坐鐵王八上面,多神氣。
以後我們全家都是日本人了,都給老子敲起來!」
「二驢子,你家裡死人了,擺著臭臉給誰看,TM的那天老子不順心把你抓憲兵隊大牢里當匪寇給斃了!」
人群中,被點名的漢子勉強擠出笑容,揮動膏藥旗的手有氣無力,也不知道這日子啥時候是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