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被結束通話,作為東進縱隊政治部主任的張忠喜頭皮發麻,被陸北訓斥一句著實難堪。
他們的注意力被偽滿軍第十九混成旅吸引,這的確是一個重大失誤,好在陸北給出具體指示。
向老戰友汪雅臣轉述陸北的命令,汪雅臣也是一拍腦門,日軍這是斷尾求生之法。
沒有太多猶豫,部隊連日激戰疲憊不堪,他們疲憊不堪,日軍同樣也疲憊不堪。汪雅臣命令東進縱隊向西追擊,望奎縣是追不上的,要堵住這支敗退的日軍,必須搶先一步往青岡穿插。
至於偽滿軍第十九混成旅,汪雅臣看都不帶看他們一眼,這群人還在繼續向南逃竄,估計是不知道綏化被抗聯攻占。
此時的第十師團師團長十川次郎在接到綏化遭受攻擊時就猜測出抗聯想幹什麼,當第一步兵聯隊在拜泉北郊慘敗的情報傳來,擺在他眼前的第一件事就是快速撤退。偽滿軍死不死與他無關,自己最重要的就是將這萬餘士兵帶出來。
實際上,若十川次郎穩些打,排程偽滿軍和第十師團相互掩護交替撤退,未必不能安然撤出。雙方都久戰疲憊,但兩軍對陣誰先露怯誰就輸,十川次郎也不知道抗聯有多少。
是只有東進縱隊還是只有第五支隊,亦或者在綏化的第三支隊,抗聯圍點打援將主力部隊都調到這裡。深知陸北的戰術一向都是在區域性地區形成絕對的兵力優勢,但實則這次真的是扯虎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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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有思維導致十川次郎做出錯誤判斷,實則抗聯主力不比他們多太多,若擺開架式篤定死戰,陸北其實也沒有什麼太好辦法。
此次追擊,更多是逼退,在追擊途中給予第十師團更多殺傷。要想全殲第十師團這萬餘人,根本是不現實的,陸北有這個膽量也沒有這個胃口。
陸北在海倫縣還見到一位『故人』,偽滿討伐軍司令官於大頭,這老不死的突發惡疾染病,本來是打算送去哈爾濱救治的,但是綏化被抗聯占領,他便被安置在海倫縣內。
不得不說於大頭治軍有方,或者說是體恤下屬,他那些部下軍官投降的唯一條件就是保住於大頭這條命。許亨植同意第十八混成旅旅長王家善的要求,保證投降之人的生命安全,並對於大頭採取必要的救治。
向蘇軍聯絡官阿列謝科中校徵求意見,抗聯答應將於大頭康復後送到蘇聯關押,條件是第十八混成旅投降,讓王家善出面對第十九混成旅進行勸降,王家善同意。
許亨植對日本人狠,對偽滿軍卻頗有耐心。
到底還是不太相信許亨植,第十八混成旅大部投降,但是仍舊保留武器不願交出來,直到陸北出面。
「好叫陸長官曉得,我這條命是大將軍救下的,大將軍視我等為兄弟。當年在三江我們沒少打,你們恨我們也是常理,若非大將軍染病,我們絕非敗得如此悽慘。
求陸長官一個話,只要不如賈金銘那樣拉到大街上公審砍頭,只要保了大將軍的命,我這就讓兄弟們交出武器。」
說完,王家善忐忑不安地看向陸北。
說真的,陸北恨不得扒了於大頭的皮,從王貴戰場上俘虜對方的外甥,不顧紀律砍了吳通慶的腦袋就知道,抗聯對這一家人真的是恨到極致。王貴多講紀律的人,他又不是許亨植,足見其恨意。
內心極度不願意,但陸北還是同意:「只要交出武器裝備投降,可以保證你們的生命安全,但是你必須將第十八混成旅內的日籍軍官和軍士人員交出來。
若私藏一個,我把你們全坑殺了!」
「既然敢向貴軍投降,那些人已經被我們控制,這就移交給貴軍處理。」
搞不懂這於大頭到底有什麼魅力,那些部下腦袋都不要就要保他一條命,亂世梟雄之輩大抵如此。
解下腰間的佩刀及手槍,王家善畢恭畢敬遞給陸北,隨後下令在海倫縣城南軍營內的兩千多名第十八混成旅將士投降,出營向抗聯移交武器裝備。
八十三名日籍軍官和軍士也被移交抗聯,許亨植下令盡數處決。
「我們是滿洲人,不是日本人!」
「癟犢子玩意兒,王八蛋!」
「我是滿洲人!」
在不滿聲中,那些自稱滿洲人而非日本人的日籍軍官和軍士被砍了腦袋。
陸北也做出了一項違背祖宗的命令,收編這兩千多名偽滿軍,加上俘虜的第四教導大隊一千多人,這三千四百多名偽滿軍被統一關押在城南軍營內。這是迫不得已做出的決定,因為在北滿地區實在是招不到兵了,抗聯招走一批,偽滿軍強制徵召一批,嫩江原地區適齡男性不多了。
軍官、軍士除外,其餘士兵陸北打算都對其進行收編。
在病榻上,陸北見到病懨懨的於大頭,這外號真沒有叫錯的,於琛澂真的有一個碩大渾圓的大腦袋。讓衛生員給他扎了一支嗎啡後,於大頭精神不錯。
被拽到前沿指揮所內,於大頭悲憤欲絕,一個勁地罵王家善為什麼不殺了他,讓他遭受此等侮辱。
陸北關心的是另外一件事:「王之佑呢,他跑哪兒去了?」
抬起頭看了眼陸北,於大頭不知道眼前這位灰頭土臉的瘦高個是誰。
「我們副總指揮問你!」
這時,於大頭才發覺眼前這位便是抗聯副總指揮。
「不知道,些許是死了。」
「行了,別在我這裡罵娘,你那身行頭還在我們手裡,之後會把你連同那身行頭都送到伯力城。回去寫一封勸降信給第十九混成旅高明。」
「我不寫。」
陸北抽著煙:「這由不得你,抗聯優待的條件就是勸降第十九混成旅,如果不寫信勸降,我們會按照偽滿人員清算條例對你的部下進行審判。你應該知道那些人在三江造下多少孽債,我保證一個都活不了。
勸降行為可以得到優待,抗聯政府會對其輕判。」
既然他要名,陸北就給他一個名,為了保證部下的生命安全迫不得已寫信勸降,算是給他一個體面,如果於大頭不想體面,那麼陸北現在隨時可以讓他不體面,之前答應的條件全部作廢。
抬手看了眼腕錶,陸北說:「六個小時,我給你六個小時時間。如果你執意不肯動筆寫勸降信,那麼王家善等一批戰俘會按照條例處置,你應該知道賈金銘等人的下場。
別在我面前晃悠了,我看著噁心,把他帶去特護房間看管,別讓他死了。」
「是!」
不等於大頭說話,他就被人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