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四十章 三支隊的接風宴

  與抗聯新控區接壤的拜泉、克東、林甸、富裕等地皆有日偽軍組織的冬季討伐作戰,不過那根本不是針對抗聯部隊進行的軍事行動,更多是為了治安肅正針對老百姓的騷擾。

  打不了抗聯部隊,難道還打不了老百姓,關東軍讓偽滿軍及地方守備部隊、警察討伐部隊下鄉進行治安肅正,著實讓抗聯極為難受。

  新控地區,基層組織架構尚未成立,也做不到讓農會自衛隊和縣大隊、區小隊等地方部隊去對付這些宛如附骨之疽的日偽僕從軍。還是要等,時間不站在日寇那邊,反而是站在抗聯這邊的,日軍主力師團不動,抗聯樂得和他們這樣過下去。

  偽滿討伐軍倒是叫苦不迭,這些從第四軍管區調來的偽滿軍多是乙等混成旅,全旅滿打滿算也不過兩千餘人,例如第二十一混成旅這個有名的『怯戰旅』,整個旅不過一千七百多人。越是在和抗聯的作戰中不利,或者軍隊內反戰情緒嚴重,日軍對於某支部隊的補給和武器裝備越加希少。

  新上任的偽滿討伐軍司令官於大頭意氣風發,面對偽滿討伐軍日本顧問吉岡和夫的指手畫腳,於大頭理都不帶理,而偽滿討伐軍參謀長王之佑誰都不敢得罪,只能兩邊說好話。

  氣急敗壞的日本顧問吉岡和夫和於大頭分道揚鑣,他率領戰鬥力較強的第十六混成旅第三十四步兵團,騎兵第四十團,第四教導大隊,五千多人馬,也是日寇顧問制度較為完善,能夠直接指揮到的偽滿軍選擇不聽從司令部的命令。其餘第十八、第十九、第二十一混成旅都是烏合之眾,日軍顧問把控又嚴密,也是不聽於大頭的軍令。

  於大頭氣不過找關東軍第二方面軍司令官阿南惟幾告狀,可第二方面軍司令部在齊齊哈爾,齊北鐵路線掌握在抗聯手裡,手裡的部隊不聽命令,連護衛都湊不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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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黑鐵路線斷絕,齊北鐵路線斷絕,抗聯第三支隊在海倫、綏稜一帶縱橫無阻,於大頭想了想害怕被抗聯半路上打死,縮在海倫縣裡不出來。

  偽滿討伐軍是從第四軍管區調來的,不少軍官都是他的老部下,同樣的面對吉岡和夫的命令,那些偽滿軍官和士兵都是磨洋工。

  王之佑是站在於大頭這邊的,那是因為整個作戰部署是他協助於大頭制定的,不採取一朝一夕式的戰術,而是先整訓部隊,積蓄糧草彈藥,擴充部隊。至少不能是這幾個乙等混成旅,先恢復北黑鐵路線的安全,再一步一步蠶食抗聯控制區。

  但吉岡和夫是執行關東軍命令的,派遣偽滿軍進行冬季治安討伐作戰,雙方從作戰理念上就不同。關東軍已經日薄西山,已經於戰爭早期那種財大氣粗不能相提並論。

  前者寄希望緩緩圖之,形成自己的勢力,入主偽滿高層決策者,這是於大頭的野心。後者寄希望於快刀斬亂麻,儘快把抗聯遏制住,再這樣耗下去,關東軍自己都受不了。

  鐵路線斷絕,孫吳、黑河等地幾萬日軍人吃馬嚼的,這怎麼送過去,讓邊境部隊自己開墾荒地種糧食嗎?

  ……

  在偽滿討伐軍自己內部爭執不休時,陸北冒著朔風白雪來到第三支隊的駐地,一見面王貴就跟他表示,收抗日捐這事他也幹了,不過沒在自己轄區收,而是跑到敵占區收。

  「老子不止收抗日捐,逼急眼還搶,那些個漢奸地主趨炎附勢與日寇,搶完放把火把他們屋子都點了。我非但搶,還帶著老百姓一起搶,老子吃上肉,也得讓群眾喝口湯。」

  說的那叫一個理直氣壯,海倫、綏稜、拜泉一帶是三支隊的老游擊區,他們在這裡有群眾基礎,熟門熟路的。地下救國會也出了力氣,經常就是地下救國會接到群眾情報,就憑地下救國會那點人馬游擊隊肯定不成,所以就叫三支隊支援,大家打漢奸地主官員的秋風。

  地下救國會手裡有本紅黑帳,誰幹壞事就打誰。

  陸北都想組織第十二支隊的幹部來三支隊學習學習,這才是叫做愛憎分明,群眾關係搞得好。去敵占區打土豪,還領著老百姓一起打,這多熱鬧。

  「發財了?」

  眼珠子一轉,王貴擺擺手:「發什麼財,窮的要死,我還想打申請讓後勤處軍需科批我十萬發子彈。你來正好,我也不多要,咱打個對摺,五萬發子彈,外加兩百枚八十二毫米迫擊炮炮彈。

  都說咱兵工廠的迫擊炮炮彈好,我們三支隊到現在都沒見過,手裡的炮彈都打光了,打仗沒有炮不好打。單論日本人在交通線上修的碉堡炮樓,老子只要打一炮,裡面的敵人就乖乖投降。」

  「兩百發八十二毫米炮彈,你要打海倫縣啊?」

  「給不給吧!」

  陸北扭過頭:「不可能,八十發,多一發都沒有。」

  「八十發炮彈,你自己摸著良心說,咱們從湯旺河開始,老子給你們炮兵隊多少發炮彈,小手炮咱就不說了,迫擊炮但凡有繳獲都給你了。現在找你要兩百發炮彈都不肯,老子當初真TMD是瞎了眼。

  這又不是給我用,明年開春要執行作戰任務,老子要殺回小興安嶺,說不得要殺到咱第六軍的老密營基地。你不能光使喚人,不給點甜頭吧?」

  嘴角抽搐,陸北敢保證三支隊富的流油,會哭的孩子有奶吃。整個東進部隊就三支隊會哭,第十二支隊和第六支隊屬於遇到難事才張嘴要,第四支隊不哭不鬧,給就要,不給就不要,全支隊都是老實人。

  沒轍,陸北許諾會給三支隊補充一批彈藥,這下王貴嘴臉才變好看起來。

  「老於,給咱兄弟上硬菜,別拿這雞毛餅子對付人,把德興燒鍋拿出來,給咱兄弟接風洗塵。」走出房間,王貴掀起門帘子大喊。

  看著火爐子上的烤土豆,手裡吃了一半的玉米餅子,陸北只覺得喉嚨喇的慌。

  不一會兒,一鍋豬肉燉粉條子上來,粉條子亮晶晶盤在鍋里。王貴擰開德興燒鍋酒的酒瓶子,樂得找不著北,先給陸北倒上一杯,這傢伙絕對發財了。

  於天放端著一個小碗過來,裡面是花生米:「老陸,你放心吃,警衛連的同志都有。到了咱這裡就別瞎講究,你是什麼貨色咱還不知道?

  別跟老子們裝腔作勢,要是真干出什麼出格事,你還真吃不到這頓肉。」

  「好像你們是什麼好貨色一樣……」陸北夾起一塊肉,感受到喉嚨里冒油頓時心曠神怡。

  王貴咧嘴說:「說實在的,咱哥幾個這些天吃肉都快吃吐了,身上肥了至少三四斤。」

  「我找你們三支隊幫個忙。」不急不緩,陸北喝了口燒鍋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