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三十五章 半路停擺的火車

  新上任的偽滿討伐軍司令官於大頭還沒上任,從老家雙城縣先是去長春,又返回哈爾濱。自從三江大討伐後他便被閒置起來,此次復起著實是讓他欣喜若狂,去長春一是拜見關東軍司令官梅津美治郎,二是招攬舊部。

  於大頭被閒置,他那些舊部也被拆散發配前往別的地方,這次招攬舊部不免有想在偽滿洲國內擰成一股勢力的打算,不然仗打完怕是又是鳥盡弓藏。

  曾經他的心腹謀士,曾擔任三江大討伐偽滿軍第四軍管區參謀長的尚志,對方在老家頤養天年,面對老友邀請重新出山,尚志婉拒於大頭的邀請。這讓於大頭頗為遺憾,日本人忌憚於大頭,也是因為於大頭最喜招攬部下,家裡那十幾萬畝的田地,於大頭就算賦閒在家也是經常藉著打牌的名義輸給那些曾經部下錢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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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甭管官大官小,只要沒錢就去於大頭家蹭吃蹭喝,於大頭在家裡直接開賭場輸錢,這樣的架式也不怪關東軍不信任他,而且極為忌憚。

  火車從哈爾濱出發,林海雪原之景勾不起於大頭半分興趣。

  隨他一起上任的還是前任第四軍管區司令官王之佑,此次擔任偽滿討伐軍參謀長,兩人在車廂內商議。王之佑和於大頭一樣,都是偽滿軍中十分能打的將領,日寇扶持王之佑也是看重他的能力,說不得過上十來年,王之佑也會被封為『將軍』,在老家建起一座『敕造將軍府』。

  「此次討賊已經今時不同往日,匪寇勢大難纏,說句難聽的,匪寇一個兵抵得上我軍三個兵。且第三、第四軍管區、興安軍精銳主力盡敗,剩餘那些部眾說不上能戰。

  討賊一事還需從長計議,切不可爭一時之利,務必先以重建討伐軍為準。在海倫、綏化兩地招募兵卒,彼操練一個春秋之後,彈藥糧餉無憂,或可一戰。」

  聽著王之佑的建議,於大頭也察覺出不對勁。

  以往討伐抗聯,都是以偽滿警察、偽滿軍為主,日軍守備隊和野戰部隊為輔,現在已經倒轉過來,已經以日軍野戰師團為主,偽滿軍為輔。至於地區的偽滿警察、多是日籍人員居多,但人數極少也是難成大器,日軍守備隊已經疲於奔命,只能扼守幾處重要地點。

  翻閱著歷年戰報,於大頭眉頭緊鎖。

  「匪寇該有五萬眾。」

  「大差不離。」

  偽滿討伐軍都是些什麼下三流的部隊,連第二十一混成旅這種部隊都拉出來,第十七混成旅被殲滅,第十六混成旅剩下一個第三十四步兵團,騎兵第三旅第三十九騎兵團尚存,第四十騎兵團也是傷筋動骨。

  緊急調派而來的第十八、十九、第二十一混成旅,騎兵第七旅。這第四軍管區的偽滿軍再熟悉不過,能打的部隊就只有第十六、十七、十八混成旅,外加第三騎兵旅,精銳主力是第三騎兵旅第四十騎兵團,第四教導大隊。

  看著態勢圖,於大頭若有所思:「匪寇剛剛和日軍大戰,聽說日本人傷亡不小?」

  「傷亡何止不小,小半個師團都打沒了。」

  「還是要先保住鐵路沿線治安。」

  王之佑說:「那便要去對陣匪首王貴,此賊也是當年從三江逃竄而來,他部目前在拜泉一帶活動,前幾日第二十一混成旅匯報說和他們打了一場仗。」

  「如何?」

  「匪寇就兩個連的騎兵,但我軍彈藥奇缺,打光彈藥便跑了回來。一個營的子彈不足八千發,匪寇還叫罵咱們是窮鬼,他們的子彈跟打不完似的朝天放。」

  「怕是匪寇折騰出來造子彈的兵工廠。」

  王之佑點點頭:「關東軍參謀本部的確有情報證實,匪寇在嫩江大山裡有龐大的兵工體系,尤其是在罕達奇一帶,那裡有銅礦、鉛礦、煤礦。

  從匪寇盤踞之地已經流出大批肥皂、火柴,證明其有化工體系,子彈生產製造自然是一定的。怕是比起七星砬子山上的還要大,當初匪寇在七星砬子山上可是鼓搗出機槍、香瓜手雷的,現在他們能鼓搗出什麼玩意兒都不稀奇。」

  如以往那樣的討伐治安肅正已經無法奏效了,於大頭心裡也有決斷,第七騎兵旅已經到了北安,第十八、十九混成旅在綏化,第二十一混成旅和第四教導大隊在綏稜,第十六混成旅殘部及第四十騎兵團在海倫。從態勢圖中能夠看清楚,於大頭不認為抗聯主力還有餘力南下,他們現在是左右都要顧忌。

  不過當務之急還是要保證北黑鐵路線的安全,火車拉起一陣汽笛聲緩緩停下,隨行副官向於大頭匯報,稱前方綏化到綏稜的鐵路線被抗聯扒掉,他們只能在前方停下。

  剛剛過呼蘭河,還沒有出綏化地界。

  ……

  此時此刻。

  從在海倫縣海興鎮打秋風的王貴回來,他帶著三支隊的騎兵在大雪地里到處轉悠,偵察情況。此地距離綏稜不到三十公里,距離則四十多公里。

  海倫縣是大縣,占據最肥沃的土地,海倫和綏稜兩縣雖地理位置相接,但綏稜縣卻是多山區,七山一水二分地。這一路在外面帶著抗聯騎兵打秋風,真是打秋風去了,眼瞅著要過年,王貴便去周圍鄉鎮區縣找那些地主老財,讓他們交抗日捐。

  交多少抗日捐都隨意,不交也可以,可當上百名抗聯騎兵來到地主老財家裡,多少也得給點不是,普通老百姓的自然不會索取。

  回到三道鎮,三支隊主力就駐紮在三道鎮,還有一個營駐紮在拜泉縣龍泉鎮,那是明水縣通往拜泉的必經之路。卡住西面、南面的公路,王貴就帶著三支隊到處打土豪劣紳漢奸地主。

  回來後,王貴讓人從馬車上卸下糧食和豬肉、布匹,滿滿十來車是滿載而歸。

  「上面怎麼說?」王貴問於天放。

  於天放從挎包里取出一封電報:「上面說我們支隊要執行任務,明年開春後要殺回小興安嶺,若是與偽滿軍爆發戰鬥難免有傷亡。

  部隊接連征戰,不如安心休整幾月加強訓練,當然如果是敵軍來犯,總指揮部允許我部進行反擊。」

  「這話不像是老陸能說的。」

  「是聞參謀長代為傳達的,老陸人不在總指揮部,他到處檢查部隊。總政治部下命令,要利用冬季休整機會對部隊幹部及有組織關係的同志進行考核。」

  「考核?」

  於天放繼續翻找電文:「說是要保證隊伍戰鬥力,戰士有戰士的技能考核,幹部也有幹部的考核,連政治幹部也有考核。

  對了,咱倆也跑不掉,支隊及旅、師級幹部由總政治部親自派人過來進行。要是沒有透過考核,你就等吃總政治部的掛落。」

  王貴一頭霧水:「考什麼?」

  「考你的兵,你的兵是啥成績,你就是啥成績。還會找士兵委員會進行談話,上面這是打算好好整治整治部隊風氣,還有就是不准各支隊私自招募人員參軍,形成定額人員編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