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客從遠方來(4000)
「青青,不要胡鬧!」白潼跑了過來。【69shux.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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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青青低頭,看起來有些楚楚可憐:「白叔,你也知道,被送往人族和親的公主,就像當年的風天茵,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白潼的心頭划過不忍。
「青青,這是命,躲不掉的。」他說道。
虞青青看向白潼,然後她抬起了手,她的手中捏著一塊磚,啪地一聲拍在了白潼的腦袋上。
白潼利落暈了過去。
「白叔,就算躲不掉,那也得躲一個試試不是?」虞青青笑了笑。
一側,夏禾目瞪口呆。
虞青青站了起來。
她走向人群。
人群瑟瑟後退。
她露出邪邪的笑。
「怎樣?」她問道。
「公主饒命!」人群嘩啦啦跪下。
虞青青點了點頭。
「既然這樣,那就饒了你們,你們就此離開,從此之後隱姓埋名,就當你們已經死了!!」虞青青大手一揮,「趕緊滾吧!」
人群靜了一刻,嘩地一聲散了。
夏禾回過神,大概明白了什麼。
「你若是想做的逼真些,最好還是殺了他們,甚至你可以找具女屍換成你的樣子,這樣就不會有漏洞了。」夏禾道。
虞青青看了他一眼。
「你這人,心思怎麼這麼歹毒?他們是送我和親的,我怎麼能為一己之私殺他們?還有什么女屍,你要我去哪找?」虞青青揮了揮手,「真是,你也給我哪來的回哪去,杵在本公主面前簡直礙眼。」
夏禾點了點頭,然後撈起白月轉身就走。
然而他的腳步停了下來。
前方,那群黑衣人去而復返。
虞青青怔了怔。
「還愣著幹什麼,跑啊!」白月汪汪兩聲,叼起地面上的昏掉的白潼,撒腿就跑。
夏禾和虞青青隨後跟了上去。
這大概,有些滑稽。
……
且戰且逃。
這些人不是夏禾的對手,但一擊不中便後撤,不多時又再跟上來,就如同附骨之蛆。
跑了一段時間,虞青青脫力坐到地面上:「不跑了,本公主要累死了!」
夏禾皺眉看向白月。
「那我們走。」他說道。
「喂,你就這樣將本公主丟在這裡?」
「是你自己不走的。」夏禾道。
白月有些猶豫,它將口中的白潼晃了晃。
夏禾有些不悅:「你可以帶它一起走。」
白月嗚嗚兩聲,將白潼放在地面上,然後搖了搖頭:「契約獸一旦離開主人十里之外,一個月之後便會死亡。」
夏禾看著白月,他沉默了一會。
「你要是捨不得它,那你也留下好了。」他說道。
白月顯然是愣了愣,它睜著水汪汪的眼睛看向夏禾:「你,這是,不要我了?」
夏禾落在刀柄上的手緊緊一攥。
刀柄硌在掌心的感覺有些痛。
他試圖鬆開手,卻又覺得那種空落落的更加難受。
於是他看向了虞青青。
虞青青有了一種不安的預感,然後她看著眼前的少年就這樣走近。
「你要做什麼?」
「讓你睡一會。」
「你敢!」
夏禾沒有回答,他輕抬手,落下。
看著軟倒在自己面前的女人,有些嫌棄。
然後他將虞青青收進了空間戒指,轉頭看向白月。
「下不為例。」他說道。
白月很乖很乖地點了點頭。
自從醒來之後,夏禾的修為已經到了玄境六階,雖說想要全部殺掉那些黑衣人有些難,但沒有了虞青青這個累贅,夏禾想要甩掉他們,也會容易很多。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天色已經近傍晚,夏禾終於成功地甩掉了那些黑衣人,但當他回過神,忽然發現自己已經不知道走到了哪裡,更確切地說,他迷路了。
這是一個有些糟糕的問題。
天空很乾淨,無星無月,也許只有等到明日太陽升起的時候,他才能找到方向。
就在有些發愁的時刻,他看見不遠處的天邊,裊裊而上一抹炊煙。
那炊煙很細,只有那麼柔軟的一股,在天地之間,顯得有些飄搖。
夏禾朝著炊煙所在的方向走了過去。
穿過一片叢林,直到天色黑了下來,他看見了一戶人家。
想了想,他將虞青青和白潼從空間戒指里弄出來,然後弄醒。
白月扒拉著白潼的臉:「吃飯了!」
白潼睜開眼睛,朦朧問道:「飯呢……」
醒過來的虞青青想起自己竟然被暗算了,她很憤怒。
但當她攥著拳頭想要掂量夏禾的時候,卻又發現自己是怎麼也打不過眼前這個人。
意識到這一切的時候,虞青青利落地蔫了。
然後她一臉呆萌地看向夏禾:「飯呢?」
夏禾覺得自己是帶了個娃,很煩的那種,但又沒有辦法甩掉。
「你要留的,你自己解決。」夏禾看向白月,利落將虞青青甩了過去。
……
「你回來了啊。」燕湘琴打開門。
門外是兩個年輕人,女孩子的懷裡還抱著兩隻白色的狗。
燕湘琴的面色頓了頓:「你們是什麼人?」
「這位嬸嬸,我們是路人,迷路了走到這裡,可否在這裡住上一晚,明日就離開。」夏禾道。
燕湘琴擺了擺手,面色有些不耐:「廟小,招呼不下,你們還是趕緊走吧,等天再黑點,就真的看不見路了。」
夏禾想了想,道:「那能否,討口水喝?」
燕湘琴想了想,點了點頭,她轉身進屋,舀了一瓢水遞給了夏禾。
夏禾剛想喝,虞青青的腦袋湊了過來,有些小心:「我,我也渴。」
夏禾沒有理虞青青,一口將水喝完,然後將水瓢還給了燕湘琴。
「多謝。」他說完,轉身就要走。
虞青青拉住了夏禾的袖子:「我也渴。」
「自己討。」他扯過袖子,「或者讓白月去。」
白月幽怨地看了夏禾一眼。
虞青青可憐兮兮地看向燕湘琴。
倒是燕湘琴嘆了聲,順手接過水瓢轉身轉身進屋去取水。
白月嘀咕道:「明明不是個心狠的,為什麼偏偏要趕我們走?」
→
就在此時,不遠處傳來腳步聲,夏禾看過去,能看出是個男人,他走的很慢,像是拖著什麼東西。
直到走得近了些,夏禾才看清。
男人上身赤裸,身後拖著一隻肥大的鹿。
在夏禾看清男人的時候,男人也看清了這樣兩個人。
他開口疑惑問道:「你們是誰?」
「我們只是過路的,想過來借宿一晚,不過既然主人不同意,也便罷了。」
男人的臉上露出熱情的笑,他伸手拉過夏禾:「怎麼會?定是我那婆娘怕麻煩,真是,這裡荒郊野外難得有客,怎麼能拒之門外?」
一邊說著,男人拉起夏禾就朝著屋裡走去。
剛進門,拿著水瓢的燕湘琴就看見了男人。
「當家的,你可算回來了,他們要住一晚,我也不知道該不該答應。」她將手肘在衣服上無措地蹭了蹭。
「難得有客,哪有拒之門外的道理!」男人豪爽地將鹿拎到婦人面前:「正巧我今日獵了頭梅花鹿,你去燉一鍋鹿肉,我給兩位客人接個風。」
燕湘琴點頭應是。
「對了,鹿皮剝下來,回頭給久年做只鹿皮靴。」
「好嘞。」燕湘琴應道。
很快,熱騰騰的鹿肉端了上來。
「濁酒,還請二位客人莫嫌棄!」男人豪邁地舉起碗。
「我不喝酒。」虞青青擺手。
夏禾端起碗:「多謝款待。」
「對了,在下樑冬,不知小兄弟……」
「夏禾。」
夏禾和梁冬喝著酒,虞青青抱著兩隻白狗,有了些倦意襲來。
「對了,嬸子呢?」她問道,「怎麼不見嬸子過來吃飯?」
「她啊,她在內屋餵久年吃飯,久年呢,就是我那兒子,說起來也是可嘆,我二人半輩子就這一個兒子,天生體弱,不堪於行,也不知道是不是我上輩子造了什麼孽。」
「梁叔這話說的就不對了,有父母二人陪在身邊,這是多少人都羨慕不來天倫之樂。」
梁冬點了點頭,舉起酒碗:「小兄弟說的有道理。」
屋內,有一張床,床上坐著一個八九歲的小男孩。
他的臉色帶著常年不見陽光的蒼白顏色。
燕湘琴坐在床邊,她的手裡端著一個碗:「吃藥吧。」
小男孩有些害怕,但顯然也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了,他點了點頭,很溫暖地笑了笑,然後伸手,從碗裡把藥撈了起來,放在嘴裡一小口一小口地咀嚼著,一直啃到嘴角都有些紅紅的。
「娘,」久年將藥吃完,然後抬頭看了過去:「外面是什麼聲音,有些吵,我好像聽見了其他人的聲音,那些人是誰?」
燕湘琴笑了笑:「今天家裡來了客人,你爹在招待。」
久年的眼睛亮了起來,像是有了星光,他急不可耐地問道:「他們,是從外面來的嗎?」
外面……
「是啊。」燕湘琴點頭,「他們是從外面來的。」
久年的手指攥著被角,他有些激動,但話音有些輕:「那娘能不能讓他們,給我講一講外面的故事。」
燕湘琴看著久年眼底激動的光,以及他攥著被角窘促小心的樣子。
他很想知道外面是什麼樣子的,但又擔心她會不同意。
燕湘琴嘆了聲:「我去幫你說說。」
……
夏禾眼中的這個男孩子很削瘦,臉有些蒼白,但他的眼睛很大,閃爍著一種很明亮的色彩。
「大哥哥,你能告訴我,外面的世界是怎麼樣的嗎?」他眨著大大的眼睛,有些渴求地問道。
夏禾想了想。
「外面啊。」他頓了片刻,不知道從何說起,於是轉了話音,「久年覺得,外面的世界應該是怎樣的呢?」
久年搖了搖頭。
「我從有記憶起,就和爹娘在這裡了。爹娘說久年生病了,不能出去,久年只能自己一個人呆在家裡。」久年的聲音有些小,「外面啊,久年想,外面的世界一定是花花綠綠的,很好看,每個人都穿著好看的衣服,在天空下奔跑,有好多好吃的……」
久年的聲音很小,但他的眼睛變得越來越亮,仿佛有光從他的眼睛裡跳出來。
「外面啊……」夏禾的喉嚨里有些微澀,「外面很大,有很美很美的山河……」
「山是什麼?河又是什麼?」
「山,是很多很多石頭,河是很多很多水……」夏禾比劃著名,似乎不知道該從何說起,卻又很想告訴這個孩子,這個世界,究竟是怎樣的模樣。
……
虞青青有些困了,但躺在床上卻不知為何睡不著。
今天的事大概是這一生她做過的最大膽的決定。
但就像夏禾說的,她做的太簡單了,她放走了剩下的人,留下的破綻太多太多,等到魔族派人前來,花不了多少功夫就能找到真相,隨後只要費些功夫,必然會找到她。
也許,在潛意識之中,她放走剩下的那些人,也是存了被找到的心思吧。
就像白潼說的,這是命,躲不掉的。
她向來是相信命的。
命沒那麼飄渺,它不過就是那些你左右不了,卻又左右著你的人和事。
這些在她身上,太多了。
但她想任性一回,她想知道,如果命運偏離了原有的軌跡,會有怎樣的風景。
她這樣想著,便更加睡不著了。
就在此時,隱約地,她似乎聽見了門外壓的很低的談話聲。
她的天賦不高,但五感格外靈敏。
那是燕湘琴和梁冬。
「我來吧」這是壓低了的女聲,「你就當什麼都不知道。」
「我知道你不喜歡,否則也不會趕他們走。」
女聲沉默著。
腳步聲近了,話音也停了下來。
燕湘琴推開門走了進來。
因為是分開睡的,所以燕湘琴和虞青青今晚會睡在一起。
虞青青對那些談話有些奇怪,但她閉著眼睛,並沒有表現出來。
「睡了?」燕湘琴問道。
虞青青沒有出聲。
燕湘琴鬆了一口氣,然後小心地睡在了虞青青旁邊。
當虞青青感覺到女人離自己很近的時候,她感覺到自己的汗毛好像豎了起來。
離得遠的時候並沒有什麼,但在這樣近的距離,她的心頭湧出一種發自本能的恐懼。
燕湘琴翻了個身,發出了鼾聲。
虞青青有些不明白這種恐懼來自何處。
直到過了很久,她像是意識到了什麼。
她轉頭看向身邊的婦人,很仔細地聽了聽。
然後她確信了。
睡在自己身邊的人,沒有心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