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門當戶對

  蕾兒通常里最怕別人說她胖了,誰叫她生成骨架小,卻長滿了肉坨坨。這會兒長大了些,個子也高了,看著倒不是很了,還記得小的時候,蕾兒險些身高和腰圍是一般的。整個人遠遠地看過來,便是一個小肉球。

  當便,蕾兒放下了點心,一臉忐忑地高低審察著自己,看著韓曦一陣陣失笑。

  「曦兒你別介意,我家蕾兒便是如此,平生最愛兩件事,一是吃,二是玩。」劉冬兒拉著韓曦往裡頭走,還不忘回頭叮囑只顧審察蕾兒:「我們要走了,你還究竟要不要出去玩兒?」

  「玩!」蕾兒立馬回過神來,快步跟上了劉冬兒:「姐姐等等我,一起出去玩兒。」

  這溫泉莊子,實在要說好玩的,卻也不說。好在這個節令還算不錯,春暖花開的,至少有那漫山遍野的野花和蔬果,再呼吸著山野的新鮮空氣,只讓人覺得心境坦蕩,通體舒暢。

  「花兒!」蕾兒對漫山遍野的小花兒很感樂趣,像個小兔子似的擺布竄著,不一下子便采了一大把的野花,也趁便帶了一身的塵土。

  劉冬兒很想扶額,這個妹兒真的是被寵壞了,看著蕾兒特別高興的笑容,她也不忍心苛責了。究竟,像如此出來遊玩的機會實在是太少了,不如果便讓她玩個怡悅好了。而這時,劉冬兒也注意到了,韓曦一臉爭先恐後的神態,但又好像有些怯懦,想來究竟還是有些在意氣象的。

  「曦兒,你幫著我看著一點兒蕾兒吧,我去讓人將這裡修理修理,我們午間可以在這裡吃飯。」既然都希望真的輕鬆了,劉冬兒更是沒有原因拘著韓曦了。何況,在她的印象中,韓曦還是懦夫內向的小女孩,好像她這回倒是看錯了,韓曦一旦跟人熟識起來,也是個小頑皮包。

  聽劉冬兒這麼一說,韓曦兩眼放光地跑向了蕾兒,看那架勢倒是有點兒像是衝過去的神態了。

  劉冬兒無奈地笑著,一面喚來在旁邊看好戲的娃娃,一面同她一起將厚布鋪在草地上,拿出事前籌辦好的食材逐一放好。劉冬兒乃至於還看到娃娃偷偷地從旎虛空間裡拿出了一些小果子,見狀劉冬兒除了無奈也沒有什麼心思了。說實在的,旎虛空間落在她的手裡真的有些浪費了。雖說她也有在取用藥材,但顯然更多的時候,旎虛空間便是一個鋪排。試想想,如果是旎虛空間落在一個醫生手裡,可能是什麼行商之類的,一定能物盡其用的,關於她而言,如果是沒有旎虛空間,怕是她的重生日子不會那麼順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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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溫泉莊子上呆了十來日,劉冬兒這些日子逐日都跟韓曦和蕾兒玩鬧,蕾兒便不說了,愈加頑皮也愈加野了。倒是那韓曦,這十來日的相處,真的讓劉冬兒轉變了對她的觀點。

  一旦碰到生人,韓曦便是下意識地垂頭抿著嘴,面色無意會有些發白,話也是一句都不肯多說的。但一旦跟人家熟識了起來,她的性質倒是豁達得很。劉冬兒倒是不覺得什麼,娃娃有一次偷偷地跟劉冬兒說,韓曦小時候肯定會出過什麼事兒的,否則不會在人古人後真的兩個模樣。

  對這種說法,劉冬兒表示不可能置否。韓家的情況她現在已經很清楚了,這韓家大少爺是大房唯一的兒子,他跟韓曦差了將近十歲。聽說是由於韓家大太太在生下韓家大少爺後,傷到了身子,保養了好些年才有了韓曦。因而,哪怕韓曦是個女兒,在韓家也是極為受寵的。

  娃娃卻說,這跟受寵不受寵沒有任何干係。韓曦見到生人的時候,那種警覺不安的神態,顯然是在幼年的時候受到過什麼驚嚇。好在她本身的性質還算豁達,只是對方沒有惡意,她很快便能恢復本性的。

  關於娃娃這話,劉冬兒也細細思量了一陣子,這事兒卻又不好直接去問韓曦,何況人家除了第一次晤面會有些不安之外,旁的事兒倒是沒有任何問題。思量了一陣子,劉冬兒也便把事兒拋開了。

  這日,是韓家大少爺說的來接韓曦的日子。頭一天,韓家大少爺已經派了人過來送口信了,他已經考完了,由於同學宴請,可能會在第二天晚一些時候才到。

  這自然是不要緊的,劉張氏關於韓家大少爺這個女婿是相當的滿意,加上韓曦一看便是那種不怎麼有心眼的人,關於劉冬兒以後的是生活,劉張氏也是很安心的。而且,她有旁的心理,希望能讓劉冬兒在成親之前,跟來日的小姑子多處一些時日。如果有機會的話,劉張氏還想留韓家大少爺一些時日。

  劉張氏的心理,劉冬兒也是能猜到一些的,她卻不能多嘴。哪怕比別人多了一世的經歷,劉冬兒提起婚事還是有些害臊的。

  只是,讓眾人感應不測的是,說好今日會來的韓家大少爺,直到天色已晚還是沒有到。雖說頭天他已經派了人過來說,可能會晚一些,但劉冬兒卻沒想到會這麼晚。

  「冬兒姐姐,我哥哥怎麼還沒來?」雖說溫泉莊子上最好玩,跟劉冬兒和蕾兒相處也很高興。但究竟已經跟哥哥分開了十幾日了,韓曦還是有些想念的。

  劉冬兒也是有些愣神,由於曉得今個兒韓家大少爺會來,她們幾人也便沒出去玩。吃過午飯以後便等在大廳了,不想這晚飯都快上來了,韓家大少爺便沒了個信息。

  「耽擱了吧?來來,我們先吃晚飯吧!」劉張氏眉眼間也是有著一絲擔憂的,但她卻沒有說出口,而是柔聲招呼著韓曦:「說不定是被同學拉著吃晚飯了,看天色晚了,他翌日再過來。」

  是了,如果是等天色真的暗了的話,估摸著今個兒他應該是不會來了。只是,劉冬兒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勁兒。雖說還不太了解韓家大少爺,但既然昨個兒他會派人先來關照一聲,今個兒哪怕是不來了,也應該會再派人過來才對。究竟,韓家大少爺又不是一個人在京城裡的,按照韓曦的說法,他們在京城的別院裡,也有幾十個下人的。

  這事兒,好像有些不對勁兒……

  這頓晚飯可以說是劉冬兒自從到溫泉莊子以後,吃的最沒滋沒味的一頓飯了,韓曦看起來狀態比她還差,勉牽強強吃了幾口,便放下了筷子。

  垂下眼眸,劉冬兒交託婢女先將蕾兒帶下去歇息,而後她親身帶著韓曦去了莊頭那邊。當著韓曦的面,叮囑莊頭主張一下旁邊,如果是韓家大少爺來了,可能是他的小廝來了,別管天色有多晚,優秀入關照一聲。

  聽到劉冬兒這麼交託,韓曦最感激地看著她。實在,韓曦比劉冬兒愈加不安,她是很清楚自己哥哥的性質的,如果是昨個兒沒人來說這話,她哥哥今個兒勢必是一早便開拔的。但便使是說了那話,今個兒也應該是午後便到的。可現在……

  想起十幾日前,那險些發生的不測,韓曦那種不祥的預料越來越強了。有件事她並無報告劉冬兒,像上次那樣的不測,她和哥哥已經不是第一次碰到了。而哥哥也說了,這些完全便不是不測,是有人存心為之。

  劉冬兒詫異地望著她,桌子上的油燈並未熄滅,借著那薄弱的燈光,劉冬兒看到韓曦面色蒼白,乃至於額頭上還冒出了盜汗:「曦兒?你這是怎麼了?」

  喘息了一下子,韓曦可算牽強開了口:「過去……過去也有發生過如此的事兒……哥哥,哥哥他不會出事吧?」

  劉冬兒並不曉得韓曦口中的過去發生過的事兒,什麼事。但看她的神態,也曉得必不會是什麼功德。當下將韓曦摟了過來,低聲慰籍著。好一下子,韓曦才慢慢地鎮定了下來,至少已經不再渾身發顫了。

  「曦兒,你哥哥只是被事兒耽擱了,不會發生什麼事兒的。你要曉得,這裡雖說是城郊,可離京城還算是近的,不會有事的。」

  只是,劉冬兒的慰籍並無起到太大的好處,韓曦躊躇了很久,才帶著一絲驚恐開了口:「冬兒姐姐,我和哥哥之前在京城的時候,已經發生過好幾次不測了。加上,上回被你們碰到的那事兒,都快有十次那麼多了。」

  劉冬兒一愣,她是真的沒有想到,上次那場不測是衝著韓曦兄妹倆去的。這麼說,真的是她想太多了。

  「怎麼辦?冬兒姐姐,我好畏懼!」韓曦帶著哭音說著,乃至有淚(水點到了劉冬兒的手背上。

  聽出了娃娃語氣里的躊躇,劉冬兒心下一動,當便便站起。不想,韓曦的動作要比劉冬兒還要快:「是不是我哥哥可算來了?他在何處?快報告我!」

  劉冬兒倉促忙忙地找了外套給韓曦披上,這會兒雖說已經是春季了,但這是在城郊,又是半夜的,還是有些冷氣的。又看到韓曦匆忙之下完全便沒穿鞋子,忙不迭地讓她穿上:「曦兒你別慌,先把鞋子外套穿上。娃娃,你把曉得的事兒都說出來,也省得曦兒再擔憂。」

  韓曦雖說焦灼,但卻還不至於分不清楚美意,當便快速地穿上鞋子披上外套,眼巴巴地看著娃娃。

  娃娃面上有些凝重:「是韓家大少爺來了,他現在在莊頭那邊,是不想半夜打攪我們的,但莊頭卻執意要傳信過來。」

  「二小姐。」那小女士是韓曦的婢女,她容易地說了一些話,大致便是韓家大少爺由於在宴請上被灌醉了,這才晚回來了。並且還叮囑韓曦不必趕著去看他,反正明個兒一早便能見到的。由於這小婢女來了,韓曦倒是安謐了許多,想了想便帶著那小婢女回了她房間,也不再請求見到韓家大少爺了。等韓曦一走,劉冬兒忙講話扣問娃娃。娃娃眼底里閃過一絲陰暗:「他受傷了,有點兒……緊張。」

  韓家大少爺的確是受了傷,而且不是那種不測的摔傷之類的,而是被賊人一箭穿透了肩膀處。

  好在,他將賊人甩脫了,也幸虧莊頭警覺,緊記著劉冬兒的話,不顧深夜過來關照。劉冬兒和娃娃避開了別人,隨著莊頭去了他家中。莊頭的大兒子將莊子上唯一的一個醫生找了過來,這會兒韓家大少爺肩膀處的那支箭已經被掏出,只是看那傷口卻不是臨時半會兒可以病癒的。

  娃娃究竟不是醫生,而且她的身份也特別,劉冬兒的貼身婢女,等因而能代表劉冬兒的。如果是她執意請求看韓家大少爺的傷處,怕是等劉冬兒嫁過去以後,娃娃這個通房的身份也要落實了。因而,娃娃只是向醫生扣問了一下,而後留下了一瓶上好的傷藥,並嚴個兒還會送藥材過來。

  劉冬兒倒是跟韓家大少爺見了一面,韓家大少爺除了面色不大好之外,乃至倒是復甦得很。最不美意義地看了劉冬兒一眼,他一講話便先是賠禮:「劉小姐,真是對不住了,我也是沒想到他們……罷了,我只求劉小姐一件事,請不要把我受傷的情況報告曦兒。」

  「好。」劉冬兒一口答應了,隨後卻只是愣愣地看著韓家大少爺。她在等,在等韓家大少爺給她一個回答。

  韓家大少爺初時有些不太清楚,但很快他便明白了過來。只是,他卻沒有找什麼捏詞,而是苦楚地一笑:「有些事兒,我真的不曉得該怎麼說才好。我只能報告你,這事兒並不是我的錯。」

  「誰對誰錯,我歷來不介意。」劉冬兒一貫都覺得自己是個小女人,她歷來不曉得什麼家國宇宙如此的大事:「我望你可以照望好自己。」

  「好,我會的。」韓家大少爺最認真地看著劉冬兒,但眼底里卻儘是笑意。

  韓家大少爺悶笑一聲:「你們急著回來,還不是為了我們的婚事?我如果是不能跟你們一道兒回來,這婚事……你希望一個人拜堂成親嗎?」

  劉冬兒被說的狠狠一囧。是了,她怎麼便忘了呢?劉張氏在算日子的時候,最先思量到的便是她的婚期。

  「,有些事兒,我一定會給你一個叮嚀的,卻不是現在。」看到劉冬兒羞紅了臉,韓家大少爺輕咳一聲,有些事兒真的不是他不想說,而是……家醜不可能外揚。

  由於之前那句話,劉冬兒最為難,也便沒有在意他背面那句話了。牽強道了別,劉冬兒帶著娃娃倉促地離開。

  雖說劉冬兒並無把韓家大少爺受傷的事兒報告韓曦,但韓曦的不安卻隨著時間的推延而愈發了。好在,品級二日午飯前,韓家大少爺身邊的侍從倉促忙忙地趕來報信,說是韓家大少爺飲了不少的酒,便被他的授業恩師強行留住了。而且,今日生怕也不能趕來,讓韓曦多寬心。

  也幸虧韓曦個年幼的小女士,她見是哥哥身邊的侍從,也便信賴了。當便又恢復了本性,天天帶著蕾兒四處跑鬧。劉冬兒為了不讓她起疑,也只好隨著她一塊兒胡鬧。好在有娃娃在,劉冬兒幫娃娃想了一個原因,勝利地騙過了韓曦。自然,娃娃避開了人,一心會韓家大少爺熬藥治傷。

  雖說不能親眼看到傷口,可好在只是一般的外傷,便使有些緊張,卻也是難不倒娃娃的。

  過了十來日,韓家大少爺已經好得差不多了。至少通常里的動作不再受限定。至於他的肩膀,在一兩個月裡面,卻是不能再提重物的。但明面上過的去便好了,如果韓家大少爺再不出面的話,韓曦真的要起疑了。

  韓家大少爺現身以後,也陪著又玩鬧了兩天,倒是沒有提出帶著韓曦可能劉冬兒去京城逛逛的事兒。便連劉張氏那次無意說起來,想去京城看看的時候,也被韓家大少爺圓了過去。劉冬兒雖說面上不露什麼,但身后里卻仍然是鬱鬱寡歡的。顯然,韓家大少爺有著鮮為人知的難言之隱,偏巧這難言之隱說不定還會鬧出人命來。

  也由於擔憂著這事兒,劉冬兒找了個機會懇求劉張氏回家。劉張氏雖說有些詫異,但想著時間也鄰近了,再加上她連續以為韓家大少爺之前便要離開的,之因此不急著走,便是為了等她們。當下也便不再多說什麼了,跟劉冬兒商議了一下,決意三遙遠開拔回家。

  自然,這個信息也是要報告韓家兄妹的。韓曦自是不必說了,她並無選定的權柄,而且她也不是不講理的人,算著哥嫂的婚期近了,也便不會否決了。至於韓家大少爺,除了對著劉冬兒很有深意地笑了笑,也沒有否決。倒是劉冬兒被他的笑容弄得有些為難。

  這人,莫不是覺得她恨嫁了?

  不管原因是什麼,幾人究竟還是走上了歸程,此次的旅途倒是很順當,可算趕在婚期前一個月到了瀘州城。思量到劉冬兒和韓家大少爺特別的干係,兩家進城以後便分開了,但劉冬兒還是沒有錯過韓家大少爺那語重心長的表情。

  罷了,看來此次自己真的是栽了。苦笑地搖了搖頭,劉冬兒首先進入了繁忙的待嫁生活里。

  一個月後,劉冬兒出嫁了。

  這一天,喜氣自然是極多的,但劉冬兒還是覺察了劉張氏眼底里的那一絲不舍。雖說嫁女兒是件喜事,對方也是劉張氏滿意的女婿,但究竟從小捧在手內心法寶著痛愛大的女兒,便這麼嫁人了,嫁到了別人的家裡,成為了別人家的兒媳婦,這真的不是一般般的心傷。

  內心酸澀的並不劉張氏一人,劉冬兒也是一般的體味。特別是,她比劉張氏還多了一重憂愁。前世,她是在洞房花燭夜過世的,雖說她現在很清楚,來日已經被轉變了,她不會再經歷一遍前世的事兒。可明智偶然候未必便能克服情愫,隨著踏上花轎,那份擔憂更深了。

  花轎伴隨著十里紅妝到達了韓家,韓家自然也是春風得意的。但劉冬兒蓋著紅蓋頭,只能經歷聲音來校驗方圓的全部。從下了花轎那一刻起,她便曉得,她已經不是劉家的二小姐了。

  及至拜了堂,被送入了洞房,她的心境愈加凝重了。

  「小姐,來,先吃塊糕點。」這婚禮是要一成天的,為了利便行事,劉冬兒完全便不敢品茗吃東西。好在由於內心裝著事兒,她倒沒覺得特別餓。反而覺得,這時間過得極慢極慢,好像這一天怎麼也過不完似的。

  「娃娃,我不餓。」聽到娃娃的聲音,劉冬兒倒是略略放心了一點兒。是了,她有娃娃,她有旎虛空間。

  「不餓也得吃呢,否則怎麼洞房花燭呢?」娃娃蹲下身子,仰頭看著劉冬兒,臉上儘是戲謔的神態:「小姐,來,張嘴。」

  下意識地吃掉了娃娃遞過來的糕點,劉冬兒後知後覺地察覺,她又被諷刺。可要是擱在通常里,她還可以嗔怪幾句,偏巧是……

  「嘻嘻,這韓家是規矩人家,怕是不會有人來鬧洞房了。唉,好掃興呢。」娃娃是何等了解劉冬兒,可關於劉冬兒的重要不安她卻沒有任何辦法。如果劉冬兒只是對來日的憂傷的話,她還可以想出話來慰籍幾句。可劉冬兒卻連續是在擔憂能不能活過今晚,這真是太讓人無奈了。

  娃娃只好東扯西扯地說著話,也不敢離開劉冬兒,生怕她又墮入夢魘之中。

  小鹿亂撞真的是有的。

  自己哪怕是重生了一回,也不能脫節這種心境。

  韓家大少爺真的是自己擲中的克星,既然已經淪落了,但便只能期盼著他也能對自己好吧?「冬兒……」韓家大少爺講話,聲音比起過去略微有些消沉,好像在忍受著什麼:「你很美。」劉冬兒羞紅了臉,臨時間竟不曉得該怎麼回話。這叫她怎麼說呢?多謝獎賞?

  「冬兒,忙了一天了,先陪我吃點兒東西吧。」韓家大少爺很快便恢復了正常,先是幫劉冬兒取下了繁重的頭飾,而後拉著她坐到了桌前。桌上,早已擺上了各色美食,哪怕有些微涼了,但八月的天色還是挺熱的,倒也無妨。

  劉冬兒尊從地坐下,拿起筷子略略吃了一些。不曉得是不是由於之前娃娃給她塞了一塊點心的原因,她這會兒是真的不餓。淺嘗了幾口,便放下了筷子,劉冬兒抬首先看向韓家大少爺:「韓少爺……」

  「叫我子野,可能阿野。」

  躊躇了一會兒,看著對方認真的面龐,劉冬兒笑了:「子野,你是不是有話要對我說。」

  韓子野愣了一下,隨便點點頭:「是的,有些話可能說有些回答是我起先欠你的,不說只是為著家醜不可能外揚的道理,而現在,卻是不得不說了。」

  家醜不可能外揚……

  劉冬兒細細地在舌尖體味著這幾個字,難不可能當初想關鍵韓子野的人,是他的家裡人嗎?等等,如果真的是他的家裡人,那她豈不是也介入了?

  看著劉冬兒剎時有些慌亂的神態,韓子野滿意地點點頭,他的媳婦不僅成熟穩重,而且還相當得聰明。不其然地想起了自己母親的話,韓子野微微嘆息著:「我需求一個聰明的媳婦,一個能與我並肩作戰的媳婦。」

  劉冬兒很快便冷靜了下來,聽了韓子野這話,內心微微有些不好受,但卻沒有表露出來。

  「韓家的事兒,你曉得多少?全部報告我,我也好為你疏解一番。」韓子野的聲音消沉而又有些淡然,好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兒。

  略略思考了一番,劉冬兒將她曉得的有關於韓家的事兒都說了出來。事實上,劉冬兒曉得的事兒,大多數都是聽劉家大太太講的,個人不說,有些事兒還是被粉飾了的。如果說之前劉冬兒很天真地以為韓家全部平靜,那麼在韓子野適才的那番話後,她便已經面對了事實。

  這韓家,怕是還不如劉家來的平靜吧?

  在內心苦笑了一番,劉冬兒沒有想到,自己千算萬算,期盼著嫁到一個清靜寧靜的人家裡,結果卻還是一般。韓家,乃至於比其別人家來的愈加糟糕,至少別人家裡不會察覺像韓家如此,所行無忌地去害家中子嗣的事兒。

  說完了自己所曉得的全部,劉冬兒不由得多了一句嘴:「是……二房嗎?」

  韓子野認真地看著劉冬兒,好久以後卻搖了搖頭:「二房不是和睦之輩,但也不是大奸大惡之輩,我二叔一心謀取家中鋪子的錢財,二嬸則是冒死地想把公中的錢財摟在手裡,他們卻不會害我,他們僅僅是貪財而已。」

  貪財……

  劉冬兒抿了抿嘴,這只能算是壞處,卻不能說是惡人:「那是誰呢?」

  「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應該是我的族人,但這僅僅是猜測,沒有任何證據。」韓子野淺笑著給劉冬兒夾了一筷子菜:「多吃點兒,這些事兒我今個兒會大致上報告你一些,但更多的卻是需求你自己慢慢地體味了。」

  有些食不知味地吃著,劉冬兒心中卻是萬般無奈。她真的只是想過平淡安穩的日子,內宅的陰私,她是一點兒也不想管。

  「族人的事兒你暫時不必理會,我上次去京城那次是破例,他們不敢在瀘州城著行動的。至於家中的事兒,母親是個好的,我通常里要時常出遠門,你如果是有事可以跟母親說。二房那邊,不必理會太多,二叔時常不在貴寓,便算在貴寓他也不會來後院的,你直接無視便好了。二嬸的話,偶然候說話有些帶刺,但她也便是逞一下嘴皮子工夫罷了,沒什麼能耐。」

  韓子野一面照望著劉冬兒吃飯,一面低聲說著:「我親妹兒韓曦,你已經很熟識了,那丫環沒心眼的,更不會跟你過不去。如果是她有什麼做的不對的地方,你只管說,不要緊的。至於二房的堂弟堂妹們,也不必太在意,兩個堂弟還在進學,通常里也不會來的。堂妹忙著繡嫁奩,應該也沒空找你困擾。」

  劉冬兒苦笑連連,這都是什麼事兒?她進入韓家,難不可能韓家的人都不迎接她嗎?既然有人否決這門婚事,那當初又為什麼要同意呢?

  「呵呵,你真的不必太在意,他們不是針對你。」出乎劉冬兒的料想,韓子野一眼便看出了劉冬兒的心理:「二房的人素來與我干係不密切,不管我今個兒娶誰過門,他們都不會迎接的。反正我在乎的也僅有母親和妹兒,她們兩個對您好便可以了。」

  劉冬兒倏地有些接續定了,從韓子野的口中,她可以聽出韓家大太太在他的心中重量很重。但問題是,劉冬兒並不曉得韓家大太太是個怎麼樣的人,如果是她們兩人以後有了什麼衝突,那豈不是會被韓子野指責?至於二房,她反倒是不在意了,頂多便是一個嘴皮子利索的二嬸還能讓她顧忌一下,至於堂弟堂妹什麼的,可算她才是大嫂,他們也不敢太特別了。

  「子野,母親她……」猶遲疑豫地想問一些韓家大太太的性質稀飯,哪怕之前韓曦跟她已經說了許多了,劉冬兒還是想親眼聽一聽韓子野是怎麼評價自己母親的。

  「母親是個好的,她一定會體恤你的。」韓子野毋庸諱言地講話,而後有些半吐半吞了。

  劉冬兒一臉認真的表情,她曉得,韓子野肯定有什麼事兒沒有說。

  微微有些詫異,但劉冬兒並無露出太多的感情。韓家老太太比劉家老太太要小上好幾句,聽說身子一貫不錯,這抓著中饋不放也是正常的。何況,劉冬兒從未想過要奪權:「我不在意這些的。」

  「不,你必需在意。」韓子野滿臉的嚴峻:「如果是你在意,可能計算了,這將來的日子才會好。可萬一你要是一而再再而三地退讓了,那以後可便一發不可能修理了。我祖母歷來便不是善茬。」

  有這麼可駭嗎?劉冬兒寧肯信賴婆婆會給自己小鞋穿,也不肯意去信賴一個年事已高的老太太會時時時地來找困擾。

  自然,劉冬兒那有些不以為然的神態落到了韓子野的眼中,對此他只能微微嘆息。一般人家的老太太,都會稀飯孫媳婦的,可偏巧自己家……而且,這事兒還不能說的太詳細了,究竟還是需求劉冬兒自己去體味的,韓子野想的是,洞房花燭夜略略提點一下便可以了,他之前也有打聽過,劉家的二小姐各方面都很出眾,包含管家理事,信賴她很快便能想好怎麼面對祖母的。

  只是,連韓子野自己也不曉得,為什麼當他掀開大紅蓋頭的那一刻,心底里鬆軟了起來。

  她看上去是那麼的小,那麼的荏弱,那麼的需求別人的保護。她真的可以嗎?

  「冬兒,我的祖母為人很不好相處,特別是她對你是有些定見的。當初,這門婚事是母親定下來的,祖母本是差別意的。」最終,韓子野還是不由得又多說了幾句,只是由於擔憂她了解會在措不足防的情況下,被刁難。

  「是不是祖母她為你挑選了一門婚事?」劉冬兒可算有些聽進去了,她想起劉家大太太和韓家大太太是密友的事兒,可見這門婚事便是韓家大太太自己應下的,可能完全便沒有跟老太太經歷氣。乃至於……

  「是的。」韓子野答得很乾脆:「實在,韓家除了我適才說的那些人之外,有一個……主子吧,可能說來賓。她是我祖母兄長的孫女,自幼父母雙亡,從小便寄養在祖母跟前。」「表小姐?」垂頭掩去了那一絲黯然,劉冬兒想起了劉張氏已經是的身份,倒是對這個素未謀面的表小姐有了一絲同情。「是的,但她現在旋里祭祖了。對了,她雖說父母雙亡,但有伯父一家人在。」韓子野抿了抿嘴,倏地變了腔調,有些孔殷地講話:「冬兒,你安心,我對她全部沒有任何念想,而且她也是明道理的人,全部不會再歪纏的。只是,祖母那頭還是有些不舒適。」

  一晚上的繾綣,第二日早晨,劉冬兒被娃娃喚醒的時候,有些迷糊,當她看到娃娃臉上促狹的笑容時,便立馬覺醒了過來。下意識地看了看房內,卻早已沒了韓子野的身影。不曉得為什麼,心底里閃過一絲掃興。

  「冬兒,我在裡頭等你,待會兒還要去見見尊長們。」韓子野的聲音從外室傳來,這讓沒有心理籌辦的劉冬兒,猛地身子一顫,隨後羞紅了臉。

  娃娃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了,劉冬兒很質疑,她會不會笑著笑著便抱著肚子在地上打滾了,當便心頭一囧,伸手掐了娃娃一把:「更衣吧!」

  娃娃故作沉吟地低著頭,臨時沒有說話。

  「娃娃!」劉冬兒是真的急了,有些事兒跟信任無關,她只是由於含羞罷了。

  不是劉冬兒看不起娃娃,而是由於韓家究竟也算是世家了,家中的婢女自然也是嚴格修養的,許多事兒不是那麼等閒曉得的。當然,如果是劉冬兒以後接管了這小院裡的事件,再慢慢地一點點分泌進去,想要打聽事兒卻也不算難了。可昨晚才一個夜晚,劉冬兒一點兒也不覺得娃娃可以密查到重要的事兒。特別是,韓家那些人完全便沒來鬧洞房。

  「韓家跟劉家一般,有兩房。只是,受寵的是大房,而不是二房。」

  「這些我都曉得了,二房是庶出,當初提親的時候我們不便曉得了嗎?」劉冬兒打斷了娃娃的話,她想曉得一些她不曉得的內幕信息:「有信息嗎?」

  劉冬兒有些無語地望天,這麼跟劉家一個樣兒?不對,這也不一般。劉家的情況是,老太太想提拔張家,又希望找個跟自己實心實意的人,這才選定了劉張氏。而韓家,這二老爺完全便不是老太太親生的,把自己侄女要過來又是想要幹什麼?

  而且,韓家的老太太並不是高嫁的,聽說那位便是朋友們閨秀,跟韓家已經由世多年的老太爺也算是門當戶對的。那麼韓家老太太的娘家侄女又怎麼會喜悅下嫁給一個庶子呢?

  「是不是覺得老太太為什麼會把侄女嫁給庶子?嘿嘿,原因很容易,由於那是老太太庶弟的嫡長女。」韓家老太太的娘家也是官宦人家,但這官宦人家的庶子卻也是不受寵的。那麼庶子的嫡長女嫁給老太太的庶子,也算是正常的了。

  「不對吧?我怎麼記得,那位是商戶人家的嫡長女?」劉冬兒依稀記得,有人跟她說過,二太太奪目能幹,娘家卻不算官家。

  「沒錯呀,韓家老太太的庶弟早在幾十年前便分居單過了,他又沒有學識,可不是只能當商人了嗎?,聽說老太太的庶弟跟老太太娘家的干係還算不錯,這些年相互也有在提拔,而聯婚卻是提拔庶弟家的好辦法。特別是,韓家老太太也需求一個商戶幫她贏利。

  聽了娃娃的回答,劉冬兒無奈地苦笑了一聲。這劉家上一輩並無庶子庶女,張家那邊也一般,因此關於這些嫡庶之分她並不是很清楚。乃至於,前世當劉滿兒欺凌她的時候,她除了憤懣之外也沒有感覺。如果是擱在韓家,嫡女被庶女欺凌,那肯定不單單是憤懣,而是羞恥了。

  只是,劉家的好日子也便閉幕於上一輩了。劉冬兒這一輩,大房有四個庶女一個庶子,二房也不省事,至今為止已經有一個庶女一個庶子了。將來,庶女倒是好辦,給一份嫁奩。面子地嫁出去便可以了。可這庶子……

  一成親便分居吧,顯得太薄情了一點兒。可要是不分居吧,除了庶子本身有些能力,否則怕是當家主母不會樂意養著庶子一家人的。哪怕是像劉張氏如此性質軟綿的人,明面上是不會懂什麼行動的,但身后里的不舒適卻是很正常的。話說回來,韓家遲遲不分居,是不是便是由於韓家的二太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