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稀奇

  「姐姐,我和娘每天都要來給祖母請安,你過去不是也不來嗎?」臨時間不曉得該怎麼回復劉冬兒的話,又看到大夥的眼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劉滿兒不由得最焦灼。情急之下,有些不該說的話,便如此衝口而出。

  「娘?」劉冬兒奇怪地看了看劉滿兒,又抬頭看了看劉張氏:「娘,為什麼您每天帶著妹兒來給祖母請安,卻不帶冬兒呢?是不是冬兒不乖惹您生機了?」

  一面說著,一面用手背抹了抹眼睛,劉冬兒的語氣里不由地帶上了哭腔:「娘,冬兒會乖,冬兒已經再也不去荷塘那邊玩了。嗚嗚嗚,娘。」

  劉張氏是多麼法寶這個女兒,聽到劉冬兒的哭聲,何處還忍得住,趕緊一把把女兒摟在了懷裡:「冬兒不哭,娘最心疼冬兒了,乖。」

  劉冬兒把頭埋在母親的懷裡,嘴角卻露出一絲嘲笑,這一次你主動露出破綻來的,那便怪不得她了。抬首先不甘心地看了一眼劉滿兒:「娘哄人,妹兒說了,您每天帶她來找祖母,便是不帶我!娘是不是不稀飯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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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張氏微微一愣,她出身於大戶張家,跟劉家的老太太是本家同宗的。只是老太太是長房,而她家是二房。她由於從小父母雙亡,是寄養在她的親祖母,也便是老太太母親膝下。也便說,老太太實在便是她的親姑母。

  按理說,老太太也是很疼劉張氏的,只是劉張氏這人從小的怯懦含羞,說句好聽的,那便是上不得台面。她扶持了好幾次,卻始終沒有辦法,最後也不得不摒棄了。而最讓她感應無奈的是,這個兒媳兼侄女遇事完全便不會動腦子。

  例如,這一次。

  在劉冬兒首先哭鬧的時候,除了劉張氏之外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原因很容易,任誰都聽得清楚,庶出三小姐劉滿兒嘴裡說的娘並不是劉張氏。

  如果說,劉冬兒只是年幼聽不清楚的話,那麼劉張氏便是蠢極了!

  看著臉上有淚痕的孫女,老太太不由地心軟了一下:「冬兒,你來報告祖母,前幾天落水的事兒是怎麼回事?」

  這是希望把適才劉滿兒那句信口開河的「娘」給揭過不提了?劉冬兒心底一沉,看來周姨娘和劉滿兒哪怕是這個時候,也已經在劉家有了一定的地位。

  面色固定地湊到了老太太眼前,劉冬兒含著眼淚講話論述:「前幾天,落水……落水是由於我去荷塘玩兒。」

  「有呢?是誰發起要去荷塘邊玩兒的?」


  「哦?是你發起的?那又是誰給你籌辦了划子?」

  至於劉冬兒,老太太愈加不會質疑她了,才是7歲的孩子,如果沒有人背後主使,是必定不會說謊的。想了想,她問出了事兒的環節:「冬兒,你說其時你是怎麼落水的?」

  劉冬兒眨吧眨眼睛,臉上露出了驚惶的表情:「祖母,那邊的水好深好冷,冬兒喊救命,便是沒人來救我!」

  老太太表情沉了沉,她倒不是責怪劉冬兒沒有正面回復她的疑問,而是不滿於隨著劉冬兒姐妹倆的僕婦:「僕婦都是死人嗎?看到小姐們落水,沒有人上前救?」

  房子一片清靜,劉冬兒看到周姨娘好像有話要說,她也曉得經由了適才的事兒,她要是再出面的話,怕是連老爺都不會為她說話了。

  妾便是妾,這是她今生當代也逃不開的運氣。

  伸手推了推了身旁的女兒,她身份卑賤不能講話,她的女兒卻是劉家大公至正的小姐。

  老太太的表情大變,便連之前很鎮定的周姨娘也變了表情。

  奉養?這個詞有好幾種意義的。

  「冬兒,你報告我,你看到的大姐姐是誰?」強忍著心頭的憤懣,老太太儘量讓語氣保持清靜。

  劉冬兒歪著腦殼,一臉思索的表情:「我不曉得她叫什麼名字呀!」

  「那你說說,你過去在府里看到過她嗎?」老太太臉上的惱怒愈發了,只是劉冬兒真的當做沒看到。

  「見過的,便在妹兒的房裡。」

  這話一出,大夥都駭怪了。實在,如果只是一個婢女,哪怕最後爬上了男主人的床,也是沒什麼大不了的。只是,如果婢女是劉滿兒房裡的婢女,那可真是丟人丟大發了。

  沉著臉,老太太沒有繼續詰問,這事已經夠了!何況,一個庶女房裡能有多少婢女?未婚的,年紀在十幾歲的,統共便僅有兩個!

  按耐著憤怒的感動,老太太講話讓劉冬兒母女倆先回來,還低聲叮囑劉張氏要好好照望女兒。

  劉冬兒眉眼彎彎地跟老太太道了聲好,才跟母親回房。這幾天她是住在母親的房裡了,事實上,為了好好照望她,母親和父親已經好久沒有在一起了。

  當然,這必定是不可能的。劉冬兒內心想著,如果不是由於前世她沒有一個兄弟照顧著,也不會落到境界。

  這邊,劉冬兒在思量著如何才氣壓服母親讓自己搬回小院裡。而那邊,老太太卻當眾摔了茶盞,狠狠地給周姨娘一個沒臉!

  是了,便算老太太忌憚著面子,也不會真的容忍一個姨娘蹬鼻子上臉。何況,有小孫女劉滿兒房裡的婢女,要曉得當初便是由於周姨娘的枕頭風,劉滿兒房裡的婢女可都是周姨娘親手挑選的!

  沒過兩天,劉冬兒便得知了劉滿兒房裡的僕婦婢女都被狠狠地清洗了一遍,打的打賣的賣,而周姨娘愣是一句話也不敢說。

  實在,關於往劉滿兒房裡布置人這種事兒,劉張氏是全部做不出來的。事實上,劉滿兒的房裡頂多便是周姨娘人,而這一次大清洗,則讓老太太有機會把她的人布置進去了。

  這也不是說老太太對劉滿兒有了戒心,而是不希望周姨娘再出么蛾子。再者,作為劉府的老太太,她更希望把後院牢牢地握在手裡。

  劉冬兒在得知了這個信息以後,也沒有任何明白,僅僅是婉轉地報告劉張氏,自己想要搬回自己院子的事兒。

  劉張氏最初當然是否決的,事實上,劉家的禮貌是,孩子滿三周歲以後,便要獨自居住一個院子了。劉冬兒當然也不破例,只是她一貫身子不好,三天兩頭的頭疼腦熱,劉張氏心疼她,隔幾天便把她叫到住處。雖說這於禮貌分歧,但老太太卻沒有阻止。

  前世,劉冬兒當然沒想過那麼多,此時想想,時候老太太沒有阻止,與其說是放縱,不如說是掃興了。

  是啊,昔時劉張氏之因此可以嫁進劉府,還不是由於老太太希望兒媳婦跟自己一條心。可事實上呢?一條心倒真是一條心,惋惜劉張氏是個憨人,幫不上忙不說,還時常幫倒忙。日久天長,老太太也便對她淡了,連帶著對她所出的劉冬兒也首先漸漸地闊別了。

  這一世,劉冬兒當然不會讓事兒照的軌道去走。在劉府,地位最高確當然是老爺子,老爺子公務忙碌,通常里完全便不怎麼在後院走動。如果不是逢年過節的大會餐,劉冬兒想要見到他完全是不會的。

  這麼一來,老太太在後院的地位便極高了。劉冬兒很清楚,奉迎老太太比什麼都重要。

  當然,老太太奪目過人,如果只曉得一味地諂媚奉迎,那必定是沒有任何好處的。與其如此,劉冬兒覺得,不如先照她的稀飯去做。

  首先,便是搬出母親的院子。

  劉冬兒很清楚,老太太稀飯看到小輩兒們的自力,不管是男孩還是女孩,可以獨當一面的人,她是很為瀏覽的。劉冬兒已經7歲了,也可以聽起來不算大,卻也不算小了。

  主張已定,劉冬兒對峙要搬出去。劉張氏雖說很心疼,卻也拿劉冬兒沒辦法。事實上,她的性質便是如此,對方對峙己見,用不了多久,她便會主動妥協的。

  劉冬兒的院子離劉張氏是有段距離的,離劉滿兒的院子倒是近,險些是緊挨著的。走到院子門口,劉冬兒微微抬首先來,看向門扉處。那邊有兩個大大的字:冬苑。

  聽說,這兩個字是在她出身之時,由父親親筆寫的。

  垂頭嘴角微微翹起,這麼說來,實在父親已經是也很心疼她的。只是……

  眼底里滑過一絲冷意,這塊牌匾後來是個什麼了局,她當然很清楚。不止這些,包含這個院子,再過兩年也不再是她的了。

  當然,這一世,她全部不會再讓如此的事兒發生了!

  劉冬兒輕輕地點頭,任由菊禾帶她去房裡歇息。

  菊禾是劉張氏的貼身大婢女,很得得力。而且,如果她記得沒錯的,用不了三年,她便會爬上父親的床!

  能不好嗎?

  「祖母!」隨著劉張氏進了老太太的房內,劉冬兒高興地撲到了老太太的懷裡,扭著身子撒嬌道:「祖母,冬兒的病已經好了,您讓冬兒每天都來請安好不好?」

  給尊長請安本便是後輩的職責,只是劉冬兒由於身子弱,夙興比較吃力,這才特地免了她的請安,這種殊榮卻並不值得高興,起碼在下人們眼中,二小姐劉冬兒是個眼高於頂的人,連尊長都懶得應付。

  偏巧三小姐劉滿兒卻是個至孝之人,天天夙興給老太太請安,周姨娘也是,每天都陪著她一起來,卻不進門,而是站在檐下等候。

  這時間一長,別說是下人了,便算是親口免了劉冬兒請安的老太太,內心頭都會有些許的不舒適。

  聽到劉冬兒這麼說,老太太倒是內心一喜,一臉和善地看著她:「冬兒身子不好,還是多歇歇吧,祖母曉得你的孝心。」

  「不要嘛,冬兒要給祖母請安,便是要!」孝心這種事,不是內心曉得便可以的,而是要無時無刻地闡揚出來。

  最終,祖母還是同意了,不僅同意了,還面帶笑臉地把劉冬兒好好地誇讚了一番。可把站在一旁的劉滿兒氣得紅了眼,也是,劉冬兒是今日才講話提起這件事,她卻是已經好幾年,不管寒暑天天夙興來請安的,卻歷來也沒有獲得過如此的誇讚。

  劉滿兒臉上的表情,劉冬兒當然看到了。只是,看到了她也裝作沒看到,劉滿兒也不敢在老太太的房裡造次。

  祖孫兩人又說了幾句話,老太太跟前的琉璃便上前在她耳邊說了幾句話。說完以後,便立馬退到了一面,劉冬兒看著,這才是一等大婢女的樣兒。

  「冬兒,人牙子來了,祖母帶你先去看看?」

  「嗯,冬兒還等著祖母賞人呢!」劉冬兒一臉欣喜的表情,當她看到劉滿兒氣得直掐手帕時,心境更好了。前世的她,身邊所有的人都是由周姨娘轉手送進入的,弄到最後,她朋友全部背叛了她,而她也沒有任何辦法。

  任由祖母領到院子裡,院子裡這會兒已經站了不少人了。祖母坐在婢女們搬來的椅子上,衝著劉冬兒和善地笑著:「冬兒自己挑挑?」

  「祖母幫冬兒挑吧!」實在,劉冬兒很清楚,這人牙子帶來的人,必定已經經由挑選了,說不定這些都是早便被老太太挑過的。擺布都是如此,不如讓老太太幫著指人,也更顯得孝敬一些。

  「你這孩子呀!」老太太嗔怪地看了一眼劉冬兒,伸手給她指了幾個婢女。人牙子帶來的那批婢女里,年紀都不是很大,老太太挑選的人裡面,最大的也是十二歲,最小的才八歲。

  「便這些吧,冬兒你覺得呢?」

  看都不必看,劉冬兒也曉得菊禾此時必定蒼白了臉。要曉得,當小姐的貼身大婢女本是一件功德,基本上貼身婢女同等於姨娘的候選,那也得看小姐的年齡不是?

  劉冬兒才七歲,而菊禾已經十五歲了,想等劉冬兒出嫁以後當她丈夫的姨娘,那是全部不會的。事實上,劉府的禮貌是,婢女到了十八歲,便應該配人了,最遲也不能跨越二十歲。

  菊禾的目標是放在老爺身上的,沒有哪家的老爺會在自己女兒的房內挑選姨娘。劉府的禮貌嚴苛,老爺又不是那種急色鬼,她菊禾的長相雖說不錯,可也沒到可以把老爺迷得色授魂與。

  倘如果她真的有這個本事,也不會到此時也還是婢女了。先前想著,挑個機會悄悄的地爬上老爺的床,劉張氏是個軟性質,勢必不會說什麼。加上老爺到此時還沒有一個男丁,她懷孕了,又生了男丁,勢必可以在劉府占一席之地的。

  可疑問是,這些的前提都是她必需是劉張氏的大婢女。如果造成了小姐的婢女,又爬了老爺的床,以老太太的性格,怕是會為了小姐的名望,把她活生生地打死!

  倒抽了一口冷氣,菊禾「噗通」一下便跪下了。

  那邊,老太太正要講話答應呢,她想著菊禾是劉張氏的人,這些年來也很穩重,算算年紀,再過那麼三五年也該出門子了。到時候孫女也已經長大了,可以學著自己管事兒了。

  最重要的是,老太太很清楚劉張氏的性格,劉張氏極為心疼劉冬兒,關於這種小請求,勢必是一口答應的,而且以她的性質,也不會覺得這是老太太在拿捏她:「好……」

  話音剛落,菊禾便跪下了,老太太頓時表情大變,她自然是一眼便看懂了婢女的違抗,她是劉府堂堂的老太太,居然連一個婢女都拿捏不住了?

  劉冬兒自然也看到了這一幕,只是她愈發必定了自己內心的心思。這個菊禾真的留不了,與其讓她留在母切身邊禍患母親,還不如放在自己身邊,自己早便有了戒心,還怕她一個小小的婢女?

  倒是劉張氏仍然是一副不解的模樣,看看還在跟老太太撒嬌的女兒,又看看跪在自己眼前的菊禾,最茫然地問:「菊禾,你怎麼了?」

  劉冬兒差點兒沒笑噴出來,母親真是一個妙人,在場的大夥怕是都看出菊禾分歧意跟自己,偏巧她這個正主兒還懵懂不知。強忍住笑意,劉冬兒轉過了身子,看向母親:「娘!」

  「冬兒怎麼了?適才不是好好的嗎?」關於劉張氏來說,女兒便是她的全部,連丈夫都比不上,更不必說菊禾這個婢女了。她是性質軟,又不會聖母心。

  「娘,冬兒要菊禾!」高聲地說出了心思,劉冬兒很篤定母親不會不答應。加上適才老太太信口開河的那句「好」,菊禾成為她的大婢女,那是鐵板釘釘的事。

  菊禾急得一腦門子的汗,劉冬兒在劉府並不受寵,便算她過去是當辦事大婢女,那也比不上在劉張氏眼前面子。何況,要是真的讓她去了小姐房裡,那等待她的也便只能是配給府里的辦事了。

  她不甘,她才不要她的孩子以後跟她一般為奴為仆!

  不管菊禾自己喜悅不肯意,這事還是定下來了。只是,思量到她在劉張氏的身邊呆了很長時間,才讓她回劉張氏的院子裡修理一下,趁便把事物交代一下。

  帶著屬於五個小婢女回到了冬苑,劉冬兒可貴的心境不錯。五個小婢女看起來都還很小,這個小指的並不是年紀小,而是她們臉上的神采。看起來,好像都是那種很無邪的模樣,一點兒也沒有家生子的那種奪目聰明。

  「你們都叫什麼名字?幾歲了?家中有什麼人?」

  小婢女們都是由人牙子帶進劉府的,頭一次看到這麼華麗的府邸,也是頭一次跟像劉冬兒如此的朋友們小姐發言,內心便局促不安。卻沒想到劉冬兒一點兒性格都沒有,好聲好氣地跟她們說話,還請她們吃點心,頓時內心的大石頭便放下來了。

  當然,劉冬兒的本意便是如此。她看得出來,哪怕這裡面有老太太的人,那人也未必有心機。

  在她溫柔的淺笑,和時時時地露出好奇的眼光,還問著:「真的嗎?有如此的事兒?」小婢女們不能自已地被安排著說了許多的話,便連家裡無意吃頓肉的饞樣兒都說了。

  便如此聊了半個早上,劉張氏那邊的婢女還督促劉冬兒過去用午飯,還報告她,老爺今日也會在。

  這倒是稀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