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過年之前

  這中間,好像有什麼發人深醒的東西……貞賢這個孩子,到底在想些什麼,莫非說……

  天子逐漸地墮入了尋思之中。

  深夜,一燈如豆。

  蔣樹傑在燈下尋思著,神態頗為凝重。

  多少決策得好好的景遇,結果卻頻頻碰到荊棘,先是昊兒被李貞賢合計,禁足無法觸碰朝政;隨便是王貴妃和王氏對他產生了顧忌之意,半點也不加提拔;好容易他想到辦法,接洽到商郁瑾,想要藉助聯婚為自己增加籌碼,誰曉得芯兒又做出傻事,非但聯婚不可能,芯兒還落得半身不遂,這一身不會再成親,聯婚為他增加助力;而因為芯兒的事兒,他遭到了天子的斥責,官貶一級,更重要的是,這表白出了天子對他不滿的燈號,多少在他的收買說合下,已經有新想要挨近的官員,這下又開始蹣跚不定,暫時不希望和他打交道了……。

  他本身的處境臨時半會兒只怕難以轉變,芯兒也無法期望,眼下最主要的,是要先想辦法,讓昊兒的禁足排除,重新回到朝堂;而後,要想辦法將他的老同伴,靖州刺史吊到京城來,否則他孤立無援,只怕很難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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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她為貞賢過的第一個誕辰,劉冬兒自然最看重。

  她要給李貞賢挑選壽禮,趙君薌也要為婆婆的四十大壽計劃壽禮,兩人便約好,在內城門口相見,一起到外城的網店挑選壽禮。

  趙君薌給婆婆計劃的壽禮倒還好,選了一匹連綴不斷壽字紋的雲錦,趙君薌親手裁製裁縫便可,但李貞賢的壽禮,劉冬兒卻是看著也不滿意,看那也不滿意,最後在網店掌柜的保舉下,在一間藏在深巷內的秘密網店中找到了合心的東西。

  趙君薌鬆了口氣,不由得玩笑道:「我看呀,九殿下曉得你的這份心理,便算你送他一根鵝毛,他也會很高興的,禮輕深情重嘛!」

  劉冬兒面色微紅:「笑話我是不是?三年前不曉得是誰,為了一本詩集珍本,巴巴地托人拖到了千里以外的關州,害我在關州各書肆里好找,好容易才找到!這會兒倒裝沒事人來笑我了?早知如此,當初便算把那詩集股本燒掉,也不派人八百里加急送給某人了!」

  「好冬兒,是我錯了,你饒了我好不好?」被抓住痛處,趙君薌只得討饒。

  劉冬兒橫了她一眼,笑了起來:「算了,看在你今日也陪著我跑了一天的份上,我便大人大量,不跟你計算了!聽說春上居新出了一套百花宴,賣相漂亮,滋味又好,還進入了許多藥材,很有滋補美顏的成果,看在你也費力了一天的份上,我請客!」

  「好啊!」趙君薌欣喜不已,鼓掌道,「我也聽說這百花宴的盛名,正想要去嘗嘗鮮呢!」

  阿杏微微皺眉,揚聲問:「怎麼回事?」

  「回阿杏女士的話,前面好像出了什麼事端,圍攏了許多人,把路都給堵住了,臨時半會兒只怕過不去!」車夫的聲音透出車幃,「夫人,我們是等等,等事兒過了再走,或是先退回來繞道走?」

  因為劉冬兒是微服出來,為了不泄漏她的身份,車夫沒有叫「皇子妃」,而是稱為「夫人」。

  劉冬兒微微皺眉,她對京城的路途還算有所了解,如果要退回來的話,起碼要退一里地,才有路途,而且還繞遠。

  微微撩起窗簾,劉冬兒朝外看過去,前面一溜兒險些都是馬車,全部都被堵在了這裡。順著馬車隊伍往前看,看到前面圍攏了一大群人。

  趙君薌不由得問:「這怎麼回事啊?」

  「楚葵,你去看看怎麼回事?」劉冬兒交託道。

  楚葵點點頭,下了馬車,帶著一個小婢女,一個換了裝的小宦官朝著人群中走過去。

  過了一下子,楚葵回來車上,小聲道:「啟稟夫人,仆眾打聽過了,那輛馬車是春上居的二掌柜的,聽說是他們的馬車走到這裡時,撞到了一個穿著破爛的中年男子,把人給撞昏迷過去了。女人是男子的媳婦,撲出來大哭,說她丈夫重傷,要馬車裡的人陪,那二掌柜的則說這中年男子是自己衝出來,存心撞到他的馬車上欺詐他的,雙方辯論不斷,便越鬧越大了。」

  趙君薌皺眉:「這春上居的二掌柜也太高慢了吧?既然撞到了人,便該賠償,怎麼反而說人家是訛錢呢?哪有人會事出有因地去撞馬車?又不是活得不耐性了!」

  「將近過年了,這春上居的二掌柜真是罪過!」趙君薌本便愛打抱不服,聞言愈加不滿起來。

  劉冬兒遙眺望著人群中的景遇,卻微微搖了搖頭:「趙姐姐這話有些言之過早了,到底孰是孰非,只怕還很難定論!我看女人也有點問題,這場變亂只怕有內情,沒這麼簡短。」

  「怎麼說?」趙君薌忙朝外望去。

  但任她怎麼看,都覺得女人穿著單薄,哭得險些斷了氣,連同她懷中哇哇大哭的孩子都顯得最不幸,輕柔弱弱的像是冬季里一棵疏落了的草,最讓人珍視。

  「適才楚葵說了,男子頭破血流,昏迷不醒,顯然傷情很緊張,如果他真的是女人的丈夫,按道理說,男子是家中的頂樑柱,不管如何,女人應該先把她丈夫送到醫館去診治,省得喪命才對!你瞧,她背後便有一家醫館,她雖說哭得悲傷,但這麼冷的天,她卻聽任重傷的丈夫躺在路中間,也不肯把他送到僅有幾步之遙的醫館中,這不是很奇怪嗎?」劉冬兒聲音清淺,卻是一針見血,「如果她丈夫被撞死了,她如此做還算在情理之中,但此時只是重傷,那便有問題了。」

  被她如此一提示,趙君薌也明白過來。

  「冬兒你說得對,這個女人辦事的確分歧常理,莫非說真像春上居二掌柜說的,是這個男子存心撞上來,而後女人哭鬧訛錢的嗎?」趙君薌皺眉,雖說那女人神志令人不幸,但拿人命來訛錢未免太下作了些。

  劉冬兒搖了搖頭:「不曉得到底景遇是怎麼回事,我這個女人好像是想要把事兒鬧大。」

  「不管怎麼說,這麼冷的天,那男子又受了重傷,如果再鬧下去,只怕真要出人命了!」趙君薌有些不忍地道,倏地戴上帷帽,衝下馬車。劉冬兒阻截不急,只能也戴上帷帽,隨著下了馬車,追上前往,隨著看顧景遇,省得趙君薌一個失慎,卷進了這場短長之中。

  雖說帶著帷帽,遮擋了長相,但劉冬兒和趙君薌蔣身的派頭是掩蔽不住的,再加上附近的婢女侍從都不像一般人,多少正在圍觀的大夥,不可能以自已地為兩人讓出一條通道來。

  「這位夫人,先不管事兒的到底如何,此時你丈夫重傷躺在地上,天色又如此嚴寒,如果不連忙便醫的話,說不定真的有人命兇險!你莫非一點都不顧及你丈夫的死活嗎?如果他出了事,你和你的孩子又要怎麼度日?」趙君薌質問。

  發覺到劉冬兒近前,魏念依好像回過神來,微微一笑,剛剛籠罩在他身上的那層悲悼,須臾間便消失得九霄雲外:「三年不見,姑奶奶愈加風韻超然了,蒲月份你和九殿下大婚,惋惜我們其時正在南方,來不足趕回,明月很遺憾,沒可以或許親口祝賀你。她……都很惦念著你。」

  「我也很記掛著明月。」劉冬兒咬咬唇,遲疑了會兒才問,「明月……她還好嗎?」

  想到魏念依剛剛的悲悼,她便有種不祥的預料。

  魏念依倏地默然了……

  看著魏念依突然清靜的神態,劉冬兒心頓時提了起來,莫非真的被她猜中了,明月她……想到神態悠淡,笑起來卻像是明月清輝般的女人,如果真的紅顏薄命,便此香消玉殞,那未免太讓人覺得悲痛了。

  魏念依冷靜地看著身旁的繪彩雕欄,神態落寞:「明月她……不太好。」

  「她是胎里弱,天賦不足,多少醫生都說她活不可能。這些年來,我耗盡全部功力,費經心機想要治好她,卻始終不可能以。從炎天開始,她的景遇愈加不好了……」提到顏明月的病,魏念依眼眸中隱隱帶著一絲無望,「多少我們是希望回到惠州的,明月說……想要再會你邊。我們趕到關州,卻聽說你已經回了京城,因此才特意趕回來。如果九皇子妃偶然間的話,能不可能以跟明月見個面?」

  「好,明月此時在何處?」劉冬兒扣問,多少她沒有探求魏念依兄妹,是擔憂會被李宣恪盯上,此時李宣恪被禁足,王氏又承擔攻擊,只怕也沒有精力關心她的行蹤。

  聽魏念依話里的意圖,好像明月病得很重,劉冬兒也不禁一陣傷感,不由得問,「莫非明月的病真的……」說著,覺得聲音有些哽咽,心中只覺得不祥,便沒有繼續說下去。

  「不曉得。」魏念依默然了好久,才輕聲道。

  「劉姑奶奶,我記得你過去好像對經商有些樂趣。」魏念依默然了好久,倏地講話,聲音渺茫而長遠,好似縷縷輕煙,在風中飄飄欲散,「幾年前,龐氏兵變後,我將景軒商行和慶元商行都驅逐了,手裡有一些不在明面上的家當,例如外城的邀月同居,有這間,有州縣也有一些家當。不曉得……劉姑奶奶有無樂趣接辦?」

  劉冬兒一怔。

  邀約同居大概魏念依的家當,這點她曾有猜測,倒並不料外。

  她奇怪的是,魏念依為什麼要在這時候讓渡家當?莫非說是因為明月的病需求大筆銀錢嗎?「我對經商卻是有些樂趣,顏少爺的家當盤子這麼大,我沒有充足的銀錢接辦,而且我此時是皇子妃,也不太好如此做。」

  她也覺得有些奇怪,便算魏念依急需銀錢,想要轉手家當,也不該找上她啊!

  「劉姑奶奶誤解我的意圖了。」魏念依淺淺一笑,神態卻仍然零落,「明月的醫藥費花消身子巨,但我的財產或是綽綽多餘的,並不需求專賣家當來籌集銀錢。我的意圖是……我想要把部底下的家當送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