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大夥如此看著,阿杏酡顏得幾乎滴血,頓腳道:「你們這些促狹的小蹄子,胡說八道些什麼?」
說著,轉向劉冬兒求救道,「您要給奴僕做主!只次您交託奴僕照望傷重的侍衛,奴僕只是關心他傷勢恢如何,奴僕只是不想虧負您的託付。」
大夥見慣了阿杏沉穩有度,何嘗見過她這般慌亂失措?
「哦,是阿杏你去探視寒麟啊!」李貞賢也笑眯眯地道,「前些日子,本殿下聽說,寒麟剛能下床便開始苦練身手,誰勸都不聽,連本殿下交託太醫去看他,他也不讓看,誰曉得前兩天本殿下再問時,寒舟卻說寒麟好了許多,還以為他想開了,是阿杏你去告誡的啊!」
「殿下,您如何也和這群小蹄子一樣玩笑奴僕?」阿杏急得直頓腳。
李貞賢忍著笑意道:「好了,本殿下不玩笑你了,本殿下認真給你個號令。你好好地照看他,不許有任何閃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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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阿杏情急之下,連主僕之別都忘了,頓足跑了出去。
青黛想要追上去扣問眉目,楚葵卻曉得她牙尖嘴利,恐怕阿杏下不來台,拉住了她自己跟著追了出去。
「阿杏的一生,我都放在心上。早在劉府的時候,我便幾次三番想要為她做主,她卻始終不肯婚嫁。」劉冬兒感嘆道,阿杏對她情深意重,她又怎能延遲了她的畢生?
而聽貞賢的言辭,好像寒麟也很把阿杏放在心上。
「既然如此,我便先替寒麟跟你定下阿杏了!」寒麟和阿杏可以說得來,他當然喜歡。
劉冬兒卻道:「你先別急,我要看看寒麟對阿杏的心思再說!雖然說阿杏的年紀在婢女中有些大了,她跟了我這幾年,對我忠心耿耿,我要她風風景光地出嫁,不可以因為你一句話,便隨隨意便把她配人,寒麟想請求娶,便得自個來求我,讓我看看他有多少心!」
「也好,女孩家本便該矜貴些!」李貞賢點點頭,可以理解與冬兒對阿杏的護衛。
全部陪嫁侍女中,劉冬兒很擔憂的便是阿杏的畢生,現在有了下落,頓時放下了一樁苦衷,問:「對了,貞賢,那兒如何樣了?」
李貞賢便曉得她問的是周明芯的婚事,臉上表現出一抹笑意:「信息已經傳過去了,聽說長春宮這個月補充的物品多了很多,還聽說柳貴妃突然間對周明芯極為通知,每每派人借她入宮說話,並且神態越來越慈愛,幾乎將周明芯當做了她的親生女兒!」
劉冬兒眼睛一亮,以柳貴妃的性格,對周明芯勢必是恨入骨髓的,眼下會對周明芯如此慈愛,要麼便是強自抑制,強顏歡笑;要麼便是心中已經有了談論,因為已經安排好了周明芯的了局,心中解氣,因此能力夠偽裝出那般慈愛的微笑……
眼下看來,顯然是後者的可能更大,只在等機遇而已。
「連著這幾天都陰沉沉的,今日尤其緊張,也格外的冷,恐怕要下雪了!」阿杏掀簾,看了看暖閣外的天色,又轉轉身取出一件鑲白狐毛圍領的大紅羽紗大氅,替艷服打扮的劉冬兒披上,「皇子妃多少怕冷,或是披著這件大氅的好,免得待會兒下雪了冷。」
這場宮宴很盛大,再三掃視自己的打扮,確認沒有問題,劉冬兒這才帶著阿杏等人往設席的承德宮而去。
劉冬兒坐在四角嵌細軟的泥金華轎中,思考著關於周明芯的事兒。
正想著,倏地以為轎身微頓,停了下來。
「皇子妃,如今日冷,兩位有話到轎里說,免得凍著。」阿杏提示道。
劉冬兒這才恍悟,道:「阿杏說的是,溫姐姐我們到轎子裡說話。」
溫逸蘭也曉得杜蘭流產之事,殊不曉得此中的內情,只當是個意外。她已經做了母親,更為杜蘭不幸,見她面色漆黑,也只當她為落空孩子的事兒而疼痛,心中很憐憫,便安慰道:「憂思傷身,如果蘭與其這會兒疼痛傷了身子,還不如好好保重自己,養好了身子。你還年輕得很,以後有的是時機呢!」
「但願吧……」杜蘭有些苦楚地道。
偏殿門口倏地一陣嘩鬧,劉冬兒仰面望去,只見蔣黛如旋風一樣飛奔進入,直衝到劉冬兒眼前,雙眼圓睜,肝火呼呼地瞪著劉冬兒,眼眸中幾乎冒出火來,好一下子才咬牙道:「劉冬兒,你很自滿是不是?」
韓欣忍不住喝道:「豪恣!你如何敢對我家皇子妃這般無禮?」
「少在我跟前擺皇子妃的架子!」蔣黛毫不客套地道,也不再理會韓欣,轉向劉冬兒道,「是你在搗亂對不對?你怕九殿下稀罕我,不稀罕你,你忌憚我,因此弄出個什麼荊國五皇子來求親,便為了把我遠遠地弄出京城,不讓我和九殿下晤面,對不對?」
說著,眼淚已經成串地掉落下來,神態煞是委屈。
肯定是劉冬兒從中搗亂,故意讒諂她!
「小姐慎言!」用腳指頭想,劉冬兒也能想到蔣黛在想什麼,手扶著附近的椅圈,坐姿慎重而崇高,神采淡然地道,「女兒家的名節和等寶貴,他人護衛還來不足?如何周小姐卻搶著往自己身上潑髒水?」
蔣黛神態一縮,咬著嘴唇不說話。
她再豪恣,卻也曉得女兒家的清譽緊張,這番話如果傳出去,她這輩子也便毀了大半了。想到俊美無鑄的九殿下,蔣黛心中又湧起了深深的不甘,九殿下是她的,偏生半路冒出來個商郁瑾,害了她和九殿下的大好姻緣,叫她如何情願?
「劉冬兒,你也別自滿得太早了!」蔣黛惡狠狠地等著劉冬兒,咬咬牙,微微緩和了語氣,道,「我勸你放伶俐點,你父親現在雖然是刑部尚書,可劉府終於沒有根基。現在是你出嫁,九殿下以為鮮活,才會這般寵你,等過去這陣子。你哭都來不足。我不一樣,我哥哥是七殿下,他們是兄弟,無論如何九殿下都會虧待我。如果你識趣的話,現在去跟陛下說,說九殿下要娶我做平妃,讓陛下撤銷讓我和荊國聯婚的詔書,未來我嫁進春陽宮後,天然會照看你一二,你這也是為未來謀個退路!」
說到後來,卻已經又恢復了多少的清高,語氣中填塞了趾高氣揚。
「你……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韓欣氣得臉通紅。
大約是因為她的話太過謬妄,劉冬兒反而笑了起來,撫摩動手中的青金嵌琺瑯手爐,卻並無說話。
如此悠然的態度,只說明一個問題,劉冬兒跟本便沒把蔣黛放在心上。
賜婚後,蔣黛本便是滿肚子的火氣,現在又被劉冬兒如此無視,她哪裡還忍得住?當便揮手便要朝著劉冬兒臉上打過去。都是這個該死的賤人,早她一步占了九皇子妃的位置,否則憑藉哥哥的助力,再加上柳貴妃對她的喜好,她早便是光明正大的九皇子妃,現在又如何會被賜婚商郁瑾?
不等劉冬兒有明白,韓欣和英華已經上前,一人邊,緊緊地鉗住蔣黛的手,免得她傷到自家皇子妃。
「蔣黛,你也只能如此掩耳盜鈴了!」劉冬兒終於緩緩地站站起來,輕視地笑道,「你和荊國五皇子的婚事已經落定,本宮勸你或是守紀點吧!你有什麼本領跟本宮鬧?你要真有本領,便去跟父皇說,說你不喜悅這樁婚事,當眾推了這樁婚事去!你敢嗎?」
蔣黛一滯,多少如瘋似狂的神志頓時凝滯了。
她何嘗不想推了這樁婚事?……多少父親隨意找個捏詞,推了這樁婚事,便什麼事都沒有了。偏巧父親油脂蒙了心,半點行動也沒有。現在詔書已經下來,想要陛下再收回談何容易?
「不敢對吧?」劉冬兒嘴角微微彎起了一抹弧度,「不敢的話便守紀點吧?沒有本領退掉和婚事,便守紀點吧!」
「你——」蔣黛頓時又肝火沖天,掙扎不斷。
劉冬兒鬨笑地望著她,交託道:「韓欣,英華,攤開她吧!壓根便沒本領退掉和荊國的婚事,也只能逞逞口舌之利而已,是虛張聲勢,完全便不必放在心上。」
韓欣和英華聞言,真的攤開了蔣黛的手,但仍然小心地站在劉冬兒附近,以防蔣黛暴起傷人。
便使被劉冬兒的話語氣得七竅生煙,但真的被攤開後,蔣黛看著劉冬兒篤定而崇高的身姿,卻發現自己真的不敢動手……。便算她再如何不稀罕劉冬兒,但劉冬兒的確是九皇子妃,她如果是打了她,定然不會有好果子吃……。
她真的不情願便如此嫁給商郁瑾!
蔣黛想著,倏地一頓腳從偏殿跑了出去,只以為心中有著一股煩悶之氣,也不辨別方向,只朝著人少的地方跑過去,累才停下來,卻來到一處假山群中,想到劉冬兒剛剛清高輕視的神志,心中又是一陣憤恨。她不情願便如此嫁給商郁瑾,她要嫁給九殿下!
「周小姐,您沒事吧?」附近倏地傳來有些熟識的聲音。
蔣黛仰面,認得是長春宮中的宮女,名叫翠柳。她很近每每出入長春宮,因為柳貴妃對她很是和善,因此長春宮的宮女都不敢怠慢她,這個翠柳尤其對她殷勤,倒是很得她的心意。雖然如此,但被一個宮女看到自己這般神志,蔣黛終於有些尷尬,表情也僵化起來。
「奴僕看到您從皇子妃歇息的偏殿跑過來,又哭得如此厲害,受了皇子妃的氣?」翠柳關懷地道,聲音溫柔,「唉,那位皇子妃仗著現在殿下對她有幾分恩寵,便格外的囂張,如此的人也能做皇子妃?如果換了小姐做皇子妃便好了!」
翠柳如果有所憾地道。
聽到翠柳誹謗劉冬兒,蔣黛頓時以為心中魏服了些,遲疑了,道:「你真以為我做皇子妃,比劉冬兒好?」
「那是當然了,不止奴僕,連貴妃娘娘都是如此說呢!」翠柳神態天真天真,「貴妃娘娘常說,歷來沒有人想蔣小姐如此投機,惋惜明白得晚了,否則如果是讓您做九皇子妃,定然和她一條心,九殿下便不會被現在的九皇子教唆得和貴妃娘娘子母離心了。惋惜……多少貴妃娘娘有些想要蔣小姐做側妃,只是怕委屈了蔣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