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得悉道這兩樣東西是冬兒送的,李貞賢臉更黑了,二話沒說便扔了一堆事件給符姚,讓他做不完不許回府。
他還沒如何得過冬兒的東西呢,符姚居然在他眼前顯擺?找死的確是!
而這頭在周府,周明芯支取了兩謝五千兩的銀子,她天然遮蓋著不敢報告周樹傑,但這麼大的數目,如何大約容易掩蔽過去?況且當天朝玉閣里有那麼多人在場,她們對周明芯可沒什麼好感,轉頭便將事兒宣揚了出去。傳到周樹傑的耳朵里,頓時暴跳如雷。便使他多少嬌寵這個女兒,也狠狠地打了二十戒尺,關進了祠堂中讓她面壁試過。
他現在正需求銀錢打點,本便不裕如,周明芯這的確是落井下石。
很可惡的是,拿了銀錢還沒買到面子,反而被京城傳為笑柄,連帶他都抬不起頭來,的確是愚笨!
而便在這時候,京城又出了件不大不小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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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日九皇子李貞賢一時興起,來到雲煙樓用膳,結果在途中遇一年輕公子,「失慎」起了衝突,九殿下哪裡是肯忍氣吞聲的主兒?當便便以不敬皇子的罪名將此人拿下了京禁衛大牢。事後荊國議和正使匆匆趕去京禁衛求情,才曉得這人是使臣團的侍衛。
荊國使臣團的侍衛又如何?
九殿下的性格,別說荊國使臣團的侍衛,便算是荊國正使也不會容易放過,咬定此人對他不敬,非要好好懲辦一番不可能,執意不肯放人,要將此人扣在京禁衛大牢中!「便是個使臣團的侍衛,竟敢對本殿下如此無禮,本殿下看在兩國議和的人情上,拘捕幾日給他個教導,否則的話,根據我大夏的律法,忤逆皇子,是可以砍頭的!」扔下了這麼句話,李貞賢便洒然離開,再不睬會荊國正使。
忤逆不敬,這是個很謝金油的維修人的罪名,小大由之。
李貞賢執意要窮究,又不肯理會荊國正使的求情,荊國正使也沒有方法。正焦頭爛額時,溫首輔和孟閣老又上趕著找荊國正使商議議和的事兒。荊國正使擔憂縲紲中的人,恐怕有閃失,哪裡有心思理會議和的事兒,幾番漫不經心以後,溫首輔和孟閣老也怒了,拍著桌子問荊國畢竟有沒有議和的至心?如果是不喜悅和及早說,將士們在邊關還沒回歸呢,要打仗很容易的!
這次議和,荊國勢在必行,這點荊國正使很清楚,也不敢將大夏強制過身子。
一方面荊國正使鬱鬱寡歡,另一方面大夏閣老們氣焰如虹,議和進度頓時加速了許多。
荊國正使多少想著,李貞賢是紈絝性格,不忿有人惹惱他,因此才將那「侍衛」關押起來,過幾日便該放了。誰曉得眼看著議和都要完了,李貞賢還沒有放人的作用,這下荊國正使終於慌了,看著李貞賢似笑非笑的絕色相貌,終於隱約猜出了眉目,只好承認縲紲中的人不是什麼侍衛,而是荊國五皇子商郁瑾。
既然是荊國五皇子,和大夏九皇子地位相配,也便談不上什麼「忤逆不敬」的罪名,只是「吵嘴辯論」的小事而已。因而,這位荊國五皇子很快便被放出來了。
商郁瑾出牢後,便看到了前來相迎的李貞賢。
「誤解,都是誤解!」李貞賢上前拉住了商郁瑾的手,不住地蹣跚,連聲道,「我只以為是個荊國侍衛,居然敢對本殿下如此無禮,真不曉得是荊國的五殿下。我們大夏和荊國多少是友好之邦,如果早曉得你是荊國五殿下,我吃點虧也便算了。話說荊國五殿下你如何不評釋身份呢?你如果是表清楚身份,本殿下再如何著也不會把你弄到京禁衛大牢不是?你也少吃了這許多苦頭!真是的,你這何苦呢?」
他的神態很真摯老實,如果是不知情的人看了,只怕認真要以為這只是誤解一樁。
但商郁瑾卻很清楚,這是李貞賢布下的局而已。
其時在雲煙樓,他跟這位大夏九殿下完全便沒有任何交集,明白便是這位大夏九殿下挑釁聲勢,可惡無人得見,僅有李貞賢方圓的暗衛為證,而他們天然是服從李貞賢,生生將不敬皇子的罪名扣到了他的身上,不由分說便將他拿下大獄。
這位大夏九殿下明白便曉得他存身使臣團,乃至曉得議和之事是他主導的,因此故意設了這個局,把他賺進京禁衛大牢,然後大夏趁機強制荊國正使議和,快要乾坤落定時再強制荊國正使宣布他的身份。如此一來,議和塵埃落定,割地賠款,荊國吃足了虧,他的身份又露出了,那議和的一切結果毫無問題得由他來負擔。他議和晦氣,事兒傳到荊國,顯然對二皇子更有益。
多少荊國便是東後占優勢,西後地勢緊張的環境,現在他折在了議和上,西後天然會強勢起來,口誅筆伐,趁機削弱他的聲勢。
如此一來,荊國的內鬨顯然還要再持續許久。
而荊國內鬨,作為鄰國的大夏天然安心便是……
多少他想趁著議和這個時機建立名譽,又自發安排自滿,進退自若,沒想到卻被這位大夏九皇子合計進去,反而惹了一身腥……。他便煩悶了,不是說武將都是外戰能手,內戰生手的主兒嗎?如何這個李貞賢內戰外站樣樣醒目,打仗打得荊國潰不可軍,合計起人來也出神入化?
偏巧便算明曉得這一切,面臨著李貞賢唱做俱女人的演出,商郁瑾也無話可說。
「沒什麼,都是誤解而已…。」商郁瑾咬牙道,幾乎吐血。
議和便將塵埃落定,荊國使臣團里又爆出了一位五皇子,作為東道國的大夏天然要接見這位五皇子。因而商郁瑾只回八方館洗漱一番,便入宮覲見皇帝。眼看著金鑾寶座上的皇帝,乃至一殿的閣老看向他的眼力都似笑非笑的,商郁瑾也只能咬牙忍了,上前覲見。
天然又少不得要提到京禁衛大牢的事兒,兩邊都笑道:「誤解誤解」。
「既然荊國五皇子也在這裡,那這次議和的事兒,應該是由五殿下你來決意的吧?」皇帝神態淡然,幽黑的眼眸瞧著商郁瑾,手指撫摩著龍椅上的浮雕,悄然道,「事兒拖延了這許久,五殿下你便給個準話吧!我大夏的底線已經擺出來了,只看五殿下是否應允?是戰是和,只在五殿下一念之間!」
這便是要逼商郁瑾表態了。
在八方館洗漱時,荊國正使已經將議和的情形通盤見知,商郁瑾很清楚,大夏明白是看透了荊國現在的處境,不會讓荊國占半點廉價,尤別的們來京後一再鬧得灰頭土臉,便使構和也早失了聲勢,已經沒有了轉圜的餘地,只能承受大夏的前提。大夏皇子之因此如此問,是要將議和晦氣的罪名扣在他的頭上而已。
一方面在議和條目上獅子大張口,另一方面又嗾使荊國內鬨,好手段!
便使不情願,商郁瑾卻也沒有方法,只能承受。
他也不想便如此容易認輸。
「議和之事,多少便是為了兩國庶民的安康清靜。其實大夏所提的前提頗為刻薄,多少我荊國……」商郁瑾沒有繼續說下去,但話里的作用誰都清楚,「,我多少敬慕大夏的文化習俗,齊心想要與大夏交好。到大夏這數日,我聽聞大夏吏部侍郎周大人之女周明芯貌美正直,希望大夏皇帝可以應允這門婚事。如果貴我兩國成為姻親,那麼議和之事,天然好商議。」
此言一出,滿殿朝臣連帶皇帝都是微微一怔。
商郁瑾說得蘊藉,但作用很清楚,如果皇帝肯賜婚他和周明芯,他便應允大夏的議和前提。
左上方的高台上,李貞賢看著至心滿面的商郁瑾,微微眯起了眼睛。從前和荊國作戰時,曾經聽說過這位荊國五皇子的名聲,聽聞他多疑狡猾,心思百變,雖然是弟弟,控制兵權的三皇子卻很聽他的話,東後一派勢力,儼然因此他為首。而眼下商郁瑾這番話,更是通盤考證了傳言。
事到現在,荊國已經在議和上完全占據了下風,可以說無論商郁瑾多伶俐,都已經疲乏回天。
而在如此的短處下,商郁瑾仍然可以化被動為主動,求娶周明芯,可謂一舉數得。
開始,這番說辭很漂亮,可以粉飾他議和晦氣的事兒,而讓人認為他只是為了求娶周明芯而退讓,顯得他重情老實;其次,如此的說辭給了周明芯極大的面子,奉迎了李宣恪和周樹傑;再次,周明芯雖然只是吏部侍郎周樹傑之女,但她和李宣恪有兄妹之情,李宣恪對周明芯極為心疼,商郁瑾天然便可以藉助李宣恪的聲勢,現在大夏對荊國正占據優勢,商郁瑾迎娶周明芯回國,非但可以洗脫議和晦氣的陰暗,乃至可以因為這層姻親關係壓服荊國二皇子,在奪嫡中占據有益地位。
而他機遇看得很準,在兩邊議和將定未定之時,以議和為前提求娶,姿勢放得很低,便連皇帝也不太好拒絕。
皇帝沉默一會兒,點點頭道:「既然五殿下懇切求娶,朕天然應允。」
「那我也喜悅立馬在議和書上印鑑,便以這樁婚事為盟,願我荊國和大夏永為兩姓之好!」商郁瑾也認為大夏皇帝不會拒絕,親耳聽到大夏皇帝講話,卻或是鬆了口氣,神采飛騰地道。
李貞賢看看商郁瑾,再看看仍然滿臉驚愕震悚,欲言又止的周樹傑,沉默不語。
這個信息著實太突然,劉冬兒有些怔楞,但冷靜下來後,便立馬候析出了此中的長處:「荊國五皇子這一手雖然出人意表,但不得不承認這人機靈。眼下的情形,議和荊國落在下風已是不爭的事實,與其困獸猶鬥,落得灰頭土臉,還不如借求娶周明芯這件事為自己結門得力的姻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