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回絕

  韓家大太太頓時垮下了臉,只差沒在臉上寫著,我怎麼曉得她是怎麼想的。

  劉冬兒苦笑一聲,這好像姑太太什麼的,都不是好惹的腳色:「那姑太太那位小少爺,可有訂婚?」

  「沒有,如果是他訂婚了倒是好,我便不必忌憚什麼,乾脆給曦兒相看了。」「那前面兩位少爺都訂了什麼樣的人家呢?比較一下,看看姑太太究竟有無可能認下這門婚事。」劉冬兒想了一下子,提出了一個比較靠譜的心思:「有無姑太太也有些進退維谷了?不曉得我們家還認不認這門婚事,要否則我真的想不出來,她為什麼要在年節之前回娘家呢?」

  「這……」被劉冬兒這麼一問,韓家大太太倒是真的不曉得該怎麼回復了,如果是說姑太太真的不在乎這門婚事了,那她大可以乾脆給方家小少爺訂婚,乃至於成親。算起年齡,那位方家三少爺比曦兒還要年長三歲。

  「母親,姑太太有幾日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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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管家說,至多三天便能到了。」得虧這會兒還沒下雪,要否則這雪一下,天曉得姑太太一行人什麼時候才氣到,想起下雪,韓家大太太愈加覺得劉冬兒的話有道理。在年節前,天各一方地趕回娘家,如果說不是有什麼重要的事兒,還真是沒法讓人信賴。

  想到姑太太很有可能也在跟自己一般煩惱一般的事兒,韓家大太太的面色要好看多了。實在,她也不否決韓曦嫁給方家三少爺,她早便聽說了,方家高低最心疼的便是這個年紀最小的三少爺了。而韓曦也不適用管家理事,當個受寵的赤子媳婦卻是很不錯的。

  再者說了,這姑太太韓曦的親姑姑,韓曦如果是將來嫁過去了,倒也不會吃什麼苦。乃至於,等姑太太回娘家的時候,自己也能多看韓曦兩眼。

  看到韓家大太太的表情,劉冬兒便曉得她一定是覺得這門婚事有可能了。如果之前沒有那種預料的話,劉冬兒也會這麼想,但問題是之前在房裡,劉冬兒清楚地感覺到了那股子不安的感情。跟她在成親之前感覺到的完皆千篇一律的,如此的感覺真的很不好。

  「母親,等姑太太來了,您要不要跟她說說這件事兒?還是說,等她主動講話?」劉冬兒是覺得,等姑太太主動講話的可能性不大,乃至於她很質疑姑太太此次過來並不是為了韓曦的婚事。

  「這……最女人當然是由她說了。」一般來說,婚事什麼的應該都是由男方家裡先提出的,哪怕女方故意,也要託付一局內人跟男方那邊說一聲,而後再由男方上門提親的。便例如劉冬兒昔時的婚事,便是由劉家大太太先起了心理,又婉轉地報告了韓家大太太以後,這才成的。

  惋惜,這是在正常的環境下,劉冬兒是覺得姑太太不太可能主動說起,乃至於她可能還會用一些手法逼著韓家大太太先講話。略略躊躇了一下:「如此當然是很女人的,但如果是姑太太臨時忘懷了,母親要不要先跟祖母說一聲?由您乾脆講話,好像……不是太好。」

  韓家大太太是抱了很大希望的,聽劉冬兒這麼一說,倒是冷靜了下來。回首了一下有限的幾次跟姑太太的晤面,韓家大太太不得不說,劉冬兒的思量很有須要。姑太太不是那種會主動講話的人,哪怕她特別想要某樣東西,也最女人是由別人講話,她再謝絕幾下後再牽強地收下。

  看到韓家大太太如果有所思的表情,劉冬兒放下了心。好在,韓家大太太是跟劉張氏真的不一樣的兩個人,那麼她也不需求像在娘家的時候那麼累,凡事都要親力親為,生怕由於劉張氏的不穩健而導致一些不須要的結果。

  頭一次,劉冬兒曉得了什麼叫做人未到聲先到,這還沒看到姑太太的人,便聽到一聲還算動聽的聲音爭先在門外響起。

  韓家老太太這會兒相當得慷慨,要曉得姑太太已經有差不多十年沒有回過娘家了。劉冬兒便鬧不清楚了,濠州城離瀘州城也不算遠,方家又不是支付不起川資的人家,為什麼姑太太總是不回娘家看看呢?難道是不安心一人在家的姑老爺?

  劉冬兒垂下了眼眸,她依稀記得姑太太善妒,房裡也是沒有半個通房小妾的。

  「母親,女兒可真是想你啊!」姑太太可算進入了,劉冬兒淺笑著看著她三步並作兩步地走到韓家老太太身邊,真的不顧自己此時的年齡做出了一副小女兒態。

  方家的兩位少爺,論裡頭也算不錯,只劉冬兒看一個人卻不會只盯著那人的裡頭來看。由於跟娃娃呆了那麼多年,劉冬兒多多少少也學會了一點兒醫術。當然,她這個所謂的醫術大多只是能確認對方有哪些病症,至於該如何醫治可能保養,便有些困難了。如果是碰到一些疑問雜症,劉冬兒還會有些躊躇,拿不定主張。但關於方家這兩位少爺,她卻真的沒有半點的躊躇。

  面無人色中帶著一絲緋紅,眼底布滿了血絲,走路有些狡猾不穩當,再看眉眼間略微有些青紫,無一不評釋這兩人都是房事過量,精力不夠的症狀。

  垂頭苦笑一聲,如果是方家二少爺倒也罷了,他斷然成親。可方家三少爺呢?年紀輕輕的,又尚未成親,把身子弄成了這副模樣,真是不曉得這方家是怎麼修養少爺的。劉冬兒對方家再無半點兒好感,連帶著對姑太太都有了一絲質疑,連兒子都管不好,如此還能算一個及格的母親嗎?

  方家的兩位少爺過來給眾人行了禮,雖說在劉冬兒的眼裡,這兩位少爺的人品風格都是很有問題的,但究竟方家的內涵在,他們的禮儀倒是半分不錯。

  這會兒,劉冬兒是還不曉得姑太太的性格和形式風格,因而還在內心腹誹著,等她隨後幾日對姑太太越來越了解以後,倒是關於韓家大太太和韓曦被迫出面的心思深有感觸了。唉,這世上,有一種人便是全部不能招惹的。

  好在,由因而第一天,姑太太只是跟老太太敘敘舊,而後便便被老太太身邊的嬤嬤帶下去休整一下了。而老太太年事已高,適才哭了一場,這會兒也有些疲倦了,讓婢女扶著進屋歇著去了,只說晚間要眾人一起吃飯。

  劉冬兒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挨著韓家大太太的韓曦,韓曦的面色看起來不大好。想來也是,那方家兩位少爺光明正直地面對眾人的,哪怕不懂醫術的人,看到那兩位少爺的面色,起碼也能想到他們兩人身子不好。而又有哪位二八女人人喜悅嫁給一個身子衰弱的良人呢?

  輕聲撫慰了韓家大太太,劉冬兒身子自己曉得。先前,由於急著趕來奔喪,加上她自己都沒有察覺有孕了,這才導致胎兒有些不穩當。但自從得悉了自己懷孕的信息以後,劉冬兒便老老實實地呆在房間裡養胎。而娃娃更是在自責之下,接續地給劉冬兒籌辦各種進補的湯水,才半個月的時候,劉冬兒便覺得自己胖了一大圈。

  自然,肚子裡的孩子也安穩了不少:「母親沒有憂心我,好歹我也是生了傑哥兒的,安心吧!」

  「唉,早曉得你回來會有那麼多的事兒,當時候還不如呆在長洲城呢。」韓家大太太面上有些鬱郁的,她自己也是出自於大戶人家,在韓家更是呆了多年的。比起之前隨著韓家大老爺在外埠任職的快樂日子,呆在韓家真可謂是壓制又難捱。偏巧,劉冬兒運氣不好,是在回到了瀘州城之後才發覺有了身孕,但凡她如果是能早些發覺了,這一趟奔波也便可以省下來了。

  劉冬兒曉得韓家大太太那是為了她好,便算時候她提前曉得了自己有孕,可為了可以見劉家老太太最後一面,她覺得,她還是會趕來的。那是她的親祖母。

  見劉冬兒只是淡笑不語,韓家大太太也不會糾結在這個問題的,究竟事兒已經發生了,說那些過去的事兒是沒有任何意義的:「冬兒,如果是你身子有什麼不舒適,一定要報告我。你要清楚,便算姑太太再受寵,她也是方家的人,而你卻是懷著韓家的子嗣。我想,老太太可以清楚的。」

  韓家老太太自然是可以清楚的,君不見她已經真的免了劉冬兒的請安,還時時時地派人送一些補品過來。只,劉冬兒卻是覺得,哪怕她肚子裡的孩子再珍貴,有些面子上的事兒還是要做的。這姑太太多年才回來一次,哪怕是衝著老太太的面子,也不能幹脆躲在房子裡不相見吧?究竟,是親戚……

  「母親安心,如果我真有什麼不舒適,也不會強忍著的。」劉冬兒笑著點頭,表示自己已經聽進去了。劉冬兒會給姑太太以及方家兩位少爺面子的,但條件卻是在不風險到環境下。事實上,劉冬兒是典範的人不犯我我不監犯,但如果是他們做出了什麼過度的事兒來,那便怪不了她了。天大地大,什麼都是沒有自己肚子裡的孩子來得重要。

  劉冬兒看了看韓曦,面上有些不忍:「母親,姑太太那邊不是還沒消息嗎?」

  庶宗子實在又是分為兩種的。

  一種是在嫡妻未過門之前,通房小妾便有了身孕乃至於乾脆誕下庶子,這種行為完全便是打臉,不僅僅來日的嫡妻會沒了面子,連帶嫡妻的娘家都會一起丟臉。在官宦人家,特別是一些望族望族裡,那是極為丟人現眼的事兒。

  而一種則要好上太多了,例如劉家的兩房都有庶宗子。可那卻是沒辦法的時候,嫡妻嫁過來十年乃至於更久的時間都未曾誕下宗子,那麼嫡妻做主讓婢女開臉,再將那庶子認到名下,這卻是沒人能說什麼的。哪怕後來,嫡妻又生了親生的嫡子,那麼也要給庶宗子一個面子,在這種環境下,庶宗子便跟一般的庶子差別了,乃至於可以享用嫡子的報酬。當然,家屬的秉承人還是嫡子。

  只,不管是哪一種環境,說出來總歸是丟臉的,平時在嫡妻未生下宗子之前,通房小妾那都是要喝避子湯的。

  「曦兒,娘此時也不能給你包管,儘量,娘會退了這門婚事的。」韓家大太太語氣最慘重,退親真的不是一件能說得出口的事兒,特別是在相互有親戚干係的環境下。

  劉冬兒不由地想起了自己頭一回訂婚的時候,那位跟自己有緣無分的林家大少爺,以及跟自己極為投緣卻真的斷了接洽的林家嫡女萱娘。時候,劉家大太太怎麼替自己退親呢?又可能林家那對兄妹此時還好嗎?算算年齡,他們應該都已經成親了。

  「娘,曦兒不要嫁給方家表哥。」韓曦可算顫抖地開了口,她年紀還小,卻不代表她便沒有夢想。特別是父母和哥哥嫂子的感情都最得好,她早便夢想著,有朝一日自己可以嫁給一個心儀之人。那人沒有太過於出眾的長相,也不需求有多少才氣,但一定要對她好。最女人可以像父親哥哥那樣,不要隨意往房裡收人。

  自然,在韓曦的心目中,通房婢女是不算的,小妾卻是她不能接管的。

  後院的人口多了短長便多,韓曦哪怕再小,也是在高門大戶里長大的,許多事兒便算沒有切身經歷過,但聽得多了見得多了,自然也便不目生了。方家表少爺在這之前,還給韓曦留下了一絲期待,今個兒一看,所有的期待全部都化成了灰燼。那樣的人,並不是她想要的。韓家大太太看著韓曦一臉畏懼重要的神志,早已心疼萬分,她卻不能做出任何包管來撫慰自己可愛的女兒。這一刻,她首先恨良人,恨他留下了那麼一大灘的爛攤子,恨他這麼早便拋棄了他們子母三人,恨他放棄了已經是的諾言,一去不返。「曦兒,有娘在,娘一定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晚飯是在大堂里用的,紅木雕花大圓桌,桌上儘是甘旨女人餚,韓家的人能到的也都已經到了。

  劉冬兒和韓家大太太對視了一眼,卻沒有說什麼。雖說這桌上的地位有些不穩健,但思量到韓家大老爺已經由世了,韓子野又不在家中。二房那邊倒是有三個男丁,可由於二老爺是庶出,本便不能坐在老太太身邊,因而也沒有講話。

  這也算是一場家宴吧?只是劉冬兒卻覺得,沒有韓子野的地方便不算是家。但為了不掃韓家老太太的好興致,劉冬兒還是淡笑地用餐。劉冬兒實在還算是好的,她便算不喜姑太太和方家兩位少爺,卻也沒有討厭他們的原因,起碼雙方都能平心靜氣地坐著,乃至於還能淺笑。

  除了劉冬兒之外,旁的人面上便沒有那麼好看了。

  韓家大太太和韓曦在憂愁婚事的問題,吃得食不知味的。

  「母親,我很久沒有看到子野了,他是不是要到過年才氣回來呢?」姑太太在低聲跟老太太說著話兒,忽的提升了聲音,雖說眼神並沒有看向劉冬兒,但這話明白便是要她來回復。

  劉冬兒微微一愣,看到老太太已經把眼光轉了過來,忙放動手裡的筷子,擺出了一個規矩性的笑容:「良人他的確要到年底的時候才氣回來,也應該快了。」此時離年底也僅有一個多月了,的確快了。

  老太太點點頭,關於劉冬兒的回覆她稱不上很滿意,卻也曉得這事兒劉冬兒是沒法加入的。韓子野是在長洲城為官,而不是在玩鬧。這官員的休假是朝廷規矩的,任誰都不能更改。

  見老太太並沒有說什麼,姑太太又笑著講話了:「很久沒見著子野了,我們此次可能會待到年底,到時候不曉得能不能見到子野。」

  韓子野年底才氣休假,算是從長洲城來瀘州城的路程,劉冬兒一點兒也不覺得姑太太能有幸見到韓子野。除非,姑太太希望到大年二十八二十九才啟程,由於韓子野能不能趕上小年還是個問題。自然,這種掃興的話,她是不會說出口的,面對期待跟自己良人晤面的姑太太,劉冬兒除了淺笑還是淺笑。韓子野的路程是他自己放置的,便算是想要怪責於劉冬兒,也是找不到原因的。

  本以為姑太太會說韓子野的事兒,不想她話鋒一轉,雙眼直直地看向韓曦:「曦兒來,過來姑姑這邊,讓姑姑好好看看你。」

  韓曦被嚇了一跳,險些拿不住手裡的筷子,劉冬兒在桌子底下碰了碰她的手,這才牽強讓她靜下心來:「姑姑。」輕聲應了一聲,韓曦卻沒有站起去姑太太那邊。

  「曦兒,怎麼了?來,姑姑這兒。」見韓曦沒有旁的動作,姑太太又喚了一聲,面上除了有些膩味的笑容外,還帶上了一絲不耐性。

  韓曦最遲疑,要曉得姑太太那邊除了她自己之外,有方家的兩位少爺。雖說是親戚,但表哥表妹什麼的,便是要避嫌的。

  劉冬兒看了看韓曦,伸手拉住了她的手:「曦兒又含羞了嗎?來,嫂子帶你過去。」

  感激地看了一眼劉冬兒,韓曦的身子在微微顫抖。劉冬兒拉著她的手,徐徐地走了過去,卻不是乾脆走到姑太太眼前,而是走到了老太太身邊:「祖母,曦兒的膽子還是跟小時候一般小呢!」

  關於韓曦這個孫女,老太太究竟還是心疼的:「是啊,曦兒從小便是懦夫含羞的性子。也怪你姑姑,誰叫她這麼多年沒回娘家,弄得曦兒都不認得她了。」

  姑太太十年未回韓家,而十年前,以韓曦的年紀是不會記著姑太太的,頂多便是有一些印象罷了。

  「娘,看你說的。」姑太太此次倒是收了不耐性的神采,抬眼審察了韓曦一番:「曦兒真的長大了呢,瞧瞧,這多水靈呢!」

  劉冬兒感應韓曦放在自己手內心的手都在顫抖,當下主動接了話題:「可不是嘛?我還記得第一次見到曦兒的時候,她還是個小不點兒呢!對了,時候燕兒也是同她在一起的。」

  姑太太好像對韓燕一點兒樂趣也沒有,事實上她關於韓家二房都沒有任何樂趣。清高如她,連娘家都有些看不上,更別提是庶出的韓家二老爺了。聽著劉冬兒這麼說,姑太太也不辯駁,而是愈加興致盎然地盯著韓曦看了:「嗯,不錯了,曦兒真是長成大女士了,姑姑過去很少回來,以後我們倒是可以密切密切。」

  劉冬兒隱約約約覺得這話題再說下去,便有些不好了,略略躊躇了一下子:「姑姑您以後可要常回來哦。曦兒也便罷了,這祖母想您想得頭髮都斑白了。」

  老太太被劉冬兒這種略微有些玩笑的話給逗樂了,她都這把年紀了,哪怕誰都不想,這頭髮也黑不回來,說句本心話,自從那年病倒以後,哪怕後來牽強治癒了,可身子骨卻沒好利索。天曉得她有幾年的活頭,當然齊心惦念著遠嫁的女兒了。如果是遠嫁的女兒能時常回來看看她,自然是很女人的。

  「那是那是。」見老太太一臉深以為然的表情,姑太太自然只能順著這話題說下去,只是她今個兒來的目的卻不是為了敘舊,當然要想辦法把這話題再圓回來:「娘,等下回,我帶著我家老邁和兩個媳婦一道兒回娘家,好嗎?有老邁的兩個孩子,老二媳婦也有孕了,下回都一道兒帶來。」

  「好好好,那自然是很女人的了。」老太太笑得見眉不見眼,一迭聲地說著好。老人家辛勤平生,盼的還不是兒孫繞膝嗎?親生的兒子已經由世了,這唯一的女兒便是老太太最密切的人了。

  姑太太一面哄著老太太,一面用一種估計貨品的眼神歇地審察著韓曦,看得韓曦一陣陣心多餘悸,恨不得乾脆躲到劉冬兒的背後去。劉冬兒見狀,也暗覺不妙,當便便開了口:「曦兒,我的肚子有些沉沉的,你扶我回來坐吧。」劉冬兒的聲音雖說輕,但卻還是落在了老太太和姑太太的耳朵里,當下兩人也不好再留劉冬兒了,韓曦也便從善如流地扶著劉冬兒回來坐下了。坐在了座位上,劉冬兒才察覺姑太太看向眼神帶著一絲不悅,也是,自己壞了她幾次功德呢,這也沒辦法,她總不會為了奉迎姑太太,而將韓曦的一輩子賠上去吧?不想,劉冬兒已經帶著韓曦避成如此了,姑太太還是沒有放棄,可能也是發覺到了韓曦的不樂意,姑太太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淡淡的調侃:「曦兒雖說年紀還小,但性子這般懦夫害臊卻也是不穩健的。我們方家百年世家,哪怕是赤子媳也該當有朋友們閨秀的氣質!」

  劉冬兒悄悄的掐了韓曦一把,讓她鎮定一些,而韓家大太太也給韓曦使了眼色,讓她稍安勿躁。韓曦雖說內心還是止不住地畏懼,但好歹不像適才那般慌亂了。

  屋裡默然了一下子,韓家老太太先開了口:「這事兒……我怎麼不曉得?」

  姑太太剛想要講話,韓家大太太已經搶在了前頭:「老太太,只是個玩笑兒罷了,曦兒自幼便懦夫怕事,我從未想過要讓她嫁到高門大戶去。」

  「這話是怎麼說的?曦兒不嫁高門大戶,莫非還要把她嫁到小門小戶去?」韓家老太太皺了皺眉頭,神態有些不悅。

  「老太太安心,曦兒是我唯一的女兒,我何處能不為她著想呢?早些年良人剛過世的時候,我便齊心盼著子野受室生子,也便紕漏了曦兒,這兩年,我倒是有在幫曦兒相看著,深思著找個門當戶對,離得又近些的。」韓家大太太看了一眼劉冬兒:「像冬兒多好,娘家和夫家離得近些,哪怕通常里沒怎麼晤面,這內心也安生。」

  韓家老太太尚未講話,姑太太已經很不高興了:「弟妹,你這話兒便不對了,濠州城離這兒也不算遠吧?莫非你非要把曦兒嫁到瀘州城裡頭?再說了,你說已經在相看了,我卻是不樂意了,昔時我跟弟弟說好的,曦兒是要嫁給我的兒子。」

  「姑太太說話了,昔時的娃娃親雖說良人生前也有說過,他其時說了,是跟姑太太家的宗子。但後來思量到兩人的年齡差得太多了,這事兒也便說說罷了,並未曾認真。」韓家大太太這會兒已經冷下了臉來,攀親這種事兒,便是要你情我願的,強迫又算是怎麼一回事?如果方家三少爺全部都好的話,這門婚事倒也無妨,一個在成親之前便被掏空了身子的人,怎麼可能讓她安心把可愛的小女兒嫁過去呢?

  「弟妹,當初我和弟弟說的可不是我家老邁,而是我家老小。」姑太太的表情比韓家大太太還要丟臉,她以為這門婚事是板上釘釘的,此次過來也想著能不能多要一些嫁奩。便算方家是望族望族,她的良人也是家中的宗子,但現此時方產業家做主的人卻還不是她的良人。

  方家老太爺早便說過了,將來秉承方家產業的是宗子長孫。一首先,關於這個說法,姑太太是很高興的。她的良人有兩個嫡出的弟弟,有三個庶出的弟弟。早在十多年前,方家便分了一次家,嫡子還算有一份不薄的產業,而庶子基本上便是掃地出門的。對此,她是相當得滿意。

  此時要輪到她的兒子了,她卻是不樂意了。

  姑太太膝下有三個兒子,雖說她更看重宗子,但關於兩個小的卻也是極為心疼的。方家雖說會給嫡子一份產業,但那些產業當初給小叔子的時候,她覺得太多了,可輪到她的兒子了,她卻首先心疼了。這麼點子錢可以做什麼?豈不是說她的兩個兒子將來要吃苦遭罪了?

  盤算著離再次分居也沒幾年了,姑太太放棄了幾個門第更高的小姐,卻想起了自己娘家的侄女韓曦。韓家的門第是不如方家的,但韓家的產業卻是不薄。這主要是韓家的子嗣一貫都是不茂盛的,像姑太太這一代,有兩子一女倒是還好,再往上卻基本上都是單傳的,頂多有那麼一兩個庶女的女兒罷了。

  想著韓曦雖說是個女孩兒,但在家中卻是極為受寵的。更環節是的,當初韓家大太太嫁入韓家的時候,姑太太是回娘家看過的。韓家大太太雖說長相併不是特別出眾,但由於她的母親早亡,那份嫁奩卻是由她全部秉承的,加上韓家大太太的娘家也不差,當初嫁入韓家的時候,說是十里紅妝一點兒也分。

  姑太太打得好算盤,齊心合計著迎娶了韓曦以後,起碼能讓她的赤子子平生衣食無憂,旁的她卻是毫不在意的。而且,在她看來,她的兒子那是百般萬般的好,她能看上韓曦,韓曦便該偷著樂了!

  不想,合計再好也沒用,人家韓家大太太完全便不承情。

  「姑太太說笑了,良人跟我說的卻是你家老邁,而且良人說這話的時候,曦兒還在我的肚子裡,只能算是隨口一說,旁的卻也算不上的。」韓家大太太面沉如水,可劉冬兒卻留意到,她放在桌下的手卻在微微地顫抖。

  姑太太還要說什麼,劉冬兒卻不能再讓她說下去了。如果這只是韓家的家宴倒也罷了,可除了姑太太之外,方家的兩位少爺卻也是在場的,這些話兒還是當著韓曦的面說的,實在是太讓韓曦尷尬了。當便,劉冬兒也顧不得,語氣略微有些焦灼地對韓家大太太說著:「母親,婚事什麼的可以慢慢地說,我想著這會兒傑哥兒一定又首先哭鬧了,不如果讓曦兒扶我回來看看,好不好?」

  韓家大太太便使最初有些氣得落空明智了,這會兒聽劉冬兒這麼一說,卻立馬清楚了過來:「老太太,冬兒有孕在身,又擔憂傑哥兒,不如果讓曦兒扶著她去歇著,可好?」

  韓家老太太的眼光落到了劉冬兒的身上,劉冬兒毫不在意地笑著,她不覺得老太太會為了姑太太連韓家的面子都不要了。老太太只是躊躇了一陣子,便衝著劉冬兒擺擺手:「下去歇著吧,曦兒照望好你嫂子。」

  韓曦脆脆地應了一聲,而後扶起劉冬兒,快步離開了。瞧她那拜別架勢,倒有些像是火燒眉毛了。

  韓家大太太忘懷了一件事,姑太太不是那麼好打發的。特別是在,姑太太被狠狠地落了面子以後。

  「哼,適才是誰認可了?我好像聽著弟妹你說了,弟弟生前是說過有這門婚事的。」

  韓家大太太有些詫異,她之前說的,指腹為婚什麼的,都說了是玩笑一場,而且方家大少爺也斷然成親了,倒也無妨了:「之前說的指腹為婚是個玩笑罷了,要否則姑太太又怎麼會在幾年前便讓方家大少爺成親了呢?姑太太,您說是嗎?」

  姑太太的表情已經一片漆黑,卻怒極反笑:「呵呵,我懂了,我此時懂了。敢情弟妹看中的是我家宗子,也便是我方家的下一任秉承人,是嗎?那是不是要讓把我大兒媳婦休棄了,而後來上門提親啊?」

  這話明白便是血口噴人!

  韓家大太太氣得表情發白,不管如何也鎮定不下去了。霍然站起:「我素來曉得姑太太愛尋開心,殊不曉得姑太太會拿韓家長房嫡女的名聲尋開心!既然姑太太非要說訂婚這回事,那麼生辰八字呢?可能說可有媒書?如果是沒有,還請姑太太給我一個回復,我的女兒卻不是聽憑別人羞恥的!」

  「夠了!」見話說到了這份上,韓家老太太當便便擲了筷子:「你們兩個有無把我這個妻子子放在眼裡?」

  韓家大太太蒼白著臉不言不語,眼光卻是死死地盯著姑太太。而姑太太面色自然也不好看,只是相關於為女兒的來日操心的韓家大太太而言,她只是覺得丟了面子,而且還是在她一貫看不起的韓家二房這裡丟了臉面。

  「娘,我這是美意美意地想要做個媒,怎生弟妹這麼說話。難不可能,我的兒子,方家的三少爺還配不上她的女兒不可能?」姑太太是想著,當著朋友們的面說這件事,韓家大太太不管如何都是不能便地辯駁的。而她不便地辯駁,那麼這件事便算是成了一半了,過後她稍稍放出風去,說兩家要親上加親,那這門婚事可算是真的成了。

  姑太太能想到的,韓家大太太又怎會想不到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提親,還是一副板上釘釘的神志,她如果是今個兒忍氣吞聲了,那昔日便算方家放棄了這門婚事,她的女兒也再也尋不到善人家了。何況,她關於姑太太實在是太了解了,如果是她今個兒不吭氣,回頭姑太太便算是吃定了她了。到時候,事兒的主動權那便都落在了姑太太的手裡,那她和女兒可算是真的沒了出面之日。「姑太太,做媒是如何的,別報告我您已經有了兩房兒媳婦還不曉得?何況,男婚女嫁考究的是你情我願,今個兒我不肯意,您請自便!」

  韓家大太太說完這話以後,便像老太太告辭離開了。而韓家二房這會兒早便看傻了,見大房的人都走光了,自然也講話告辭。沒多久,一房子的人,便只剩下了韓家老太太和姑太太子母三人了。

  姑太太真的是被氣壞了,她真的沒有想到,韓家大太太會那麼不給她面子,居然乾脆講話說不肯意。怎麼了?她的兒子很差嗎?便這麼不招人待見呢?

  「娘!」姑太太最有些氣急敗壞:「娘你也不管管她嗎?你等著她有朝一日爬到你的頭上去好了!」

  韓家老太太抿著嘴一聲不響,眼光掃過方家兩位少爺。方家兩位少爺面面相覷,方家二少爺講話告辭,而後帶著三少爺在婢女的帶領下先回了客房那邊。

  「娘,她什麼意義?她憑什麼不肯意?便算她不肯意,也不能幹脆說出來吧?」姑太太見兩個兒子都離開了,愈加一點兒也不掩蓋了。

  「她如果是不劈面回絕,你聽得懂嗎?」韓家老太太可算開了口,語氣卻稱不上有多好。

  姑太太面上有些燦燦的:「娘你怎麼這麼說呢?我這不是被她落了面子嗎?好歹這還是我的娘家吧?她竟是一點兒面子都不給我留。」

  「假設她給你留了面子,你又會怎麼樣呢?是當她默認了這麼婚事嗎?」自己生的女兒,韓家老太太又怎麼會不了解呢?今個兒韓家大太太給她略微留點兒面子,不乾脆回絕的話,那改明兒姑太太必定會派月老上門乾脆議親的。而且還是那種,「我們不是都已經訂下來的」的態度,讓人辯無可辯。

  「,當初我和弟弟是有過商定呢!」姑太太不樂意了,她本便很不高興,母親不慰籍她也便罷了,還幫著外人!

  只是,姑太太好像沒有想過一個問題,關於此時的韓家而言,她才是外人。

  「既然有過商定,為什麼我真的不曉得這件事兒?再說了,既然起先便有商定,為什麼不派月老過來把這事兒定下呢?」韓家老太太完皆任職論事,雖說她也可以強迫性地讓韓家大太太答應這門婚事,可起碼明面上也需求一個過得去的原因。她這把年紀了,唯一親生的兒子又早逝,等於以後是要看孫子的臉面度日的。在這種時候,獲咎兒媳婦是不明智的。

  姑太太聽老太太這麼一說,面上便更尷尬了:「娘這是在質疑我嗎?我怎會編出如此的謊言來騙您?的確有這件事兒的。」

  韓家老太太倒不是質疑姑太太會詐騙她,只是本能地覺得這裡面有些問題。垂頭揣摩了一下子,再抬頭時,面上卻有了一絲怒意:「哼,我看你是審察著先給兒子尋婚事,如果有好的乾脆挑人家,如果是看不上別人家,再回頭來找曦兒吧?」老太太沒有忘懷,韓家大太太之前也認可了有訂婚這回事,卻只認可對方是方家大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