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掛牌出售
「哈哈哈，開個玩笑。
看到這些東西就讓我想起你爺爺了，以前他年輕時也愛搗鼓這些。」
陽爺爺湊近，仔細端詳，忍不住發出讚嘆：「了不得————真了不得。
童樺，你這手藝，比起你爺爺當年也不遑多讓了啊！
不過，你做這些到底是做什麼用的？是櫥窗里的服裝模特？」
童樺撓了撓頭，思考了片刻該要如何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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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陽爺爺你誤會了，我真的沒有那種奇怪的癖好。
這也不是什麼服裝模特，算是我的一種嘗試。
我想要做出那種，能夠按照設計自由行動的機械木偶。」
「能自由活動的機械木偶？」陽爺爺怔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
「看來還是你們年輕人想法多，我已經有點跟不上時代了——
陽爺爺圍著板車上的木偶轉了一圈，童樺也默默跟在他右後方半步走。
「所以————你這些木偶動起來之後，是打算用來做什麼的？」
眼見話題又要跑偏，童樺連忙解釋道：「就是幫忙做些簡單的農活，那種機械式重複的不需要太複雜的動作。
比如澆水、餵食、搬運之類的吧，總比讓它們一直閒置著好。」
陽爺爺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童樺一眼，目光裡帶著毫不掩飾地欣慰。
「幫忙幹活啊————這倒是個實在想法。」
他點點頭，又伸手拍了拍木偶的肩膀，仿佛在掂量它是否結實，「你爺爺當年也琢磨過類似的東西，不過他那會兒想的更簡單，就是做些能省力氣的工具。
比如自動餵食的料槽，靠水流推動的磨盤什麼的。」
他走到廊檐下的陰涼處坐下，示意童樺也坐。
「當初聽說你爺爺走了，我還惋惜他那手藝只傳給了一個學藝不精的外人。
不過現在看到你重拾這門手藝，我就放心了。
童樺在陽爺爺身旁坐下，拖拖蚓溫順地趴在一旁，長長的身體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橡實師傅————其實很厲害的。
他把爺爺教的東西，在菊苣村發揚得很好。
我只是————最近突發奇想，想要嘗試一下。」
「各人有各人的緣法。」陽爺爺擺擺手，目光依舊停留在那幾具木偶上。
「你爺爺啊，是個心裡有活水的人。他不光手藝好，想法也多。
以前的生活沒有現在便利，也是靠著各種技術和科技的發展才逐漸有了如今。
我至今都還記得，幾十年前的時候，當時村子為了發展引進了一批燒油的農具，聲音大得嚇人，會冒黑煙，味道也沖。」
陽爺爺眯起眼睛，仿佛又回到了那個柴油機轟鳴的年代，「一開始大伙兒都嫌麻煩，不如寶可夢聽話好使。
但你爺爺不一樣，他圍著那些鐵疙瘩轉了好幾天，後來乾脆自己搗鼓，給其中一台加了個木製的減震底座和消音罩，動靜一下子小了不少。」
童樺聽得入神，這種由年長者講述的並不遙遠的過去，總是能讓他瞬間代入。
家有一老，如有一寶，聽老人講述過去的故事，才能讓過去連接到未來。
「後來呢？」
「後來？」
陽爺爺笑了，「後來那台改裝過的機器成了村裡的寶貝，誰家耕地、打穀都想借去用用。
不過也就是那時候圖個新鮮，真要耕地，還得看我家老夥計拖拖蚓的！」
「沃姆！」
一旁的拖拖蚓點了點頭，童樺對此也十分贊同。
「不過這並不是說你爺爺的改裝就沒用了，畢竟拖拖蚓只有一個，而機械是可以量產的。」
他轉過頭，看著童樺，「所以啊，童樺。
有新東西，新想法，就大膽去嘗試吧。只不過心裡一定有桿秤，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碰。
9
他指了指那幾具木偶：「你想讓它們動起來幫忙，這是好事。
但記住，工具永遠是工具。
別總想著讓它們自己」去想、去決定。
該人幹的活，該寶可夢出的力，不能全推給木頭。
不然，人懶了，寶可夢也覺得沒用了，那才是壞了根本。」
這番話如醍醐灌頂，讓童樺心中最後那點不切實際的幻想徹底消散。
同時也讓童樺對陽爺爺的過去更加好奇了，如果不是從事過相關的科研工作，是不會有這麼深刻的思想的。
更何況，陽光牧場的生態園結構，也不像是個普通的牧場主能建造出來的東西——————
雖然疑惑加深了，但這些都不是現在該探究的。
童樺鄭重點頭：「我記住了，陽爺爺。我會把握好分寸的。」
「嗯，你是個明白孩子。」
陽爺爺滿意地捋了捋鬍子，又變回了那副樂呵呵的模樣，「行了，說這麼多，點心都要不冰了！快，拿來嘗嘗！」
童樺連忙打開籃子，遞上冰鎮過的蜂蜜特飲和布丁。
陽爺爺喝了一口蜜飲，眼睛立刻幸福地眯成了一條縫：「好喝！甜得正好！」
他又舀了一勺布丁送入口中，品味半晌，才滿足地嘆了口氣，「好，好啊，技多不壓身，你爺爺要是能看到你今天的樣子，不知道該有多驕傲。」
「您過獎了。」童樺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也只是出於興趣才嘗試這些的，親自動手製作東西的感覺，讓我很開心。」
「開心就好，開心就好啊。」
陽爺爺慢慢吃著布丁，聲音低了下來，「人這一輩子，能找到讓自己開心、又能讓身邊人過得更好的事，就是最大的福氣。
你爺爺————他最後那幾年，守著你和那座房子，雕著他喜歡的木頭，雖然清苦，但我看他眼裡是有光的。」
他停頓了很久，久到童樺以為他不會再說下去了。
「他走的時候一定很安詳吧。」陽爺爺最終輕聲說道，像是在對童樺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
沉默良久之後，童樺起身告辭。
臨走前，他給陽爺爺留下了一具兒童體型的木偶。
儘管只不過是一件初出茅廬的作品，但好歹也是用刻木匠職業製作的，因此同樣也具有特殊效果。
它的效果也很簡單，就是能夠為家庭匯聚運勢、預警火災之類的。
「咻咻咻！」
做完這些，童樺吹著紅色口哨，再次騎上拖拖蚓前往了菊蘆木堂。
與忙碌中的橡實師傅簡單交談了幾句，並留下了幾份冰鎮點心作為慰問。
橡實師傅見到那些精緻的木偶，自然又是一番驚嘆，連聲稱讚童樺青出於藍。
對於童樺想將木偶掛牌出售的想法，他也表示支持，並答應會幫忙留意合適的買家。
「不過，童樺啊————」
橡實師傅擦了擦額頭的汗，看著旁邊擺放的一具具木偶，欲言又止。
「這些木偶————會不會太逼真了？
我總覺得，它們好像在看著我似的。」
「是啊，我也有這種感覺，好瘮人————」就連一向頑皮的木木也躲在橡實身後附和道。
「呵呵，你們會這樣覺得也是正常的。
畢竟當你們不看它們的時候，它們可是自己會動的哦，自然也得隨時注意你們是不是在看它們。」
這幾天被身邊的人連續開了那麼多次玩笑，終於也輪到童樺來對別人開玩笑了。
橡實師傅和木木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師徒倆對視一眼，同時打了個寒顫。
「我突然改主意了，要不然你還是把這些東西拉走吧————」
看著橡實師傅和木木如出一轍的驚恐表情，童樺終於繃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開玩笑的，開玩笑的！」他連連擺手，不等橡實師傅拒絕，直接跑出菊苣木堂。
「那就拜託你們啦，如果賣得好我之後還會繼續送過來的！」
童樺笑著跳上拖拖蚓，在村裡的石板路上平穩前行。
童樺坐在拖拖蚓背上，回頭望了一眼漸漸遠去的菊苣木堂，還能隱約看到橡實師傅和木木站在門口，對著那幾具木偶一臉糾結的模樣。
他忍不住又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