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試前一天晚上，顧北日沒有熬夜。
他早早睡下，養精蓄銳。
但半夜，他還是被夢驚醒了。
夢裡，他站在一片焦土上，天空中兩隻巨獸在廝殺——黑色的捷克羅姆與白色的萊希拉姆，雷電與火焰交織，大地崩裂，人們在悽慘的哭嚎著。
然後畫面切換，他看到了雪拉比，那隻小小的、綠色的精靈被困在一個透明的容器里，周圍是一群穿著白大褂的人。
像是感覺到了窺探的目光，那些人齊齊轉身。
令人驚恐的是，他們的雙目都是螺旋狀的，眼角有血珠滑落。
而雪拉比看著他，眼神哀傷。
顧北日猛地坐起，大汗淋漓，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真是場……讓人記憶深刻的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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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月色正明。
他下床走到窗邊，看著寂靜的農場，看著圍欄里熟睡的咩利羊們。
一夜無眠。
…………
第二天清晨，顧北日穿上母親特意熨燙過的白襯衫，背上裝有複習資料和筆記本的背包。
顧建國要送他去市區，被他拒絕了。
「爸，我自己能行，您今天還要去鎮上送羊毛呢。」
「可是……」
「放心吧，我能處理好。」顧北日給了父親一個擁抱，「等我好消息。」
他騎上那輛破舊但擦拭乾淨的三輪車，駛向青竹鎮的車站。
路上，晨風吹拂，田野里傳來早起精靈的叫聲。
一切都和三個月前一樣，但一切又都不一樣了。
三個月前，他還是個為生計發愁的農場少年。
三個月後，他是研究員預備班筆試第一，是擁有特殊精靈的訓練家，是知曉了遠古秘密和未來危機的被選中者。
車站裡，他遇到了劉明。
「顧哥！」劉明興奮地跑過來，「你恢復得怎麼樣了？那天聽說你出事，嚇死我了！」
「沒事了。」顧北日笑笑，「你準備得如何？」
「緊張得要死。」劉明搓著手，「我筆試才排三十七，面試要是表現不好就完蛋了。」
「放輕鬆，正常發揮就行。」
班車來了，兩人上車。
一路上，劉明喋喋不休地說著面試傳聞，顧北日安靜地聽著，目光望向窗外飛逝的景色。
臨海市越來越近。
那座城市裡，有決定他命運的考場，也有未知的挑戰和機遇。
一小時後，班車抵達臨海市訓練家學校。
校門口比筆試時更加熱鬧。
除了考生和家長，還有不少媒體記者——研究員預備班是聯盟人才培養的重要項目。
每年都會受到關注。
顧北日剛下車，就有記者圍了上來。
「同學，你是考生嗎？對面試有信心嗎？」
「聽說今年筆試第一是個自學成才的農場少年，你認識他嗎？」
顧北日禮貌地搖搖頭，擠出人群。
他不想在這種時候出風頭。
走進校園，他發現周明軒正被一群記者圍著，侃侃而談。
「我對自己的表現很有信心。
研究員不僅需要理論知識，更需要實踐能力和資源支持。
在這方面，我有絕對優勢……」
看到顧北日，周明軒眼神一冷，但很快又換上虛偽的笑容。
「喲，這不是我們的筆試第一嗎？傷好了？聽說你在地下遺蹟受了驚嚇，今天狀態沒問題吧？」
這話明顯是在暗示顧北日心理素質不行。
而顧北日眼下的烏青，像是映證了他的話，周明軒的眼裡閃過一絲得意之色。
周圍的記者立刻把鏡頭轉向顧北日。
「同學，你就是筆試第一顧北日？」
「關於地下遺蹟的事能詳細說說嗎？」
「周同學說你狀態不佳，這是真的嗎？」
顧北日平靜地看著鏡頭。
「我很好，謝謝關心。
至於地下遺蹟，那是聯盟地質調查部門的工作範疇，我不便多說。
現在我只想專心準備面試。」
說完，他轉身走向考場大樓。
不卑不亢，從容得體。
周明軒的臉色沉了下來。
這小子，越來越難對付了。
…………
面試考場設在精靈大學的綜合樓。
顧北日按照指引來到候考室，裡面已經坐了幾十個考生，氣氛凝重。
他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閉目養神。
腦海中過了一遍可能的問題和回答思路。
半小時後，工作人員開始叫號。
「001號，顧北日，請到第一考場。」
顧北日深吸一口氣，站起身。
走廊里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
他推開第一考場的門。
裡面是一個標準的會議室，長桌後面坐著三位評委——王振華研究員、李正清教授，還有一位白髮蒼蒼但精神矍鑠的老者，應該就是精靈大學的副校長。
「請坐。」王振華溫和地說。
顧北日在他們對面的椅子上坐下，背挺得筆直。
「首先恭喜你筆試取得優異成績。」李教授開口。
「但面試是另一回事。
我們要考察的是你的研究思維、實踐能力和學術素養。」
「我明白。」
「好，第一個問題。」副校長推了推眼鏡。
「假設你在野外發現了一種全新的樹果，初步檢測顯示它含有未知能量成分。
請現場設計一個完整的、符合倫理的研究方案，評估這種樹果對草系精靈的影響。」
經典的綜合題。
顧北日略作思考，開始回答。
他從安全性測試講起，提到要用低階精靈進行急性毒性實驗；然後講到梯度劑量實驗，要設立對照組和不同劑量組；接著是長期飼餵觀察，監測進化、特性、健康指標的變化；最後是機理研究，提取活性成分分析作用機制。
整個回答邏輯清晰，考慮周全，尤其強調了倫理審查和精靈福利。
三位評委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讚許。
「第二個問題。」王振華說，「你曾經在課堂上提到了預充電戰術。
如果讓你設計電氣場地與預充電戰術結合，實驗驗證這個戰術的實際效果，你會怎麼做？」
這是針對顧北日個人研究的追問。
顧北日早有準備。
他提出需要兩組雷丘，一組訓練預充電戰術，一組作為對照；實驗要測量技能釋放速度、威力、能耗等指標；還要考慮不同對戰情境下的適用性；最後需要長期跟蹤，觀察戰術對精靈健康的影響。
「很完整。」王振華點頭，「但你沒有提到成本。這樣的實驗需要多少經費？需要哪些設備？」
顧北日心中一凜。
這是個陷阱——如果他報出一個天文數字，評委可能會認為他不切實際；但如果報得太低，又顯得不專業。
「初步實驗階段，如果借用研究所現有設備，主要費用在精靈飼養、訓練耗材和數據採集上，預計需要五萬聯盟幣。
如果要進行大規模、長期的研究，包括設備購置和人員費用，可能需要五十萬以上。」
這個回答既實際又留有餘地。
王振華滿意地笑了。
「第三個問題。」李教授的表情嚴肅起來。
「如果在你研究過程中發現，某項技術雖然能大幅提升精靈實力，但存在嚴重安全隱患甚至倫理問題。
你會怎麼做？」
這個問題直指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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