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天，陳星變得異常忙碌。
他請了年假，沒有去競技場上班。
他約見了幾個老朋友，有的在培育屋工作，有的經營著樹果和精靈道具的生意，還有一位是退休的資深飛行系訓練家。
他動用了不少人情，甚至拿出了部分家庭儲蓄作為定金，初步敲定了幾個對顧北日當前階段極有幫助的資源。
一份高速移動的技能機，一批高品質的蟲系和電系系精靈的專用營養劑，以及一次由那位退休飛行系訓練家進行的、針對飛天螳螂發力技巧的短期特訓機會。
這些資源的價值，遠超E級合約那點蠅頭小利。
做好這些準備後，陳星才再次撥通了顧北日的通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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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海精靈大學，對戰訓練館外的樹蔭下。
顧北日剛結束上午的課程，正查看蘇文雅發來的、關於校內新生賽幾個潛在強敵的最新分析資料。
通訊器響起，顯示是陳星。
「陳經理。」顧北日接通，語氣平淡。
「顧同學，打擾了。」
陳星的聲音聽起來比上次沉穩了許多，也少了幾分職業化的熱絡，多了些真誠。
「關於上次提到的合作，我有些新的想法，不知道你方不方便見面聊一聊？
就在你們學校附近的茶室，不會占用你太多時間。」
顧北日看了看時間，下午茸茸羊和飛天螳螂的安排是適應性訓練，晚一點開始也無妨。
「可以，一小時後見。」
一小時後，茶室僻靜的卡座內。
陳星將一份精簡過的提案文件推到顧北日面前，沒有過多的寒暄，直接切入主題。
「顧同學，上次的E級合約，是我低估你了，我道歉。
那是競技場官方的標準流程，但我覺得，那不適合你。」
顧北日拿起文件，快速瀏覽。
越看，他平靜的眼神中泛起一絲漣漪。
這份提案的內容，和之前提到的E級合約天差地別。
沒有每月固定的微薄津貼，取而代之的是一筆可觀的、無需償還的潛力投資金。
沒有空洞的專業指導承諾，而是列出了幾條具體、珍貴且正是他當前所需的資源渠道。
合同的約束條款也更靈活，核心是綁定未來商業收益的分成和深度合作意向，而不是限制他自身的發展選擇。
「陳經理，這份提案……」顧北日放下文件，看向陳星。
「這應該不是競技場的官方合同吧？」
「這是我個人的提案。」
陳星坦然承認，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懇切而堅定。
「我以我十五年星探生涯的信譽和個人資源做擔保。
我看好你的未來，願意在你真正崛起之前，賭上我能動用的一切來支持你。」
「為什麼？」顧北日問得直接，「按照競技場的流程，你不需要承擔這麼大風險。」
陳星苦笑了一下，沒有隱瞞：「因為按部就班的流程，簽不下你。」
說到這裡，陳星頓了頓正襟危坐，全然沒把顧北日當作一個十六歲的少年。
也因為……我也想賭一次，賭你的成功，能改變一些東西，包括我自己的現狀。」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了些：「我見過太多有潛力的新人被平庸的合約和短視的評估埋沒。
我承認先前我看走眼了，但這次，我相信我不會錯，也不想再後悔了，不想等到老了躺在床上回味如今，假如現在做了改變會怎麼樣。
顧北日，你和他們不一樣，你需要的是能讓你全力奔跑的燃料和助力，而不是教你如何走路的拐杖。」
茶室內安靜下來，只有舒緩的背景音樂在流淌。
顧北日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沉思著。
陳星的坦誠和這份提案的誠意，超出了他的預期。
他確實需要資源，尤其是高質量的培育資源，這些往往不是有錢就能立刻買到的，需要人脈和時間。
陳星提供的這些，正好切中他當下的需求。
而提案的約束相對寬鬆，主要綁定商業利益，並不干涉他的訓練家道路和學術研究，這給了他很大的自主空間。
風險在於，接受了陳星的個人投資，意味著一定程度上與他深度綁定，未來可能會面臨競技場官方的壓力，或者如果陳星自身出現問題，可能會被波及。
但權衡利弊，這份提案的收益顯然遠大於風險。
陳星看著沉思的顧北日，手心微微出汗，這是他職業生涯最大的一次賭博。
終於，顧北日抬起頭，伸出手。
「合作愉快，陳星先生。」
陳星愣了一下，隨即巨大的喜悅湧上心頭，他連忙伸手握住。
「合作愉快！顧北日同學……不，顧北日。」
兩人的手緊緊握在一起。
一種基於共同利益和某種程度相互認可的聯盟，在這一刻初步結成。
離開茶室時，陳星將一個不記名的儲蓄卡和一封介紹信交給顧北日。
「資金在裡面，介紹信是給那位飛行系前輩的，他姓洪，時間地點信里有，至於其他資源，我會陸續幫你對接。」
「謝謝。」顧北日收起東西，頓了頓，「關於競技場那邊……」
「官方那邊我會處理。」陳星恢復了幹練的神色，沒有了中年人的頹廢，只剩下資深星探的專業。
「你專心準備你的比賽和論文。
短期內，他們不會來打擾你。
至於更長遠的官方合作……等你打出足夠的成績，自然會有更好的條件，我有信心幫你爭取。」
「還有……」說到此處，陳星有些難為情。
「我希望你能在短時間內打到二星訓練家，這有利於我去談利益。
顧北日短暫思考片刻，點點頭。
「這個沒問題，包在我身上，最多再有半個月，你就能在二星訓練家的名單里看到我。」
「那好，從今天開始，我就是你的經紀人了，顧北日。」
「你好，陳叔。」
兩人相視一笑，顧北日轉身離去。
看著顧北日離去的背影，陳星長長舒了一口氣，感覺心頭一輕，了卻了一樁心事，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幹勁。
……………
是夜，陳星家。
書房裡只亮著一盞檯燈，光線昏暗，將陳星半邊臉隱在陰影里。
他面前的手機屏幕亮著，顯示著李明澤的通訊界面。
窗外是城市漸次亮起的燈火，車流聲隱隱傳來，卻更襯得屋內寂靜。
陳星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活動了一下因緊繃而有些僵硬的手指，點下了撥通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