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當鍾玄的軀體被完全凍結,身體活動被降低到極限的那一刻,一股極致的寧靜,也猛然浮現在了他的心靈之中。
這一刻,他只覺得,天地陡然靜了下來。
風聲、鳥鳴、竹葉被風吹過的摩挲細響,以及湖泊的水聲,一切聲音,都如潮水般,悠然退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清明,就仿佛他的神魂被冰霜洗過一遍,纖塵不染。
「不對,不是洗,是凍結!」
「我的雜念,繁冗的心理波動,都被強行凍住了,現在的我,心如鏡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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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他生出這股莫名感悟的時候,完全凍結的心湖之中,又有了異變——一輪殘月,驟然浮現在了他的心魂意識海中。
「嘩啦……」
殘月初現,便朝著意識海的天空飛了起來。
當這輪殘月,徹底高懸於空的時候,鍾玄的意識,在極致的冷靜之外,也多了一股靈性。
與此同時,周身雖然無法動彈,可藉由殘月,他卻能以三百六十度的視覺,觀「看」周圍的環境。
或者說,不是用肉眼看,而是月之眼的映射。
——宛如神祇一般,當初月升空,他的意識跟感知,也拔高了一截,並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向著周圍蔓延開來。
最終,方圓百米之內,每一縷靈氣的流動,每一絲風的方向,以及每一片草葉上霜氣的聚散,皆纖毫畢現地映照在他的心間。
至此,鍾玄知曉了霜降·初月的能力。
它並不廢物,反而是一種極致的轉化。
或許是身體活性被壓抑到極限,所有的能量,全部供給了神府。
又或是瀕死狀態,激發了鍾玄的潛能。
總之,這個狀態下的鐘玄,肉身的活性雖然被壓抑到了極限,可他的靈性,卻得到了極致的增強,此正如蛇在冬日蜷伏於洞穴之中,看似死寂,實則對外界的一切變化,感知得比平時更加敏銳。
此種狀態,若是旁人獲得,也許作用不大。
可鍾玄不一樣,他有思維宮殿,冥想觀想方面的修行也足夠高明。
而這,也使得他可以在這個特殊的狀態中,修煉功法、劍法。
且可以預見的是,這樣做的效果,絕對極好。
除此之外,對敵之時,這個能力,也不是沒用。
——正常來說,霜降·初月,是無法在對敵時使用的。
畢竟,這個狀態下的鐘玄無法移動,法力因為被冰封,調動起來也頗為艱難,此令鍾玄,連一個活靶子都不如——至少,活靶子,還能跑跳躲閃呢。
可誰讓鍾玄有青蛇。
後者跟鍾玄雖是一體,但短時間內,兩者又可以分離。
這也使得,鍾玄若提前朝著青蛇體內注入足夠多的法力、月之寒氣,並把它放出體外。
那麼,青蛇將不受鍾玄冰封的影響,可以繼續攻擊敵人。
甚至,因操縱青蛇,依靠的是鍾玄的心靈之力,而霜降狀態下的鐘玄,恰好靈性感應暴漲,他對青蛇的操縱,反而會更靈活,攻擊範圍也會擴大。
「所以,霜降狀態下的我,只有增強。」
「而且,這好似還不是霜降狀態的極限……」
修士的靈覺、靈性,是類似於第六感的東西。
若靈覺足夠強大,在涉及到修士自身要緊之物時,靈覺會提前給修士一些預警。
如遇到死亡危機、天地浩劫,亦或是家人身陷危險,都會觸發修士的靈性警覺。
自身修行遇到瓶頸,亦或是遇到一些重要事物時,靈性同樣也會有所感應。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靈覺足夠靈敏。
恰巧的是,霜降狀態下的鐘玄,正是靈覺最強的時候,是以,他隱約察覺到了。
霜降·初月,並不是這個特性的極限。
「萬物霜降而伏,伏而後生!」
「蛇類冬眠的蟄伏,有的是為了熬過寒冬,還有的,則是為了蛻變進化積蓄能量!」
「所以,霜降·初月,其意不在『降』,而在『伏』,此特性再進一步,我便可以用這種極致的「靜」的方式,從天地間汲取著靈氣,滋養著霜寒源種。」
「等到這米粒大小的霜寒源種壯大到一定程度後,會有更大的變化,在前方等候著我。」
「此就如蛇在蟄伏之後,會有蛻皮進化一般。」
如此想著,鍾玄卻又生出了幾分遺憾。
「可惜了,這不是現在的我能做到的,我對『蛇』的領悟還不夠,需青蛇進階到第三境,並領悟了相應的特性,我才有一定概率,讓眼下靈覺感應到的事情,變為真實。」
……
霜降·初月,遠比鍾玄預想的要有用,且有用得多,無論在修行,還是戰鬥方面,都對他有著極大的裨益,這先是令鍾玄慶幸。
他看到了煙霞採氣訣進階到第三境的熟練度要求——一萬零八百點熟練點。
比此前翻了九倍有餘的數字,讓鍾玄真切感受到了大師級的難度。
要知道,其他人可沒有鍾玄的屬性面板,沒有一證永證,甚至,他們都不一定能保證,自己會始終走在正確的道路上。
中途的遺忘,岔路,使得他們必須要花數倍,乃至於十數倍的精力跟時間,才能積攢這10800點熟練度。
而在功法積蓄圓滿之後,還有一個最大的攔路虎等候著他們——瓶頸。
那時必須要領悟一些東西,方能闖過去的天塹。
「難怪進階到大師境的人會如此稀少,這確實不是一般人能辦到的。」
「好在,我不一般……」
「鍾玄,本小姐來了!這次,我一定……嗯?你,你怎麼了?」
就在鍾玄思索著自己的進階之路時,林姝,也來到了這個偏僻的湖泊旁。
初來的她,原本興致頗高,臉上還帶著幾分要「報仇雪恨」的躍躍欲試。
只是,那輕鬆雀躍的神色,在見到鍾玄的瞬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怪她如此,實在是鍾玄如今的模樣過於駭人。
霜降狀態下,他周身皮膚如同凍僵的死屍一般,泛起了青白之色,呼吸與心跳,以及生命氣息都近乎於無。
無論何人見到這樣的鐘玄,都會以為他已經逝去。
此刻的林姝便是如此。
見到鍾玄這個模樣的她,被嚇得後退了一步,臉色也是刷的一下,有些慘白。
「鍾玄!」
面色驚惶的她,再次呼喊了一聲鍾玄的名字,聲音裡帶著幾分連她自己都未察覺到的顫抖。
理所當然的,鍾玄沒有回應。
而這,也令林姝的心猛地一沉。
隨後,她根本顧不得什麼男女之防,幾步搶上前去,並伸手探向了鍾玄的鼻息。
然後,她的神色,便更為難看了——其指尖觸及的,是一片冰涼,根本察覺不到半點氣息。
這一幕,也令林姝的臉色徹底變了。
「鍾玄,你快醒醒!別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