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極的林姝，說了許多。
自她口中，鍾玄知曉了——江晚棠，王淵他們沒在十天內進階，並不是能力不夠。
自小丹藥不缺，乃至於從小就用各種天材地寶洗禮的他們，若是想的話，甚至能在七日內便完成進階。
只是，對於家族子弟而言，修行不止看速度，更看重質量。
而練氣初期進階到練氣中期，便是修行上很重要的一個關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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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讓靈氣沖開丹田的關鍵時刻，這個時候，若多做一些準備，積累一些底蘊，是能在靈氣進入丹田時，生出一些異象的。
這些異象雖然各有不同，卻都對修行，有著極大增益。
江晚棠，王淵，便在為丹田異象積累蓄勢，這才沒有立刻突破。
「……」這等關鍵消息，令鍾玄一時無言。
就在他沉默時，林姝的聲音，便是繼續響了起來。
「哼，丹田異象，你們這些寒門子弟，一輩子都別想見到。」
冷哼過後，林姝按揉了一下額頭，嘆息著道：「我也是，跟你這個坐井觀天的傢伙說那麼多幹什麼。」
「你把時間定在夜晚，是夜晚的環境，對你的劍術有所增幅吧。」
這話，讓鍾玄眼睛一眯，第一次的，他發現，自己有些小覷了林姝。
『這個傢伙，竟然不笨嗎？』
就在鍾玄以為自己的謀劃將要落空之時，令他沒想到的事情發生了。
「我答應了。」
「唉？！」
鍾玄的錯愕，讓林姝冷笑了一聲：
「縱使讓你占些環境地利又如何，本小姐哪怕讓你一隻手，也是必勝的。」
「……」此言一出，鍾玄當即明白了，林姝也許不笨，卻是真的傲慢。
她根本沒想過自己會輸，自然不介意夜晚對戰。
而她既已入局，鍾玄自不會推脫什麼。
「那就這樣說定了。」
話音落下，鍾玄便轉身離開了此地。
只是，就在他的身影將要離開山谷時，林姝幽幽的聲音，自背後傳了過來。
「你這傢伙，做出了最差的選擇。」
「原本，本小姐收下你，雖會讓你做些雜事，但也會真心將你當作心腹培養，丹藥、功法、靈石，本小姐隨便漏些給你，都夠你這種寒門子弟少走十年彎路。」
「可惜——」說到這裡的她，拖長了尾音，嘴角亦是撇了撇：「鼠目寸光，使得你一次次的讓本小姐失望——你一生最大的機遇，被你親手丟棄了！」
林姝這一番話，讓鍾玄身影微頓了一下。
但下一刻，他就重新邁開腳步，且行走之時，一點拖泥帶水的猶豫都沒有。
只有一聲感嘆，在他心中迴響著。
「若目標只是奴僕，你的條件確實不錯。」
「可惜，我從不認為自己低於你們，更沒有為奴為仆的打算……你提出的條件，從一開始，便是錯的！」
……
「嘩啦……」
鍾玄走後，一道老邁的身影，無聲無息地浮現在了林姝身旁。
那是一位佝僂的老嫗，發如銀絲，面容枯瘦，看著自家小姐挺立於湖畔的身影，她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小姐，你不該那麼容忍他的。」
這話讓林姝不悅地側目看了過去：「你覺得我有輸的可能？」
「當然沒有。」
「那不就得了。」輕哼一聲的林姝，袖擺一拂地道：「既然怎麼都是贏，讓他幾分又何妨？況且——」
微微抬起下巴，她嘴角勾出一抹矜持而得意的輕笑。
「這樣做，才能讓他敗得心服口服。」
「本小姐要讓那個可惡的傢伙知道，從泥地里爬出來的他，永遠沒有觸及我的可能。」
……
後面的對話，鍾玄並不知情，但回到自己的洞府之後，他修煉的卻是更為勤奮了。
而當晚課結束，鍾玄也打開了自己的屬性面板，觀看起了自己的屬性。
【姓名：鍾玄】
【年齡：十五】
【修為：練氣初期】
【職業：煙霞山入門弟子】
【天賦：水煙霞氣親和（初級）、思維宮殿、靈根·玄中】
【功法：】
【煙霞採氣決（黃級上品）】
【境界：2境熟練（1591/1800）】
【特性：雲身】
……
【劍法：青蛇】
【境界：2境熟練（1367/3300）】
【特性：氣機探尋（1境能力），月華，月之眼】
以上，便是鍾玄的全部屬性，令他嘆息的是：
「可惜了，因分心，我的根本功法煙霞採氣決，沒有進階到3境。」
到得這裡，鍾玄並沒有太過遺憾的情緒。
練劍確實拖慢了他功法的進度，可他煙霞採氣訣的進度之所以能那麼快，也跟青蛇劍術有關，兩者是相輔相成的。
「對戰結束，再回來修煉一天，這部功法，便有可能進階了。」
再來一天，功法便能進階，按理來說，這應該是一件高興的事情。
可思及此處的鐘玄，臉上卻沒有太過高興的情緒，反而於心中嘆了一口氣：
「如今，距離第一輪考核的甲等評定，只有七天時間了，而我的經脈，才開拓了三分之一。」
「3境的煙霞採氣訣，真的能讓我在七天內進階嗎？」
……
根本功法沒進階雖令鍾玄有些遺憾，但很快，他便將這一縷失落拋諸腦後。
當夜幕降臨，月亮升起後，此次，不用林姝催促，他便主動趕往了那處偏僻的湖泊旁。
因來的過早，林姝並沒有出現。
而就在鍾玄準備找棵樹下閉目養神的時候，一個懷抱長刀的男子身影，突然闖入了他的眼帘。
「你就是鍾玄吧？」
直到聲音響起，鍾玄才悚然驚覺地發現，不知何時，這裡的湖畔旁，正靜靜地立著一個中年男子。
在他未出聲時，鍾玄完全沒察覺到他的存在。
突然出現的中年人，讓鍾玄警惕地握住了手中的冰蟬，另一隻手則是悄然捏住了袖中的傳訊符——後者是季彥所贈，方便兩人聯絡。
飛劍跟符籙的存在，讓鍾玄的心稍微安定了起來，隨後，他才開口道：「你是。」
那人並未理會鍾玄的戒備與暗中的小動作，只是靜靜地道：「任鋒，林家的門客。」
此言一出，鍾玄心中的警惕更甚。
而這，也令中年男子無奈地搖了搖頭：「好了，小傢伙，不用那麼防備，我還不至於出手對付你這個小輩。」
「我此來，只為看你一眼。」
鍾玄：「嗯？」
看到鍾玄臉上的疑惑更甚，中年男人聳了聳肩，以幾分戲謔的口吻，主動訴說起了自己的過往。
「你跟我很像，此前的我，也像你一樣，初生牛犢不怕虎，以為自己能跟家族子弟比肩。」
「為此，我也跟家族子弟爭鋒過，比斗過，甚至曾幻想過憑自己的努力，娶一個世家嫡女為妻。」
說到這裡，他臉上的自嘲愈發濃重：「結果你應該也看到了，我敗了，很慘。」
「修仙家族千百年的積累，根本不是咱們這些寒門子弟輕易能撼動的。」
「煙霞山百日考核，只是拉開我們差距的起始。」
「丹田異象，隱秘竅穴，前人遺留的功法心得，增強經脈的靈藥，蘊養神魂的秘術……這林林總總，家族子弟相比於我們，有著數十項優勢。」
「也許，每一項的差異都不算大，你覺得自己能追上，可這些差距加起來，便是宛如天淵一般的天塹。」
「知道嗎，咱們這些寒門修士，縱使靈根天賦好，僥倖進階到了築基，可因底蘊淺薄，還是會被家族子弟逆伐的。」
「……」如此一番訴說，確實令鍾玄知曉了寒門子弟跟世家子弟間的差距。
或者說，中午，林姝說起丹田異象時，他就有所預料了。
眼下，中年刀客的訴說，只是把這些徹底具象化了。
而這，也令鍾玄對於中年刀客的來意，有了一些猜測。
「所以，你是想讓我認輸。」
就在鍾玄嗤笑著質問之時，令他沒想到的事情出現了。
聞聽鍾玄的話，那中年刀客竟是搖了搖頭：「不，我希望你等下在戰鬥中全力以赴，傾盡一切去打倒大小姐。」
「唉？！」
這個回答，使得鍾玄看向中年刀客的身影，更加怪異了。
而這，也令刀客嘆了一口氣，並無奈地道：「小傢伙，別多想，我沒背叛林家的意思。」
到得此處，他的聲音，卻是猛然一沉：「當你全力以赴，你才會真正體會到，自己跟家族子弟的差距，到底有多麼的大！」
「那會讓你徹底認清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