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青蛇護法,鍾玄這一場沉眠,睡得酣暢淋漓。
兩個時辰後,精神恢復並悠悠醒轉的鐘玄,發現自己已回到了洞府之中,而季清辭那清冷的身影,早已消失無蹤。
不過,那悅耳的絲竹餘韻,仍在他意識海中縈繞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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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一想到那清越悠揚的笛音,季清辭清冷絕美的身影,便不由地浮現在了他的眼前。
想著她絕美的身影,念著那悅耳的清音之曲,此時此刻,孤身坐在自己床上的鐘玄,竟有一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只是,這縷情緒,很快便被鍾玄丟棄到一旁。
「現在可不是思索情情愛愛的事情,該上晚課了。」
……
接下來的晚課修行,並沒有什麼好說的。
他平平無奇地來到了修煉場,並安安靜靜地修煉了起來。
班級里的學子,也沒幾人注意到他。
但翌日,鍾玄剛踏入修煉場,便發現修煉場裡的氣氛有些異常。
以往,先來到修煉場的學子,多會閒聊兩句。
但今天,眾人都很安靜,且好多人都在下意識地看著前方,與此同時,那些家族子弟還有地靈根扎堆的前方區域,氛圍也頗為古怪。
這一幕,讓鍾玄挑了挑眉,並派了段誠去詢問情況。
十數息之後,段誠返回,鍾玄也知曉了修煉場中氛圍古怪的緣由——有人突破了。
楚幽月,那個跟他從同一個書院出來的少女,於今日,正式晉升練氣中期,亦是第一個獲評甲等的弟子。
短短十日還不到,便突破到練氣中期,她的進階,把道院裡很多學子都炸懵了。
要知道,直到今日,還有人未曾感應到靈氣呢。
此前,更有人抱著一些期望,或者說幻想……他們期望整個班級都無人進階甲等,進而讓煙霞山甲乙等評級的門檻降低一下。
現如今,楚幽月的進階,卻像是一道驚雷,把他們心中所有的奢望與幻想,全都擊碎了。
至此,班級里的學子都知曉了,煙霞山制定的規則並不是天方夜譚,真的有人能達到。
而這,也意味著,若無法在三十天內晉升,他們,便近乎沒有成為內門弟子的希望,只能成為需要勞作、並低人一等的外門弟子。
沒人想當奴僕,這使得班級里很多人,心中都升起了緊迫之感。
這是後排弟子的想法,而前方,江晚棠周邊的人,心情則是更複雜一些。
他們不擔心乙等評級,卻沒預想到,會是楚幽月這個女人最先進階。
至於圍攏在楚幽月身邊的家族子弟……神色也不好看。
這便令他們生出了自己還有機會的錯覺。
可後者進階,便直接去了天才院,這種隔離,也令他們陡然看清了事實——相比於楚幽月,他們,才是弱者。
「……」
進階的楚幽月,讓班級里一時間形色百態。
不過,這件事與鍾玄無關……好吧,還是有些關聯的。
她的晉升,讓鍾玄心中也升起了一些緊迫感。
倒不是對前者有什麼想法,而是現如今的鐘玄,有著一絲評為甲等的可能。
楚幽月的晉升,讓他陡然發覺,若以甲等為目標,自己的時間——不多了。
「呼,吸……」
受楚幽月進階的影響,當天,整個班級里的氣氛都稍顯沉默,更夾雜著一些急躁,所有人都在加緊速度,全力修行著。
奈何,修行並不是越快越好,因急切,班級里甚至有好幾人運岔了氣。
好在,這件事對鍾玄的影響不大。
甚至,中午時分,他還抽空教導了一會季清辭的劍術。
——哪怕對鍾玄的悟性天賦有信心,可悟性往往是後期發力,是以,季彥從未覺得,鍾玄在第一輪考核中,有評為甲等的可能。
受此固有觀念的影響,他下意識地以為,鍾玄的目標是乙等評級,以此為目標的話,鍾玄的時間還很多,不耽誤跟自己妹妹拉近感情。
而鍾玄,他空出時間去教導,一是接受了眾多好處,無法拒絕。
另一個原因,則是他還沒有放棄劍術的提升。
與林姝的約戰還未結束呢,不想成為追隨者的他,自然不敢放鬆警惕。
更別說,青蛇進階,還能加速他練氣方面的修行,這他更不會放棄了。
「教導他人,亦是一種練劍方式,這能讓我從初始,把青蛇這門劍法梳理一遍。」
雖是這樣想著,但鍾玄的教導,卻別出心裁。
他沒有手把手地用劍,或者用言語教學,而是讓季清辭站在了自己面前,並直視起了她的眼睛。
「緊守心神,做好準備!」
「是。」雖不知道鍾玄這樣做是何意味,更有些排斥跟陌生男子如此接近。
但良好的素養,以及自家哥哥的叮囑,使得季清辭並沒有顯露出什麼異常。
她就這樣神色淡然地,跟鍾玄對視著。
「嗡!」
數息之後,她臉上的平靜就碎裂了,取而代之的,是滿目的震駭。
不怪她神色變化如此之大,實在是僅對視數息,鍾玄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便在她雙眼之中消融殆盡。
此刻,倒映在她眼中的,只有一雙無盡幽深的蒼銀之瞳。
下一個剎那,那幽深的雙瞳之中更是陡然傳來了一陣吸力,就好似要把她的心神都吸攝過去。
猝不及防之下,她未能抵禦,意識真的被吸入了那雙蒼銀之瞳的深處。
然後,季清辭便發現,自己所處的地方、時間都變了。
地點由煙霞山的湖邊,變為了天穹之上。
且懸浮於天穹之上的她,不知何時,竟由人類,變為了一條青蛇。
且她所化的青蛇,就在這無邊雲海中自在遨遊。
她看見雲霧凝結為雨,紛紛灑落,還看到了雷霆自雲層深處滋生,撕裂長空。
天地浩渺,唯她一條青蛇,游弋於萬頃雲濤之間。
而還不等她理清一切,周遭景象便再度一變。
不知何時,一輪圓月,正懸於她的頭頂。
下一刻,這皎潔的圓月,下墜了。
且隨著它的下墜,這輪圓月的輪廓也是越來越大,越來越浩瀚,仿佛整片天穹都在向它塌縮。
數息之後,季清辭更是發現,自己的視野之中,只剩下這一輪浩大無垠的圓月,再無其他。
天地萬物,盡數退去,唯余那一輪月,充塞了她的整個世界。
這種浩大神聖之感,有些難以言喻。
只是,還不等她體悟更多,一股沉重如山的壓迫感,便驟然壓在了她的神魂之上。
「嗡——!」
面對如此神聖浩大之物,以及那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壓力,季清辭就發覺,此刻的自己,什麼都做不了。
她只能眼睜睜看著那輪圓月緩緩墜落,直到將她徹底吞沒。
「噗哧——!」
當圓月把自己徹底覆蓋後,季清辭的意識先是一白,緊接著,她就發覺,自己的意識重回了軀體裡。
熟悉的知覺歸來,先是讓季清辭長舒了一口氣。
可下一刻,她的身體便是一軟,並陡然癱倒在了地上。
與此同時,她的喉間也是一甜,並不由自主地噴出了一口鮮血。
「小姐!」
這一幕把夏葵嚇了一跳,哪怕對鍾玄仍懷有畏懼之心,她仍是挺身而出,阻攔在季清辭面前,氣鼓鼓地盯著鍾玄。
只是,還不等她對鍾玄惡語相向,一道仍顯虛弱、卻不容置疑的聲音,就在她身後響了起來。
「小葵,不得對鍾公子無禮!」
「唉?」
自己一心為小姐出頭,結果自家小姐非但不領情,反而出言呵斥,這完全沒預想到的一幕,讓夏葵當場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