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普通哥布林,而是一群穴居哥布林,由於長期在地下洞穴中生存,他們的皮膚並不是常見的綠色,而是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白色。
要不是此時天色已晚,林恩二人絕不可能見到眼前這般景象。
很明顯,他們是在尋找刺激,用石殼掘地蟲的毒液給自己帶來短暫的歡愉。
六隻哥布林依次把胳膊伸了過去,幾秒鐘後便紛紛倒下,在地上不停地打著滾,嘴裡還嘰里呱啦地不知道在叫些什麼。
而輪到最後一隻哥布林時,可能是這隻石殼掘地蟲的毒液已經枯竭,明顯沒有讓身邊這隻矮小丑陋的生物爽到。
緊接著,這隻氣急敗壞的哥布林拿起地上的砍刀,一刀就戳進了奄奄一息的石殼掘地蟲的腹部,但由於它的力氣實在不夠,刀刃僅僅砍進去了一點兒,根本不足以立刻結果了石殼掘地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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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怪叫了一聲,另外幾隻也圍在烤肉邊的哥布林便蜂擁而至,紛紛舉起手中簡陋的武器朝著沒有反抗能力的石殼掘地蟲的腹部瘋狂地砸擊和戳刺,場面一度十分血腥,連布洛克這種見多識廣的老冒險者都把頭別了過去,不忍直視。
跟剛才林恩二人相比,這明顯不是一場簡單的殺戮,而是令人作嘔的虐殺。
「林恩,怎麼說,要不要我們直接...」
林恩知道他的意思,他眯著眼仔細觀察了一會兒,除了那六隻已經爽完後躺平的哥布林,還有七隻清醒著的,此時出去打他們個措手不及,顯然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但...
林恩還是搖了搖頭。
「怎麼了林恩?以我們兩人的實力,現在突然發動攻擊,優勢在我們!」
「布洛克,我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林恩想起之前那隻被砍斷了一隻足肢的石殼掘地蟲,那種整齊的刀口絕不像是眼前這群矮小的哥布林所能造成的。
「你難道沒發現一件事嗎?它們的頭領好像沒在這裡...」
哥布林這種生物,雖然個體戰鬥力不強,但它們一般會以部落的方式生存,而且會由一個最強壯或最狡猾的哥布林作為頭領。
而能對付得了體長近一米的石殼掘地蟲,顯然光靠頭腦是不行的,他們背後一定有一個實力強悍的頭領,只是現在還沒有被林恩二人發現而已。
聽了林恩的話,布洛克也點了點頭。
「還有就是報酬的事,這對我們倆來說是最重要的。」
林恩轉頭看向布洛克,
「委託上說調查石殼掘地蟲暴走的原因,但沒說具體的報酬,只是說商榷,要是現在我們倆直接把活兒幹完了,這賞金的事兒...如果公會不給,我們也沒法子反駁,畢竟委託上的主要內容是清理破壞麥田的石殼掘地蟲,而不是清剿哥布林。」
「我覺得還是先回去和冒險者公會談清楚最好,定好了賞金再來也不遲,而且考慮到還沒露過面的哥布林首領,再找個隊友一起討伐是最好的選擇。」
林恩腦海里已經浮現出了那個雙馬尾女孩兒的樣子。
布洛克點點頭,
「林恩,看來你來當隊長絕對是我做過的最正確的決定。」
...
趁著夜色,林恩兩人返回了庫姆鎮並直接來到了冒險者公會。
回程時他們並沒有走地下的洞,而是記住了哥布林巢穴的位置後從月影森林中正大光明地走了出來。
此時櫃檯接待員正在清點石殼掘地蟲的足具。
「林恩先生,這邊已經幫您清點好了,一共是二十五隻,按委託價格一隻80銅幣,一共是20銀幣,除去抽成,還剩16枚銀幣,您拿好。」
說完,接待員便推過來一個錢袋。
林恩打開錢袋數了數,不多不少,正好16枚。
「請問關於石殼掘地蟲突然暴走,您有什麼調查結果嗎?」
「我們發現了一群穴居哥布林,我猜測是由於它們在地下與石殼掘地蟲有過衝突,偶然間發現石殼掘地蟲的毒可以帶來別樣的刺激,於是這群哥布林就大肆獵殺石殼掘地蟲群,迫使它們不得不從月影森林逃到波西村麥地的地底,從而影響了麥子的正常生長。」
「而且,我判斷這群哥布林中有一隻沒露過面的頭領,猜測為危險級。」
「我和布洛克已經記下了哥布林營地的位置。」
林恩如實回答,但對於營地的具體位置,目前還沒有必要告訴她。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
「請問這個線索值多少錢?」
「這個嘛...按照慣例,如果一件委託的線索中關係到其他魔物,那這個線索的價值一般就是所謂其他魔物總價值的一成。請問您發現了幾隻哥布林呢?」
「實打實見到的,十三隻,普通穴居哥布林。」
「按一隻哥布林五銀幣的賞金來算,大概五六枚銀幣吧。」
林恩點點頭。
「麻煩請你給我出具一份具體委託,將賞金和線索價值在上面寫清楚,需要注意的是,把危險級哥布林頭領的賞金也一併寫進去。」
「還有,關於這條線索的賞金比例,請寫清楚是按照一隻普通哥布林五枚銅幣來算的,而不是去掉抽成後的價值。」
這點很重要,如果不談清楚,很可能被公會玩文字遊戲。
「還有一件事,如果我們發現並剿滅了危險級哥布林頭領,按行價一隻5金幣來算的話,加上13隻普通級哥布林,一共應該是5金幣65銀幣,按一成的線索獎金比例計算應該是56銀幣50銅幣,麻煩將這個也一併記好。」
林恩說完這些,嗓子也有些發乾,他拿起桌上的空杯子給自己倒了杯大麥茶,一口氣喝了下去。
而身邊,是已經聽愣了的兩個人。
「林...林恩先生,我還從沒見過您這樣的冒險者。」
接待員妹妹有些哭笑不得,
「看來您是有備而來啊...」
「也不能這麼說吧,只是關於酬勞的事,我比較喜歡記在書面上,而不是口頭說說,希望你能理解,畢竟那都是我們的血汗錢嘛!」
「可是林恩先生,您似乎忘記了最重要的一點,你們的小隊現在只有兩人,按照規定是不允許接受這種級別的委託的。」
「這個我自然知道。」
林恩笑了笑,接著說道,
「明天我就會帶一位初級法師登記入隊。」
他頓了頓,
「說到這裡,憑我和布洛克今天的戰績,應該可以對我們的職業進行評級了吧。」
「三個職業者,初級劍士,初級法師,初級戰錘鬥士,對付十三隻穴居哥布林綽綽有餘,至於可能會出現的危險級哥布林頭目...」
「我也說了,只是可能而已...誰知道到底會不會出現呢?」
「接待員小姐,請問您還有什麼問題嗎?」
「...」
「林恩先生,您考不考慮來我們這裡工作...」
...
紅岩旅館,林恩和布洛克坐在大廳里解決晚飯,依然是熟悉的蔬菜雜燴湯加上麥香黑麵包,除此之外,一人又加了一杯麥酒。
兩人碰了下杯,接著咕嘟咕嘟地喝了一大口。
布洛克咬了一口麵包,臉上洋溢著不加掩飾的笑意,
「林恩,我現在一想起那小妞兒被你說的一臉懵逼的樣子就想笑!換在以前,也只有我們冒險者被說懵的份兒,真不知道你腦子裡都裝了些什麼,這下子賞金明明白白地寫在委託單上,再也不怕幹完活兒後跟他們磨嘴皮子了!」
林恩笑了笑,輕描淡寫地說了句:
「只是被畫過的大餅多了,不再相信什麼口頭約定罷了,尤其是在錢這一方面。」
布洛克努了努嘴:
「看你年紀輕輕的,怎麼感覺比我還老成...」
「不過林恩,你說的那個要入隊的初級法師,是誰啊?難道是被你拿下的那個伊露?伊露.格雷斯?」
林恩聽了這話,差點兒把嘴裡的湯噴出來。
要是能把伊露拉進隊裡,小隊的級別直接達到資深級別也不是沒有可能。
但眼下的問題是,自己躲她都來不及呢,拉她入隊?
暫時還是算了。
而關於冒險者和冒險者小隊的級別,普遍按照一個標準,依次為初級、中級、高級、資深、精英、傳奇。
而魔物的等級則是分為普通、危險、凶暴、精英、領主、災厄。
「伊露...就算了,我說的初級法師另有其人。」
林恩轉頭看了一眼正趴在櫃檯上發呆的旅館老闆,大聲吆喝了一句:
「薇爾,在忙嗎?不忙的話過來聊聊天?我和布洛克今天接了個大委託!」
薇爾聽了這話,眼睛瞬間一亮,立馬邁著小碎步就趕了過來,規規矩矩地坐在了林恩身邊,兩條馬尾辮自然地落在胸前,像是個乖巧的鄰家女孩。
「林恩先生,布洛克先生,你們今天出去了一整天,肯定是去做委託任務了吧?還有你剛剛說的那個大委託...有多大?幾十個銀幣?」
「幾十個銀幣?那算什麼大委託,布洛克,你先給薇爾講講我們今天的遭遇吧。」
「好嘞!薇爾小姐,我跟你說...」
接著,布洛克就將今天大戰石殼掘地蟲和發現哥布林的事添油加醋地講了一番。
薇爾的表情也隨著他的話不停地變換著,有時吃驚,有時欣喜,還有時會緊張地搓搓手,但無論是哪種表情,她的眼神中都清清楚楚地寫著:
我對冒險,很感興趣。
這樣就好辦了。
等到布洛克說清剿哥布林的委託可能會有五六枚金幣的賞金時,薇爾臉上的羨慕和激動簡直都要溢了出來。
「林恩先生,你的隊伍里除了布洛克先生,還有什麼職業,以我之前做冒險者的經驗來看,哥布林這種生物雖然個體實力較弱,但生性狡詐,千萬不可大意,雖然它經常會作為新手冒險者的『第一戰敵人』,但同時,死在哥布林手上的可憐人也不在少數。」
聽了這話,林恩和布洛克相視一笑,他喝了一口清爽的麥酒,清了清嗓子,
「薇爾,實不相瞞,現在隊伍中只有我和布洛克兩人。」
薇爾頓時大驚失色,兩隻馬尾辮隨著圓鼓鼓的胸脯一上一下地起伏著,
「只有你們兩人?林恩先生,你不是在騙我吧?」
「當然沒有,喏,你看!」
林恩拿出了冒險者公會授予的初級劍士徽章,放在了桌子上,
「還有布洛克,我們倆今天都完成了職業者的職業評定,現在他也是一個正兒八經的戰錘鬥士了。」
布洛克嘿嘿一笑,也將自己的初級戰錘鬥士徽章放在了桌子上。
薇爾見到這兩枚徽章,先是面色一喜,但緊接著,她的眉頭就又皺了起來,
她輕輕地搖了搖頭,
「林恩先生,雖然我由衷地為您和布洛克先生被授予職業徽章感到高興,但...」
薇爾明顯在考慮措辭,
「恕我直言,一個初級劍士和一個初級戰錘鬥士想要擊敗可能會出現的危險級魔物哥布林頭領,風險還是很大,我建議你們二位還是要招募一個遠程職業分擔火力。」
「這...只是我的一些經驗之談,希望二位...」
她咬了咬嘴唇,
「你和布洛克先生是好人,我不希望看到你們二人出現意外!」
布洛克哈哈一笑,
「薇爾,你說林恩是好人我倒是覺得沒問題,畢竟他答應過你幫你的父親找個牧師。可你怎麼會覺得我也是個好人呢?」
「你忘了我把薇薇安帶回來的事了?實不相瞞,我和薇薇安,可不是正常的男女關係呦!」
「我布洛克被人說過摳門,被人說過好色,也被人說過懦弱,但從沒有人說我是個好人。我也不是有意自黑,只是確實有點兒好奇,你說我是個好人,我到底好在哪裡?」
薇爾眨了眨眼睛,無比認真地看著布洛克,
「布洛克先生,雖然我確實對您的了解不是很深,但有一點我可以確定,能成為林恩先生朋友的人,一定不是壞人!」
「還有,您說的薇薇安小姐,我不清楚你們之前的關係,但是...」
她頓了頓,接著說道:
「今天早上你們出門後我清理房間的時候發現,布洛克先生,您的房間乾淨地簡直就像沒住過一樣,被褥整理得井井有條,連家具上面我疏忽忘記清理的的灰都被擦了個乾乾淨淨!」
「布洛克先生,那肯定不是您做的吧?」
「當...當然不是了,我一個大男人,怎麼會做...那樣的事情...」
布洛克的語氣有些哽咽。
「那就是了,肯定是薇薇安小姐做的,像她這樣善良的客人,我還是頭一次見到。」
「所以布洛克先生,你現在知道我為什麼說您也是個好人了吧?」
「嗯...」
布洛克有些說不出話。
林恩坐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兩人談話。
他現在終於可以確定,現在說那句話是最好的時機。
「薇爾,我們隊缺一個法師,你能來嗎?」
「我和布洛克需要你。」
「我需要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