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大風天
一九九二年,又是一個春天,有一位老人在中國的南海邊寫下詩篇,天地間盪起滾滾春潮,征途上揚起浩浩風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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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元旦,可是大家好象對已經到來的九二年沒有絲毫感覺。
「潯子,昨個兒你嫂子打電話過來,說托人才買到一把百龍礦泉壺-—」清早起來,晨練結束,張光北對著鏡子刮著自己的鬍子,就對著外面的江潯喊道,「我跟她說啊,我跟趙永剛睡一屋呢,你托的哪門子關係,這事讓永剛去辦—」
他說著也不管江潯什麼反應,自己個就樂嘍,這手一抖,就在下巴上劃出一道細細的血絲來。
一他疼得咧嘴。
江潯也樂了,得,這《編輯部的故事》一波三折,但到底還是頂著壓力播出了。
「哪有個編輯部的樣子,整天就知道瞎貧—」
「...—.整天嬉皮笑臉要貧嘴,根本不像文化人幹的事———」
電視觀眾議論紛紛,可是正是因為它的不嚴肅,以各種犀利的口吻嘲諷現實,嬉笑怒罵中又帶著深刻的人生智慧,因此迅速受到了大批年輕觀眾的追捧。
可以說,年輕觀眾把這個劇給帶起來了。
劇里的李冬寶、葛玲都火了,連帶著劇里頻繁出現的百龍礦泉壺,那也是一壺難求!
昨晚,趙永剛出場了,這可真的顛覆了大家對江潯的認知。
他可是帥得掉渣的伯邑考,是周瑜,是馮子平,是公子,也是壞得掉渣的王滬生,是大眾情人高翔··—
可是他偏偏又演了這麼一個娘娘腔!
昨晚從影視城回來,大傢伙都湊在食堂看電視,這江潯一出場,那白蓮花不勝涼風的嬌羞,直接讓大家的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兩人洗漱完,推門而出,迎面就碰到了陸樹銘,一看江潯的樣子,這一米九的陝西大漢不厚道地又笑了,「永剛,吃飯去。」
一伙人說笑著簇擁著江潯就來到食堂,女同志起得早,陳紅和一幫宮女丫鬟一看見江潯,個個笑得低下頭去。
這還是袁紹嗎,這活脫脫就是趙永剛啊!
您說,笑就笑吧,可是您別咳嗽啊,不知道這咳嗽也會傳染嗎,整個食堂里笑聲一片,有人還讓稀飯給嗆著了。
「永剛,早上您想吃點什麼,您想找一什麼樣的對象,您看我們食堂的小劉成嗎———」
江潯用筷子插了三饅頭,正要給自己盛稀飯,食堂的師傅都忍不住開起他的玩笑來。
食堂的小劉是一三十歲還沒對象的老姑娘,江潯看一眼小劉,小劉還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可是又忍不住看著這位咋晚在電視上膈應人的趙永剛·——
華一食堂里笑聲一片,就連在窗邊吃飯的蔡導、任鳳坡、荀浩等導演都笑了。
「蔡導,我看今天這場戲要笑場,不如往後拖一下,嗯,總感覺是趙永剛在我跟前,不是袁紹。」荀浩盛了一點白菜疙瘩和胡蘿蔔醃的鹹菜,一路走回來,看著里坡在笑,譚宗堯在笑,鮑國安在笑————」,得,今兒一大早,潯子,不,是趙永剛讓大家一天有了好心情。
「不能再拖了,這場戲早該拍了,跳過去不合適——.」蔡導的笑容慢慢收斂了,她看看那邊的江潯,嚴肅的臉上又笑開了,實在憋不住,「拍吧,就今天拍,嗯,告訴大家,別把潯子當成趙永剛·.
咳一一咳一一任鳳坡一口稀飯沒喝下,給嗆著了。
今天風很大,涿州影視城這片大工地,一時間,吹得飛沙走石。
「呂布飄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公若不棄,布願拜為義父。」
「哈哈我得奉先真天賜英傑也!吾兒快起!吾兒快起————
今天上午,沒有江潯的戲份,里坡老師與張光北演的這一段是呂布刺死丁原,拜董卓為義父的戲份。
攝影棚里太亂,江潯拿著本子來到外面的迴廊上,看過本子,把本子放到一邊,就盯著遠方未完工的宮牆看。
今天上午也沒有譚宗堯的戲,他跟畢彥君就出來透口氣,抽支煙。
戲裡董卓的女婿李儒是由畢彥君出演,他也是陳曉旭的前夫。
這位也算是戲劇界的腕兒了,好角色不少,後面在第三部三足鼎立里還出演楊修,他給人印象最深的角色是大宅門裡的白穎軒,儷僂著腰在寒風站立送別自己的兒子——」·
「看,潯子在默戲呢。」畢彥君笑著示意譚宗堯。
嗯,譚宗堯早就注意到了江潯,這位當年在天下第一樓里給自己爭取了B角的小伙子,現今也算是小有名氣了。
以前不管是唐茂昌,還是伯邑考,還是高翔,都是公子哥的形象,昨晚的趙永剛,是演得真好,他也看得出,這小伙子在努力拓寬自己的戲路—·—
可是,這角色,也讓譚宗堯笑得肚子疼,這娘娘腔演的,平時沒看出來啊,你是這樣的潯子!
哦,一陣大風吹來,兩人下意識地轉過身去,待大風吹過,譚宗堯和畢彥君卻都在看著江潯,
兩人下意識地互相看看,眼裡都很是驚奇。
剛才的大風,把這個大工地上沙子吹得打在臉上,可是江潯還是保持著剛才的姿勢。
譚宗堯下意識地朝江潯走去,可是越走越近,越走越近,他就感覺到不對,他發現江潯在看著遠方,可是他的眼睛卻沒有眨動。
他就這樣看著江潯,一秒,兩秒,三秒—-人正常的眨眼頻率是5至10秒1次,可是他他感覺快有兩分鐘的時候,江潯才眨了一下眼睛。
「今天大風天啊————」畢彥君也在看著沉浸在戲裡的江潯,這眼功——
他也是演員,也練過眼神,迎著陽光、盯著燈光、瞄著火光練,可是練到雙眼風吹不眨、沙打不迷、蟲叮不閉,他還是第一次看到。
這樣的眼神,拔劍一怒會是什麼樣子?
當然,肯定不會是那個膈應人的趙永剛,畢彥君開始擔心起下午的戲來。
下午的戲,里坡,譚宗堯、張光北、江潯和自己,這是一出群戲,自己可不能被這小伙子給壓了戲.—
他又看看那雙眼晴,得,這是搖煤球練出來的吧,就跟孫悟空似的,投入到八卦爐里,倒贈送了一雙火眼金晴——
「嗯,我倒期待下午里坡跟潯子的對手戲了————」一人有一人的心思,譚宗堯倒是很放鬆,「嗯,你別看潯子年輕,也是年輕的老演員了,」他看著不遠處被吹得東倒西歪的旗子,「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