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溫書

  出海這事吧,去的人很想去,不想去的也是真不想去。→

  至少滿朝文武里,真心想去的沒幾個。

  都是朝廷命官了,有名有錢有地位,一個個京官兒當的好好的,沒事去摻和這麼個要命的活兒幹啥?

  真要想賺錢,當初海貿投股的時候就投了,到時船隊回來,他們白撿錢就行,何至於勞動自己出海?

  那海上多危險啊!

  錢再好,還是不如小命來得要緊。

  大皇子是被二皇子的動向和魏鈺的說辭給迷糊住了雙眼,覺得朝中肯定有不少人私下想跟他搶出海的事,所以急趕急的就要與人商量東行出海,殊不知這要命活計壓根就沒幾個願意干。

  魏鈺就光可著自家兄弟嚯嚯了。

  不過這也沒辦法,誰人不是有好東西往自家懷裡扒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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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錯嗎?

  他沒錯!

  天底下再沒有第二個人有他這麼大度了!

  又把大哥給忽悠出國的魏鈺半點不羞愧,轉頭他就去找下一個受害者了。

  -

  薛向松在京都已經待了得有四年了。

  從之前福音教高高在上的黑化教主,變成一個沉默不言的憔悴啞巴要多久,旁人不知,但薛向松可以回答。

  也不多,四年太長,半年就能達到。

  被賢王從南苗薅到京都,說好了要讓他為其做事的人,到了京都後轉頭就把他交給了一個叫白非魚的人,說要讓對方帶帶他。

  帶他幹嘛?

  帶他看書。

  什麼算術藥學,天文地理,物理化學的,就連如何養牲畜的書都有!

  一堆書從年頭看到年尾,也就每日吃飯的時候能歇歇,其餘時間不是在溫書就是在溫書,薛向松都不知道哪兒有這麼多的書要溫!

  關鍵是他看那麼多書有何用?!

  他是能用得著還是咋?

  深奧難懂,夢裡睡著了都還在折磨人。

  若是在一開始就知道跟賢王回京會是這結果,薛向松覺得自己是寧肯死在南苗的。

  從前他在南苗也不是不看書,只是那種閒暇時看自己喜歡的書,和被逼著看一堆不知道有何用的雜書完全就是兩碼事好嗎!

  一被逼著看就是四年,四年還沒假期,腦子不是在緊繃就是在緊繃的途中,誰受得了啊?

  薛向松覺得折磨人還是賢王最會。

  這種叫人挑不出任何錯的軟刀子實在罄竹難書,比刀箭毒藥還要可怕,所以賢王是怎麼想得出這種折磨他的手段的?

  而且對方還不止折磨他一個,連那個叫白非魚的自己人都不放過!

  都是一起看了四年亂七八糟雜書的人,薛向松從前看誰都是渣渣,但對白非魚卻是發自內心的佩服。

  因為對方四年來從未抱怨。

  他吃飯如廁的時候還為了不用看書而鬆了口氣,但對方卻在這麼點休閒時間裡,依舊在對著書本內容複習!

  多可怕的人吶。

  從未覺得是學渣且厭學的薛向松都拜服了。

  學不過。

  這個真得承認自不如人。

  -

  只能說學習是一個人改頭換面的最好方法。

  魏鈺再次見到薛向松後,只覺得這傢伙陰鬱黑化的氣質大大減少了,只有讀書狗被知識摧殘過後的憔悴。

  →

  看那雙目無神的呀。

  書本的力量果真強大!

  面對突然到訪的賢王,白非魚和薛向松二人反應各不一致。

  白非魚神色淡然,隻眼中若有明悟,而薛向松,孩子被摧殘壞了,瞧見魏鈺後,神情變化雖不大,但眼神變化卻十分精彩。

  白非魚放下書,朝魏鈺行了一禮。

  「殿下今日到訪,可是時機已到?」

  時機?

  後方的薛向松目光一凜,視線在前面二人身上游移起來。

  雖說被知識糊住了四年腦子,但他到底不是個善茬兒,在陰謀詭計這方面,他算是點亮了靈竅。

  對於白非魚的話,魏鈺當然是明白他的意思的。

  畢竟,這叫白非魚帶著薛向松一起看各種雜書,還是他當初交代的任務呢。

  魏鈺笑道:「自然,時機已至,我當然要來同你們說咱們的大業了。」

  哈?大業?!

  薛向松不動聲色著,目光更游移了。

  聞言,白非魚嘴角笑意漸起,「敢問殿下,不知我等何時出發?」

  魏鈺:「三月內。」

  白非魚滿意頷首,「是,在下明白了。」

  兩人一問一答,叫被蒙在鼓裡的薛向松毫無頭緒。

  雖然困惑不已,但他也知道自己身份,明白他與賢王交情無幾,信任不多,所以也不輕言,只默默在後面聽著看著。

  可魏鈺是那種厚此薄彼的人嗎?

  薛向松可是他欽定的造反大才,是開疆拓土路上集外交集基建集招兵買馬的一員大將啊!

  他當然不會冷落對方的。

  魏鈺目光移開,笑眯眯看向薛向松,「闊別許久,薛教主想必快要不記得我了吧?」

  薛向松連忙低頭行禮,「殿下實在折煞小人了,殿下面前,小人怎敢稱為教主,殿下英姿,小人未有一日敢忘。」

  這小嘴功夫還是不減當年啊。

  魏鈺摸摸下巴,過去笑著將人扶起來,「哎呀,好了好了,何須如此多禮,說來咱們也是自己人了,你比我年長,乾脆我就叫你薛兄,你稱我為殿下,咱們各論各的,私下裡,不必拘禮。」

  薛向松是會察覺到對方態度的。

  魏鈺態度一松,他也不拘著,順著魏鈺的話就往下應了。

  總站著不像話,魏鈺招呼兩人坐下。

  坐下後,魏鈺先看了眼左右兩側的人。

  白非魚是知情的,不必說,要搞定的只有薛向松。

  於是魏鈺看向了薛向松,笑眯眯道:「薛兄與非魚一道看了這麼久的書,想必心中定有不少疑慮吧?」

  知道關鍵點來了,薛向松微笑頷首,「不瞞殿下,小人心中卻有疑慮,小人不明白,為何小人會要看那般多的雜書,甚至連白兄弟也在其中。」

  魏鈺未答,只是看著他問了一個問題,「薛兄這幾年可看過報紙?可曾知道朝廷要派人出海的事?」

  一瞬間,這個問題叫薛向松腦子突然開了竅。

  像是蒙住雙眼的面紗被掀開,薛向松將這幾年所有的前因後果都給串聯了起來。

  他明白了!

  他明白自己為何會被賢王久置不理,卻還要看那般多雜書的原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