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工頭尋活兒,柳文州是第一次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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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未做過這種摸爬滾打的重活兒,見到工頭也不知說什麼,還是齊儒活泛,三兩句同工頭打好了關係,然後給兩人得了進三隊的活兒。
「這三隊就是負責運沙石水泥的,咱們有推車,不愁干不好,雖然沒有一隊搬磚掙得工錢多,但至少輕快些。」
知道柳文州不懂,齊儒喜滋滋給他解釋,「辰初上工,酉初下工,一天干夠五個時辰,就能得六十五個銅板,正午還放飯,這種好事上哪兒尋啊!」
柳文州聽後啞然。
這,一天就十二個時辰,幹了五個時辰才得六十五個銅板?
這是好事?!
向來金尊玉貴的大少爺還沒遭夠社會的毒打,不知道六十五個銅板還飽飯的活兒有多難得。
當然,最重要的是他如今還能找到活兒干!
雖然內心多有腹誹,但當著齊儒的面,柳文州也不好說什麼。
他跟著齊儒走,走向了工頭之前指的地方,到了後二人也是隨大流開始了幹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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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車運貨這事兒也不輕鬆。
柳文州幹了兩個時辰。
才兩個時辰,他雙手掌心就已經開始泛紅腫痛,隱約要磨出水泡來了。
沒辦法,大少爺皮膚嬌嫩,雙手幹過最重的活兒就是搬書,哪兒里幹過這種推重車兩個時辰的事。
「呼呼……」
身形單薄的青年喘著粗氣,推著裝滿沙石的推車,累得臉色通紅一片。
柳文州快不行了,真的快不行了,要不是他看到齊儒還在硬撐,為了男人面子問題,估計他早就開始偷懶了。
柳文州在不服輸的看著走前面的齊儒,殊不知齊儒心中亦是在叫苦不迭。
這柳水瞧著文文弱弱,怎的明明看著腿都邁不開了,但卻仍舊在堅持著?!
這叫他這個做大哥還怎麼好意思休息啊!
兩個文弱書生為了臉面硬撐著不肯先停下,再累那也只是腳步慢了些,放眼整個三隊全是大老粗的人中間,他二人簡直不要太明顯。
至少魏鈺過來後一眼就看到了他倆。
站在不遠處的魏鈺負手而站,他身後站著負責管理這片工廠的總管事。
管事小心覷著對方的臉色,不清楚這位賢王殿下為何會突然到訪,要做啥也不直說。
魏鈺一路走來,將這片工廠的情況都過了遍眼。
他對管事道:「我這兒沒事,就是來看看,你先下去吧,回頭若有事,我自會同你們主子說。」
管事猶豫了下,到底是不敢違背賢王意思,想著賢王與自家王爺交好,到底是先下去了。
魏鈺看了眼管事離開的背影,轉頭連忙去問方生,「那大家在哪兒呢?你趕緊帶我去找他。」
知道自家殿下急,方生二話沒說就帶著他去找人了。
要說魏鈺會來這兒,那還真就是跟他要辦的農科所有關。
當然,這有關的不是地皮、建房等問題,而是跟要進農科所的人有關。
魏鈺要讓農科所里全是正兒八經進行農學研究的大家,這農學大家嘛,十個八個不嫌多,戶部就算有,那也都是些入朝為伍多年的理論派,讓他們真正下地幹活兒估計夠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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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說對方不好,不肯幹啥的,只不過那到底是不如野生的農學大家更適應。
所以這不,魏鈺被迫接活兒後,就派了方生在儋州境內去找野生大家,也不拘泥於啥正規有名的大家,如當初朱家爺孫這樣的野路子也成,只要在農學方面有點建樹的,魏鈺認為都可以培養培養。
而方生也的確給他找到了合適的人。
並且相當巧的是,這人就在西京附近,是佃農出身的,因著家境貧寒,此時就在他四哥的工廠里打工!
魏鈺知道的時候都忍不住感嘆。
果然這有點本事的都進廠了。
有方生帶路,魏鈺很快就找到了那位野路子大家。
年逾四十的漢子正在揮汗如雨的搬磚,在被方生請到一旁無人的樹下,知道魏鈺的來意,並聽聞是賢王特意來請後,漢子很是受寵若驚。
「大人,小的當真沒聽錯吧?賢王殿下當真請小人去種地?」
魏鈺笑眯眯點頭,和顏悅色道:「當然,你若信不過賢王,難道還信不過恭王嗎?」
「不不不。」
漢子連忙擺手,有些侷促地搓搓手道:「小人怎會不信賢王殿下,西京誰不信殿下慈悲,我們這些佃農出身的,更是巴不得去殿下手下幹活……」
魏鈺看出了漢子還有話未言盡,他有些好奇,「為何會想去賢王手下幹活?你在恭王工廠做工,恭王待你們不好?」
「這倒不是,恭王殿下也好,只不過,只不過我家是佃戶。」
佃戶怎麼了?
魏鈺有點沒理解,他剛要問,一旁的方生突然湊了過來,在他耳邊小聲提醒道:「殿下,從前您給莊上佃戶減租的事,您忘了?」
啊!
這麼一說魏鈺立刻就想起來了。
他記得當初第一次去莊上,因著瞧見佃農生活悽苦,所以特意給佃戶減了幾成租子來著。
當初剛減的時候還被管事何永勸阻,怕會引起周遭權貴的不滿,但因著後面一直都沒有事鬧起來,所以他漸漸的也就忘了。
魏鈺看著漢子眨了眨眼。
所以,他這減租子的事並不是沒有傳開,只不過是知道了的人沒有鬧起來?
魏鈺琢磨了下漢子說的話。
這漢子分明是知道減租這事的,但就算知道,而且自己明明就不是賢王手下的受惠者,偏偏卻也不肯向外人說起此事。
是怕傳揚出去對賢王不好嗎?
魏鈺心情有點複雜。
漢子黝黑的臉上帶著拘謹之色,眼神小心翼翼的,手捏著衣角,看著魏鈺不知所措。
魏鈺沖他笑了下,試圖緩解他的緊張,「大哥言賢王好,可是因為,賢王給手下佃戶減租之事?」
漢子立時驚訝了,「大人也知?」
魏鈺笑著頷首。
舒緩的笑意能拉近人心,漢子也不由撓頭笑了,話默默變多。
「賢王殿下那真是活菩薩啊,我們這些佃農,從來只曾聽聞主家加租,就沒聽過哪家貴人減租的,還一減就是兩成……」
「咱們做佃戶的身不由己,命苦,能得主家善心,已是不幸中的萬幸。」
「能養活一人是人,咱不求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