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做題

  「諸位皆是大魏子民,想來皆知近月來湖州賑災一事……」

  沒人站出來,這第一個站出來的路修函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ஜ۩۞۩ஜ ➅9ˢ卄υ𝐗.cᗝ𝕄 ஜ۩۞۩ஜ

  他笑對眾人,不慌不忙地講起這幾月湖州賑災的情況。

  儘管在場人或多或少都聽過這些事,但到底有一些消息,卻不若路修函這般知道的清楚。

  就好比功德碑具體事宜,好比受災地區糧價上漲,最後又牽扯出東海郡眾多貪官污吏等。

  這些事很多人都一知半解,譬如董生,他在聽路修函說的時候,更是全神貫注,不敢放鬆半點,生怕漏了這些國家大事。

  然而,就在董生認真聽的時候,那說話的人卻是冷不丁話鋒一轉。

  「……賑災一事牽扯甚廣,其中尤以水軍將領曹季為主。駐軍將領何其重要,然賊子狡猾,朝廷不察,致使貪官污吏大肆猖獗!」

  董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瘋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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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清放亦是被路修函的話給嚇到了,低聲就罵了一句。

  這就算讀書人聚在一起探討國事不算什麼,但也沒有這麼直白的將過錯歸咎於整個朝廷的吧?

  周清放暗自搖頭,這路修函也不怕話傳到上面耳朵里,然後被人穿小鞋!

  大抵在場人跟周清放一個想法的不在少數,所以在路修函話鋒一轉後,庭院中就有不少窸窣聲響起。

  不過這樣的騷動並未讓當事人住口,對方反而是繼續道:「大魏存在已百年之久,此等污濁之事,想來比比皆是,諸位今後皆是要入朝為官的忠良之士,既要報效朝廷,不若今日正好就想想,該如何肅清朝堂,怎樣?」

  不怎樣。

  路修函這話一出,在場幾乎沒一個人為他叫好的。

  董生聽到了身旁的幾位同鄉在低聲討論。

  「他這是來搗亂的吧!他父親是刺史,不懼朝堂其他大人,我們這些沒靠山的,連入朝堂都還沒有,如今居然就敢批判大人們了!」

  「哼,這路修函未入朝堂便想著肅清貪官污吏,也不怕這後面春闈被人給刷下來!」

  「都說天下烏鴉一般黑,難道他就這般自信自家絕對清白?」

  「……」

  聽著身旁人的小話,董生皺了皺眉,沒有加入討論,而是再次望向路修函的方向,想看看他有何動靜。

  站在小竹林那兒的青年並不因眾人動作而局促不安,他說完後只是衝著眾人一拱手,然後便笑著走向了秦時的方向。

  兩人站在涼亭那兒不知道說了什麼,董生只看到秦時又站了出來,對諸人勸說了幾句安慰之語,大意就是今日學子談論學問,不拘其他,有意者盡可抒寫幾見。

  雖然秦時站出來了,但依舊沒有人去迴廊那兒。

  也不知道路修函又同秦時說了什麼,最後,他在眾目睽睽之下,坦然自若地走向了迴廊處,然後,站定在一桌案前。

  看見對方鋪紙、提筆的身形,董生忍不住吸了口氣。

  「看來,他是要做這第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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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個出題,第一個回應。

  如此尖銳,不管不顧的,是為著出名,引起上頭人的注意,還是因為他當真是那樣一個不懼俗世的忠良之士?!

  無論究竟是何原因,反正路修函今日此舉,必會傳出去被眾人知曉,官員不提,反正聖上乃至百姓都會對他心懷好感。

  周清放目光定定,亦是輕聲道了聲,「這才是狂士啊……」

  董生回神,轉頭看他,突然輕笑一聲,「周兄,你我家世薄弱,左右也無甚畏懼的,不知你可願同我一道過去?在下亦有一腔報效朝廷,為百姓做事的熱血心腸呢。」

  周清放看他,亦是笑了起來,「這話說得好!我贊同,走吧董兄,你先請!」

  兩人對視一眼,十分有默契的邁腿向前。

  站在他們旁邊的那幾位同鄉瞧見,在短暫斟酌過後,亦是一咬牙跟了上去。

  富貴險中求,今日大家不過探討學術,路修函這個「主謀」都親自下場了,就算上頭要追究,他們也就是一群小嘍囉好不好!

  一看路修函以外的人動了,其他還在猶豫的人立刻也不猶豫了。

  無論是自己的主意還是跟風,總之不少人都去了迴廊那邊。

  涼亭處,秦時看著眾人,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略帶諷刺。

  「這些人吶,當真是……」

  -

  在迴廊下寫文章的人不少,董生因為是第一批來的,所以選了個靠邊的位子。

  他是個謹慎的人,對於自己筆下寫的東西從來都是斟酌再斟酌過的,不僅是因為不想給人留下什麼把柄,亦是因為這樣做有利於節約紙張……

  因為寫的慢,所以在一些後來者都寫完了的時候,他還在慢悠悠提筆。

  這貪官污吏歷朝歷代都有,說要杜絕是絕不可能,人心易變,朝廷若想及時察覺,需得防微杜漸……

  董生一邊斟酌著,一邊寫字,因為太過專注,所以一直到收尾時,他都沒注意到旁邊突然多出了兩人。

  「呼——這應該可以了。」

  董生鬆口氣,剛要擱筆,餘光就看到了身後多出了一塊月白錦緞,上面還繡著精緻的雲紋。

  身後有人!

  董生心下一驚,趕緊轉身,他剛要說話,結果在看到身後的人時就頓了下。

  不為其他,只因這身後的少年委實不像是尋常人。

  華服玉冠,容貌清雋,姿態從容風流,那種一看就出身名門望族的矜貴氣度,可跟他這種家境貧寒的農家子不同。

  不過京都貴人多,董生驚訝的倒也不是少年身份,而是因著他這年歲。

  過於年少了。

  跟那位青州來的小三元差不多。

  若也是這次春闈舉子,如此年少,就算不是小三元,年紀輕輕就是舉子,那也是了不得的才子了……所以怎麼沒聽同鄉說起過?

  不知來人身份,董生猶豫著,看了眼少年身後跟著的人,最後拱手道:「在下董生,見過公子。」

  少年似乎是個好性子的,聞言也是抬手回禮。

  「董兄好,在下王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