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鈺不清楚他三哥在想什麼,但看到三哥朝他看來,魏鈺還是沖對方露出一個老實巴交的笑臉。吧書69新
「三哥,你不要不自信,相信弟弟,就衝著弟弟這雙為父皇辦事日子裡鍛鍊出來的厲眼,我一瞅你就是個學理化的天縱英才!」
魏鈺微笑道:「等回頭咱們回去了,我立刻就跟咱們父皇說,讓他把你納入理化人才培訓計劃中,務必要讓你成為傑出的物理學家、化學家,讓三哥你能在歷史書上留下光輝璀璨的一筆!」
三皇子:……
他偏頭,錯開自家九弟炙熱的目光,緩緩吐出了口氣。
原來這就是之前大哥感受到的氛圍嗎?
確實有點難以抵擋。
「三哥你幹嘛呢?」
一顆腦袋湊了過來,三皇子面不改色地將其扒拉開。
被三哥一手推開,魏鈺也不在乎,繼續糾纏,「三哥,你看我這都把壓心底的秘密告訴你了,難道你就沒點表示的嘛?我這麼信任你誒,所有兄長中唯獨三哥你是那個最讓我信任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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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似曾相識。
三皇子一頓,偏頭去看魏鈺,提醒他道:「這話你昨日才對大哥說。」
「啊?說過嗎?」
魏鈺想了下,似乎是說過來著……但是不對!
「三哥你記錯了!」
魏鈺不贊同地看他,「大哥那是我最崇拜的兄長,你是我最信任的兄長!崇拜與信任那是兩碼事,怎能混為一談呢?三哥你學問不好!」
被批學問不好的三皇子只沉默地望著他。
這被盯久了也就習慣了,仗著自己臉皮厚,魏鈺半點不好意思都沒有,他端起茶壺,給他三哥添了茶,順便又給自己倒了杯。
話說多了口渴,魏鈺喝完茶問他三哥,「三哥,你還有別的想問的不?」
三皇子淡淡道:「問了你就說?」
「哦,那倒不會。」
三皇子:……
魏鈺嘿嘿一笑,「人人都有秘密嘛,雖然有的不能告訴三哥,但三哥人好,只要是能說的,弟弟肯定都告訴你。」
聞言,三皇子看向了他。
少年郎目光坦然,眼底純然一片,就像是發自肺腑所言。
迎著這般純澈的眼神,然而三皇子卻只是靜靜看了他幾秒,然後就偏頭移開了目光,伸手拿起了先前擱置的帳本。
他什麼都沒問。
魏鈺略感詫異,「三哥,你真的不問啊?機不可失時不再來,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誒!」
三皇子頭也沒抬,「不是等回京嗎?那就回京後再說吧。」
這下輪到魏鈺沉默了。
他三哥掐著關鍵點追問的時候那是真煩人,但不問的時候也是真體貼啊。
叫人怪不好意思了。
不好意思的魏鈺立刻鬆了口氣,嗖的起身就要走人,「那好吧,這是三哥你自己說的,後面可就不能再找我問了哦?弟弟還有事,就不打擾三哥了,三哥再見!」
魏鈺說完就撒腿溜了。
而他一走,三皇子便抬頭看向了門口。
矜貴的皇子殿下握個書都盡顯尊貴,偏生卻望著門口嘆了口氣。
「九弟……倒是沒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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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的事多了去,魏鈺也沒想到有一天冷冰冰的石大夫居然會親自來找他,想要將自己的醫谷貢獻出來!
城外免費看診嘛,在賑災隊伍一日沒走,看診就要繼續的情況下,即便是有一些大夫應告示而來,緩解了譚林他們的一些壓力,但終究醫護與患者比例還是極其懸殊的。
魏鈺這些日子在派人找合適的地方辦醫學院,但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一直沒有找到。
他還以為要再花些日子才能找到,結果轉頭石大夫就自己上門了。
不止願意把醫谷拿出來做醫學院場地,還願意讓醫谷里的其他藥童都來做事!
「你真的願意?」
魏鈺對此有點小詫異。
石大夫是單獨來找魏鈺的。
她面色平靜,很坦然地點頭,「嗯,他們本就是醫者,過來行醫是應該的。醫谷清淨,那裡有山有水,我在那裡行醫多年,周圍百姓都知道,若是將學堂建在那兒,學生既能念書,還能隨時跟著老師看診,兩全其美的好事。」
魏鈺盯著石大夫看了兩眼,不由笑了笑,「好吧,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醫谷這麼個好地方,我若是不拿去建學堂,倒是有點不識好歹了。」
對於石大夫的態度改變,自從前面那場小會結束後,魏鈺就察覺到了。
石大夫是個脾氣很硬的人。
那種硬,是在明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一朝王爺,卻依舊不假辭色上。
若她面對的不是魏鈺,這可以說得上一種不識好歹、自尋死路的行為。
在不知道她的身世之前,魏鈺一直都以為是她本性如此,既是自己想要招攬的人,只要不去作死其他人,魏鈺也沒打算如何,可在聽說了史家的事後,魏鈺那時就明白了她的真實想法。
——她確實是在「找死」。
因為史家,因為東海郡的混亂,因為官場腐敗讓百姓看不到的希望……石大夫沒有刻意的求死,但她本人根本就不在乎自己是生是死。
從前的石大夫,保持的就是一種得過且過的生活狀態。
好在小會過後,石大夫大抵是想通了。
她整個人的氣質都變得柔和了下來,說話也沒那麼硬了,雖然還是有些冷淡,但至少面對著上峰時,她態度軟和了不少,懂得周旋,願意圓滑了。
魏鈺不在意石大夫的「個性」,但在這個規矩到處都是的時代,石大夫的「個性」卻是被大多數人所駁斥的。
願意圓滑,也就意味著惜命了。
「哦對了,石大夫。」
魏鈺突然想到了什麼,笑著問道:「這麼久了,我還一直都不知道你叫什麼呢?」
怕石大夫誤會,魏鈺又補充了一句。
「你別亂想,我可沒別的企圖,在我這兒,一個人做出來的成就,它是沒有男女之分的,名字也是,我希望你如今在千城郡為百姓所做的功績,日後被世人提起姓名時,不會是一個簡單的『某某某夫人』。」
魏鈺的意思,石大夫聽懂了。
她抿唇,深深地望著魏鈺,驀地一俯首,朝著魏鈺恭敬行了一禮。
這是石大夫第一次對魏鈺這般恭敬。
是感激,亦是臣服。
「民女石竹,多謝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