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庭院外圍

  光刺眼。

  不是灰域裡那種死白的光,沒有溫度,沒有方向。

  是陽光。

  扎進瞳孔里,肖軒眯了好一會兒才適應。

  眼角被逼出淚,他用手背擦了一下,指尖是濕的。

  真他媽久沒見過太陽了。

  腳下是碎掉的白石板。

  肖軒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伴你閒,𝓉𝓉𝓀.𝓉𝓌超貼心 】

  灰域裡沒沾上的東西,這裡全沾上了。

  鞋底的灰泥上嵌了幾片碎草葉。

  左邊有一棵樹。

  枯的,但確實是樹。

  樹幹是褐色的,有紋路,像老人手背上的青筋,一道一道凸起來。

  樹皮裂開的地方露出裡面淺色的木質,干透了,一碰就會掉渣。

  右邊有一面斷牆。

  牆根爬著藤蔓,藤蔓上有葉子。

  枯黃的葉子,卷著邊,但確實是葉子。

  風從前面吹過來,葉子晃了一下。

  風裡有土的味道。

  乾燥的,帶點苦,像很久沒下過雨的荒地。

  肖軒深吸一口氣。

  肺里那三根斷肋骨硌了一下。

  疼。

  不是灰域裡那種鈍的、隔著一層膜的疼。

  是尖銳的,實打實的疼,像刀片在肺里刮,每吸一口氣都刮一下。

  他咳了一聲。

  嘴裡有鐵鏽味。

  吐了一口。

  紅的。

  血,真的血。

  灰芽在肩頭動了一下。

  他低頭看,芽身從一尺九縮回了一尺八。

  暗了一些,但還直著,指向前方。

  【叮——檢測到上蒼庭院外圍規則壓制。所有能力削弱至五成。混沌雙生61%降至30%。法則消耗速度翻倍。】

  肖軒攥了一下拳。

  法則的光暗了一半,像被蒙了層紗,從掌心透出來的灰光稀薄了,線也細了,握不住的那種感覺。

  身體也沉了。

  像背了個人。

  關節發澀,肌肉反應慢了半拍,連眨眼都覺得費勁。

  」五成。」

  他說給自己聽。

  灰芽彎了一下,很輕,不是急,是在確認他聽到了。

  內域裡,姬璇躺著。

  白化在擴散,每秒兩千點在燒。

  肖軒沒停留,往前走。

  腳下的白石板越來越完整。

  有些板上刻著紋路。

  看不懂,像字又像畫,線條彎彎繞繞,有些交叉,有些斷開。

  走了大概百步。

  前面的路斷了。

  整塊地面塌下去了,露出下面深灰色的基底,像被什麼東西從下面頂穿。

  斷口處站著東西。

  不是灰影。

  是人形的。

  白石做的。

  高一丈左右,肩膀比肖軒寬兩倍,通體乳白色,表面光滑得像打過蠟。

  沒有臉,光滑的面部什麼都沒有,鼻子眼睛嘴巴的位置全是平的。

  胸口刻著一個圓。

  圓裡面有三條線交叉,把圓分成六等份。

  線條發著極淡的白光,像將滅未滅的炭。

  它動了。

  沒有預兆,沒有蓄力,沒有前搖。

  一拳砸下來。

  風壓先把地上的碎石吹飛了。

  碎石打在肖軒臉上,割出兩道細口子,血珠子冒出來,被風一吹就幹了。

  肖軒側閃。

  拳頭砸在他剛才站的位置。

  白石板碎了,碎塊飛起來,有一塊撞在他小腿上,磕得骨頭嗡了一聲。

  第二拳跟上來。

  比第一拳快。

  肖軒用法則擋。

  五成的法則。

  灰色的線在面前鋪了一層,像帘子。

  拳頭撞上來。

  法則線被撞散了。

  從撞擊點往外碎,線斷的斷,飄的飄,殘存的幾根歪歪扭扭掛在半空,一秒後也消了。

  拳頭擦過他右肩。

  肩胛骨裂了。

  能感覺到骨頭在發出細碎的聲響,像踩碎干樹枝。

  右胳膊一下子沉下去,抬不起來了。

  肖軒摔在地上。

  嘴裡的血沒吐乾淨,又咳了一口,濺在白石板上。

  紅的,刺眼。

  白石人走過來。

  每一步地面都在震。

  腳下的白石板裂出新的縫,從它腳底往外蔓延,像水波。

  肖軒爬起來。

  左手撐地的時候,那條接歪的胳膊傳來咔嚓一聲。

  裂口又開了,灰水往外滲,順著手腕滴在地上,和血混在一起,變成一種說不出的暗色。

  肋骨在肺里磨。

  每喘一口氣都像吞刀片。

  五成能力。

  打不過。

  法則擋不住。

  速度跟不上。

  力氣差一截。

  但姬璇還在內域裡躺著。

  他可以趴著。

  但她等不了。

  肖軒衝上去。

  不硬碰。

  繞。

  白石人轉身的時候,他看見了。

  慢,關節是石頭的,沒有韌度,膝蓋和腰的轉動像生鏽的鉸鏈,每轉一個角度都要停頓零點幾秒。

  就這零點幾秒。

  肖軒貼著它的攻擊邊緣走,拳頭落下的時候他不在正面,在側面偏後的位置。

  法則線纏上它的腳踝。

  能絆。

  肖軒把法則線在它腳踝上纏了三圈,用力往後扯。

  白石人的腳沒被拉動,但重心偏了一點,站姿歪了。

  它轉身。

  肖軒從它胯下穿過去。

  葬花刀拔出來。

  紫花暗著。

  刀面上有一道舊痕,四七三章修復時留下的,摸上去能感覺到凹凸。

  他沒砍要害。

  砍後膝彎。

  刀刃卡進石縫裡。

  沒砍斷。

  石頭太硬,刀嵌進去一半就卡住了,虎口震得發麻。

  但卡住了。

  白石人重心不穩。

  往前倒。

  肖軒跳開。

  它倒下去的時候,胸口那個圓正正好砸在一塊凸起的石板上。

  石板是從地面翹起來的,邊緣鋒利,像刀口。

  圓碎了。

  從碎裂的胸口裡飄出一縷光,白的,很淡,像煙。

  光散了。

  什麼都沒留下。

  白石人不動了。

  趴在地上,碎裂的胸口朝著天,裡面是空的。

  不是中空,是什麼都沒有,連石頭的內壁都沒有,像一個殼。

  肖軒靠在斷牆上喘氣。

  肺里像灌了沙子。

  每吸一口氣都帶哨音,是肋骨斷了之後胸腔密封不嚴的聲音。

  左臂垂著,不敢動。

  灰水沿著手指滴在地上,滴答滴答的,節奏很慢。

  右肩抬不起來了,裂開的肩胛骨在皮下頂著,能摸到錯位的邊緣。

  灰芽在肩頭彎了一下。

  不是急。

  是心疼。

  肖軒感覺到了。芽身彎過來的角度很輕,像小動物把頭靠過來。

  他抬起右手,用手指碰了碰灰芽的尖端。

  」沒事,還活著。」

  灰芽直回去了。

  直直地指向前方。

  廢墟深處,白石板更完整了,路面變寬,兩邊出現了半塌的柱子,柱子上刻著和地面上一樣的紋路。

  肖軒把葬花刀從白石人膝蓋里拔出來。

  刀刃卷了一點。

  他看了一眼,沒說話,插回腰間。

  站直身體。

  肋骨又磨了一下。

  他咬著牙往前走。

  灰芽在他肩頭,一尺八,直著,指向前方。

  芽尖沒有光,但方向沒變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