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斬天穹使(二合一)

  天穹是一個人!

  聽著這個暴論,鎮世王感覺自己的心都顫了顫。

  這樣離經叛道的理論對於他的固有觀念是極大衝擊。

  在眾神的認知之中,河流就是河流,沃土就是沃土,所以自然天穹也就是天穹。

  名字只是一個代號,它們事實上代表著的是某種無上的權柄,或者難以揣摩的存在,和他們不一樣。

  就像他們和人類也不一樣。

  雖然他長很像人類,但那是他自己的選擇。

  你看看那些里世界的半神,哪個像人的,有的甚至連人形都沒有。

  因為祂們事實上也確實不是人類了。

  祂們在更高的維度,相對於人類而言處於不可揣測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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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祂們擁有自己的信徒,在那些信徒的眼中,有時候僅僅是直呼了祂們的名字都是罪過。

  人類為擁有祂們的一點點力量而狂熱,瘋狂,甚至為了追逐祂們的腳步而心甘情願地放棄一切。

  親人,友誼,愛情……

  祂見過無數的人在祂們的力量面前而動搖,從而放棄了這些東西。

  只為了到祂們的一點點垂憐。

  祂見多,看多,經歷的多,所以也就更加相信這一點。

  而正因為相信這一點,所以祂也同樣相信天穹是不可揣度的存在。

  那樣的存在,可以挑戰,但很難輕蔑。

  就像挑戰神明的人類從古至今不是沒有過,但在見到神明之後還能保持輕視的,幾乎沒有。

  可顯然,嚴景不是這麼想的。

  「你不覺嗎?」

  嚴景看向愣住的鎮世王。

  「你會因為普通居民的行為害怕嗎?甚至因為擔心普通居民傷到自己而出手干擾?」

  「不,都不用說普通居民,你怕過半神嗎?」

  鎮世王深吸了一口氣,久久不知道如何開口。

  而一旁的陳年和老爺子聞言,同時心神一凜。

  雖然通過剛剛嚴景和鎮世王之間的交互他們心中早有猜測,但直到此刻聽見嚴景的話,他們才完全確認眼前的這位真的是一位神明。

  一位神明。

  現在出現在了他們的眼前。

  而且看嚴景的樣子,似乎完全沒有害怕這位神明的意思。

  「你剛剛想我留下來,無非就是想讓我去嘗試橫擊天穹對吧?」

  嚴景微笑道:

  「那我們現在可以聊一點更加深入的事情了。」

  嚴景說完,鎮世王沉默了數秒,最終點了點頭。

  「我們換個地方。」

  嚴景看向遠處空無一物的空中,微笑道:

  「免有人追上來。」

  旋即,他走到自己兩位好友身邊,俯下身子:

  「該說的剛剛都已經說過了,要不要成神,哥幾個想好了。」

  「你的意見是什麼?」

  陳年看向嚴景。

  嚴景搖了搖頭。

  他自然不希望自己的好友們再踏入這個深坑,他也相信自己的好友們不願意為了所謂的神明而捨棄自己的自由和家人。

  「那你怎麼搞?」

  老爺子低聲開口,問出了關鍵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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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自然都看出來了面前的嚴景已經踏出那一步了。

  如果兩人都不成神,那麼意味著最後面對天穹的時候,兩人也幫不上什麼忙。

  「我主要是想留條路。」

  面對陳年和劉老爺子,嚴景沒什麼不能說的,直接說出了自己的真實想法:

  「如果最後這件事沒成,好歹還有你們兩個可以幫忙照料一下別的人。」

  「這事就不能不幹麼?」

  沉默數秒,陳年看向嚴景。

  「你好好當你的神明,我們當半神,這次臨啟日一過,所有的東西都是我們的。」

  「是啊……一小子,還是從長計議吧。」

  一向莽打莽撞的老爺子這次出乎意料地站在了陳年那一邊,開口勸了起來。

  嚴景思索了片刻,最後笑著搖了搖頭。

  他心意已決,如果再接觸完其他神明之後還到的是差不多的結論,那他絕對無法忍受剛剛鎮世王口中的生活。

  放棄大部分的摯交親友,去那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還要給別人打工。

  他輾轉幾世,去往數次長河,不是來過這樣的生活的。

  如果讓他選擇帶幾個人上去,那哪些人帶,哪些人不帶?

  饅頭,沈老師,溫禾,斐遇,這就四個了,還有鼠老爹,曾青,波波……假設老爺子和陳年都成神,那他也還有很多想見的人,表世界和里世界留下的美好記憶,不是所謂更高維度的神界能夠比擬的。

  他不願意將就,不如拚一把。

  兩人見嚴景心意已決,都陷入了沉默,最後只能點頭認可。

  嚴景抬起手,將兩人送走,而後打開了一道門,帶著鄭幽蘭和鎮世王去往了別的地方。

  也就在幾人離開後不久,一道身影從高空中墜落。

  那人穿著一身灰色的長袍,身形隱沒於長袍之中,望著幾人剛剛待過的祠堂,他伸出和蛇差不多的舌頭舔了舔自己的嘴角。

  旋即長呼一口氣,朝著遠處再度奔去。

  而在他離開後不久,信使出現在了祠堂之外。

  他是追著嚴景過來的。

  但很快,在目光掃過剛剛那穿著灰色長袍的身影站過的地方的時候,他臉色猛地一變。

  下一瞬,像是耗子看見貓一樣從地上彈射了起來,瞬間飛上了萬米高空。

  不僅如此,一道道門在他面前展開,他一步踏入,不斷穿梭,終於在某處停下。

  這裡,是表世界距離剛剛那處祠堂最遠的地方。

  見沒人追上來,他長鬆了一口氣。

  捂住眼睛的一對小翅膀上,此刻羽毛早已經被汗水浸透了。

  「媽的……那個小子怎麼會惹上那群鬼東西……」

  他咽了咽唾沫,此刻仍有些心有餘悸。

  能不害怕嗎?他好不容易才從里世界脫困,沒自由幾天,就碰到了可能要命的東西。

  對於他而言,不亞於鬼門關面前再走一遭。

  「不對啊……」

  他低聲喃喃:

  「那裡好像是鎮世那傢伙的地盤啊……那小子能看上那傢伙的神位?」

  「那小子不是最精了嗎?每次都找的是上位神明……」

  他察覺出了端倪,眼前的羽翼微微顫抖。

  「是那股詭能……」

  他想起最近感受到的一股極為特殊的詭能波動,好像明白了什麼。

  「不會吧?那小子自創了神位?!」

  他細細感受自己給予嚴景的神位,還在。

  但似乎那神位的氣息之中摻雜了一點點別的東西,如果不是全身心的仔細感受,很可能忽視。

  「真是那小子!!!」

  信使眼前的羽翼直接驚抬起來了:

  「那小子自創了神位,他前面沒人,那不就相當於成神了嗎?!」

  「難怪會招惹來那些鬼東西!」

  「誒,不對啊……」

  他雙眸中再次露出疑惑:

  「如果那小子都已經成神了,他還要去找鎮世幹什麼……」

  「嘖……」

  想了半天沒有想出來所以然,讓信使覺有些牙疼。

  他屬於極為八卦的類型。

  否則也不會叫【信使】,走上一條沒人走過的道路。

  是的,他的神位也是自創的。

  這種八卦的性格反應在方方面面,甚至已經成為了一種病態的行為習慣。

  比如創立成神榜,就是很重要的一點體現。

  哪個神明會閒的沒事每天搜集那些半神的信息啊,他就可以。

  現在找不到真相,讓他急心痒痒。

  「去吧……」

  他咬了咬牙,卻邁不動步子。

  天穹使太恐怖了,他實在不想沾惹上那群傢伙。

  而在他猶豫的時候。

  嚴景和鎮世王正聊的熱火朝天。

  「你覺我的實力到哪種地步了?」

  「至少是上位神明。」

  「夠打天穹嗎?」

  「不知道。」

  「那夠打那個最強的天穹使嗎?」

  「這……」

  鎮世王有點陷入了遲疑。

  「那位確實和兩位上位神明打過,一位是前任的【空間】,一位是前任的【恐懼】。」

  「當時【空間】使用了空間的能力,但對面好像不是很受影響,而後來,【恐懼】的那位使用了恐懼的能力,但對面好像也不是很受影響。」

  「你的意思是,對面的能力中有魔免這一項。」

  「魔免……對,有點像,你找的這個詞很合適。」

  鎮世王點點頭:

  「但不是完全免疫,就是他是會受傷的,比如【空間】就傷到過他,只是面對兩人使用的道路的能力的情況下,他就好像能夠不太受影響一樣。」

  嚴景點點頭。

  「那你有沒有什麼建議?在打天穹方面。」

  「我?」

  鎮世王難以置信地指向自己。

  他就是個下位神明,還是最弱的那種。

  不是名字裡帶個鎮世就真的能鎮世的,此刻面對嚴景的詢問,他直接愣住了。

  「當然是你了。」嚴景笑笑:

  「是你攛掇我上的,總給點建議吧?」

  「這……這……」鎮世王使勁琢磨,最後,他靈光一閃:

  「你可以找河流和沃土啊。」

  「找河流和沃土?」嚴景眨眨眼。

  「對!」鎮世王點點頭,剛想繼續開口,忽然,一把利刃直接戳穿了他的腹部。

  「噗——」

  一口鮮血從他的口中噴出。

  那利刃遠遠望去像是一柄纏繞著觸手的一頭被削尖的木棍,從虛空之中伸出,瞬間洞穿了鎮世王的小腹。

  「咕咕咕——」

  恐怖的詭能綻放開來。

  無數的神性光點順著觸手流向匕首的另外一端,鎮世王的身形,肉眼可見地開始枯萎。

  短短剎那,就已經沒了人形。

  嚴景抬起頭,看向遠處詭能沖天的灰袍身影。

  「諸神啟示尚未開啟,擅自動用神力者,死!!」

  灰袍身影緩緩開口。

  嚴景卻笑了笑:

  「不是,玩開口殺這一套是吧?」

  「我還沒答應呢。」

  他抬起手,生命之力湧現,沒了人形的鎮世王就這麼再次出現。

  鎮世王此刻懵圈地看著四周,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他的意識停留在剛剛最後被吸乾的瞬間,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又活了過來。

  而對面的灰袍身影看著復活的鎮世王,明顯驚了。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嚴景已經伸出手,抓住了那根匕首。

  感受到匕首上嚴景的力道,灰袍身影的眼神沉了下去:

  「在諸神啟示開始前擅自成神者,死!!!」

  他周身詭能再次綻放,那匕首上的刃口翻轉,將嚴景的手割開了一道小口,而後,一股恐怖的吸力從匕首上傳來。

  「一天到晚死死死的。」

  嚴景笑了起來: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喊喪的。」

  他伸出手指。

  祈死演化。

  這是他成神之後第一次動用能力。

  是屬於神明的能力。

  瞬間,他手中的匕首崩解,連帶著灰袍身影周身的詭能都轟然消散。

  雖然詭能下一瞬又有了升起來的跡象,但對於嚴景而言已經夠了。

  他瞬間出現在灰袍身影的面前,輕聲開口:

  「我創造,一個沒有你的世界。」

  「嗡——」

  一方界域就這樣在灰袍身影周圍浮現,將灰袍身影裝了進去。

  下一瞬,灰袍身影只感覺到某種恐怖的規則之力降臨,整個人身形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拉扯擠癟了一般,不斷變形。

  而後轟然炸開。

  「啪!!!」

  血花四濺。

  「嗡嗡嗡——」

  一顆灰色的光點從塌陷下去的灰袍之中升起。

  「那是天穹的本源!!!別讓他跑了!!!」

  鎮世王瞪大眼睛,手心出汗,甚至不顧一切地攔了上去。

  如果天穹本源回歸,把這裡的事情告知,那麼留給他們的時間就捉襟見肘了。

  之前他見過幾次這樣的本源出現,每次周圍的存在想攔下卻都做不到,而當本源回歸之後不久,殺死天穹使的存在就會被更強的天穹使斬殺。

  但……出乎他的意料。

  那灰色的光點出現之後,卻好像沒有任何要回歸天穹的意思,就這樣安靜地懸浮在了半空。

  「什麼情況?」

  鎮世王愣住了。

  他還是第一次看見天穹的本源沒有回歸的情況。

  「不知道。」嚴景搖搖頭,伸出手,將那方界域收入手中,連帶著天穹本源也一併落入手心。

  「哦……我知道了,因為那是另外一方世界。」

  鎮世王卻好像開竅了一般,恍然大悟:

  「對,是這樣,因為你不是開闢的空間,而是開闢了另外一個世界,天穹是這個世界的天穹,他管不到那個世界!!!」

  「對,肯定是這樣!!!規則之力啊什麼的,都是屬於我們世界的規則之力!」

  他愈發興奮,語速也在逐漸加快:

  「創造一個世界,把對面隔絕開來,竟然還可以這樣,但……誰能創造一個世界呢,好像只有你,不,不對……」

  「還有……」

  他瞪大眼睛,看向嚴景。

  「還有創世。」

  嚴景輕聲開口:

  「或許我們找到了天穹要殺死他的原因之一。」